“可不是,先不说那些动不动就邀约比武的惯常事儿,最近侠义堂死了不少人,江湖上有门有派的高手还失踪了不少,就前段时间连少林俗家弟子韦陀门门主萧槐杨都下落不明。” “这个萧槐杨他——他可不是下落不明,听说已经死了,死得还挺惨,连个全尸都没有。听说啊好像是行尸楼下的手。” “我也听说了,行尸楼自从重新接单后,好像杀手就活跃挺频繁,朝廷下了不少悬赏出来,就说那剑飞霜这月就杀了三个行尸楼杀手,不过他现在好像也被行尸楼追杀了,躲躲藏藏不知道去了哪儿。” “啧,要真是失踪的人都是行尸楼做的,这行尸楼图什么啊?” “哈,行尸楼做事哪能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能参透的。不过这行尸楼一番动作肯定会引起江湖上的围剿,除了剑飞霜这样的赏金猎人,肯定侠义堂和武林盟甚至那些名门大派都会有所行动。” “是啊,好像朝廷也开始对行尸楼重视起来。我看最近那些兵力调动就是为了对付行尸楼的。” “我倒觉着不像,兵力好像都是往沿海走,我看不是赈洪抗灾就是去沿海戍防的,还不止沿海,边境这些兵力调动都平常得很。再说行尸楼一百八十楼,可这一百八十楼都在哪里?朝廷费兵力对付一个江湖组织,还不如煽动江湖人自己解决,你以为那些悬赏令是发给谁看的,还不是剑飞霜这些赏金猎人。江湖人自相残杀,朝廷坐收渔利,只要不冒犯到王权顶头上那位去,还不是江湖事江湖了。” “你这话倒不无道理,不过你要说朝廷完全放任江湖那也是胡扯。别说锦衣卫会从江湖名门招安一些人才,就拿那个谁——哦,对对对就是那个有名的第一女捕南宫碧落,她可是朝廷放在江湖的眼睛。” “南宫碧落?啊~她呀,的确是个人物,黑白两道不少都会给她几分薄面,前段时间好像还为朝廷铲除了个什么鬼帮什么的,顺带赣州那边的官员也惩治了不少。可是听我一个京城那边儿的朋友说,她好像停职了。” “嗯?怎么会停职?我觉着她那样的捕头很不错呀。” “好像就是因为眼睛呗,听说她这次任务伤了眼睛,现在双目失明,别说为朝廷做事,什么时候恢复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呀以后江湖上得多一个盲侠了。” “呵呵呵,你这话说得,不当差了她一个姑娘家又瞎了眼还来掺合什么江湖事……” 那名白衣剑客一直都很安静,以至于别人很快就忽略他还在店内,但听到南宫碧落的事后他倒茶的手一抖,茶都满出了杯。 店里那些客人后面再谈论什么他也不再听了,只见他拿起佩剑一个纵身,就顺走了马厩一匹马疾驰而去。 “诶~我的马!我的马!”店里的客人站起来疾呼。 便见两锭银子从那马上飞来,直接打入了野店前的柱子,一锭茶钱,一锭马匹钱,再看道上哪里还有那白衣人的影儿。 白衣人一路纵马疾驰,马蹄溅微尘,他的白衣服终是沾上了一些灰。正当他在荒郊野外奔驰至一密林之际,他忽而拉停了马。 他安抚住转了个圈的马匹,眼睛往四周一瞥,淡淡道:“跟了这么久,都出来吧。” 话音一落,林子里窜出十几个戴着人皮鬼面的人。 “俞点苍和我们走一趟吧。” “就凭你们?” 鬼面人对视一眼,然后就提刀朝着马上的俞点苍围攻上去。 俞点苍闭目然后睁开,围上去的鬼面人连他的剑是怎么出鞘的都没有看清就被一阵剑气击中,倒飞倒地。 几个武功还不错的人硬扛住剑气,飞身将俞点苍从马背上逼了下来。 俞点苍落地,白衣轻扬,横剑而立,面对攻击上来的人还是神情淡淡,他年少成名,获封神剑,区区几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鬼面人他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他单手负于身后,手中剑挑、挡、绕、粘,鬼面人连他的衣服边都碰不到,反倒是一个个被他挑翻在地,要不是为了问话,或许鬼面人早就是一具具死尸。 将最后一名鬼面人挑翻在地,他的剑也指在了鬼面人的胸膛,“谁派你们来的?行尸楼?” 鬼面人的沉默倒让俞点苍判定他们是行尸楼的人,复而又问:“你们最近大量捕杀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是为什么?” 鬼面人依旧不回话,还要向着俞点苍剑上撞去,俞点苍剑面一扬一点,没让他得逞,却也划破了他的衣服,看到了一个‘魅’字纹身。 俞点苍神情一怔,那双凉薄的眼有了些许的异样,然后收剑道:“走,别再跟着我。” “嗯?”鬼面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 俞点苍字音一出,竟是脚下裂地三尺,让周围土地轰然翻起。 鬼面人被他气势所震,既然向来剑不留情的俞点苍让他们滚饶他们一命,他们便纷纷连滚带爬而逃。 俞点苍站在原地闭目片刻,然后又飞上马匹,继续往京城赶去。 京城,南宫府。 南宫碧落停职了,专心在家里养起了伤,她的眼睛经由苏映月检查,也说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回到京城后,南宫碧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起了深闺小姐,王锐亲自来府上和南宫碧落交接公事,还被苏映月几筐药草给砸了出去。 气得像个炮仗一样的苏映月是不准南宫碧落出门,也不准外人来看她,唯一能踏进南宫家见南宫碧落的只剩下个风飘絮。 用苏映月的话来说‘飘絮不是外人’。 南宫碧落对此很是无奈,又无从反驳,也不想反驳,只是对于她娘连王锐这个正二品官都敢动手赶,还是不由得说了两句,结果刚消了气的苏映月就又被点着,还是风飘絮好不容易才给劝熄了火。 “干娘,消消气。”风飘絮为苏映月顺着胸口。 瑶红也适时将带来的珍贵药材呈上,“夫人,这是给南宫捕头的。” “南宫捕头,她现在就是南宫瞎子!”苏映月瞪了一眼她那拿着青竹竿文静坐在一旁的祖宗。 自打南宫碧落回京,苏映月是‘落儿’不唤,‘女儿’也不喊,甚至连名带姓都不愿叫,张口闭口一个‘南宫瞎子’还都是对着别人说的。 “红丫头,把这些都带回去,这几天往这边送的贵重药材都够多了。便宜了她这混帐东西,还不如给飘絮楼里的姑娘补补。” 苏映月这样说,瑶红也不敢照做啊,仅仅是支会了一声,就很自觉地提着东西去找五婶了,曲水现在不在府上。苏映月气也不会迁怒别人,也知道这是风飘絮的心意,她白了南宫碧落一眼,但想到南宫碧落现在根本看不见她就又是一肚子火。 眼不见为净,苏映月起身追着瑶红去,“红儿,你别去找巧姐了,提着东西和我去找觞儿。” “好的。”瑶红也听话,反正这几天一来南宫府也是她陪着苏映月医馆家里跑,苏映月使唤她就是没把她当外人。 等人都走完,风飘絮才看向南宫碧落,此时南宫碧落也站起了身,双手撑着只到腰间的竹竿,像是等待什么的样子。 风飘絮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轻轻挽着她的胳膊。南宫碧落其实也并不需要搀扶,当风飘絮在她身边后,她点着竹竿就朝房间走去。 “你明明知道干娘气头上,就不会少说两句吗?” “我总共就说了两句,还都不到五个字。娘那脾气,我现在可能打个哈欠她都能教训我一通,还好她还肯听你的。” 二人渐渐远离了客厅,竹竿点击地面的声音伴着说话声。
第173章 南宫碧落的房间素净、文雅,就像她私下里的样子。 风飘絮进房间后坐到桌边熟稔地为自己倒了杯茶,南宫碧落则坐到了床边,手里拿着现在代替眼睛的竹竿,丝毫没有捕头痕迹,嘴边始终有着一抹淡笑的她现在更像——更像一名义学先生。 风飘絮看着她就想起了受伤那次她在床前为自己轻轻哼歌的样子。诚如她所说可能真的不是很好听,就是很普通的哼唱,但风飘絮听了一夜,她也哼了一夜,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就坐在床边用她那轻柔的声音和一贯的微笑守着自己。 其实在那时就应该知道她对自己不同。 “碧落。” “嗯?” “干娘有没有说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娘也没说。就算好了,我想视力也会受影响吧。” 听到南宫碧落视力会受影响风飘絮就略显急躁起来,“就没有好的法子了吗?如果是缺什么药材或者需要什么,我会想办法,五湖四海内只要有一定会找到。” “娘和流觞还在办法,你别急,缺什么会说的。”南宫碧落侧了侧耳朵,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飘絮,你坐这边来吧。” “我没、”风飘絮想说自己没急,可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她叹息了一声,依言坐了过去。 她一坐过去南宫碧落就牵住了她的手,然后轻轻摩挲着,想说什么又半晌都没有开口。风飘絮就耐心的等着,也将手覆盖在了南宫碧落的手背上。 “飘絮,对不起,答应了你要小心的。” 原来想说的是这个。风飘絮握紧了南宫碧落的手,“回来后你都说了几次了。人没事就好,不过你不能再这样不顾着自己,你说让我成为你的牵挂,就该知我也会牵挂。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干娘想,你看她都急成什么样,你要是真出什么事,她——不会的,不会出事,你要说到做到,顾好自己,不然就是失信于我。” “哈。”南宫碧落笑出声来,她喜欢听风飘絮这样的念叨,不过她还是转移了话题,“飘絮,风月楼不忙吗?” 风飘絮神情微变,然对南宫碧落说话的时候又只剩温柔,“忙也是那样,风月楼自然有我操心,你呀还是别去操心它了。” “我想为你分担。” “那也等你好了后,你还是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是呀,休息。”南宫碧落手里的竹竿又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地面,就像她坐在桌旁会用手指点着桌面一样,是她私下思考时的习惯,只有亲近之人知道。“这段时间我有时也会想,眼睛看不见了不一定就是件坏事,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心不盲就行。” 风飘絮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对南宫碧落有心虚,尤其是越来越亲密后。感情在不断发酵,她心里的缺口也就越来越大,也许哪天就会把她撕得体无完肤,即使这些她已经预料到了。 “小姐!”曲水来到了房间,打断了风飘絮的思绪。 自从南宫碧落眼睛受伤后,曲水也不再加那一声‘不好了’,她满面风尘,像是刚奔波回来,手里拿着的剑除了自己的佩剑,还有一把龙渊。 风飘絮见到龙渊就别开了眼,她和南宫碧落的手倒还亲密的握着,曲水也没觉察到什么不对,直接回报道:“小姐,我没有找到剑飞霜,听道上的朋友说他好像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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