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碧落睁开了眼睛,眉头也松开,再度扫视了一下这个角落,就随着陈虎去查看他的发现。 陈虎发现的是一个箱子,箱里放着许多像是项坠一样的小铁牌,层层叠叠,好像都拧在了一起。南宫碧落一看眸心一颤,她伸手拿起了一只锁链断裂的铁牌低喃:“梁英。” 陈虎见她手里的铁牌上刻着‘天字一楼十三’便道:“南宫捕头,这是行尸楼的杀手牌子吧?” 南宫碧落回过了神,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小虎也知道行尸楼?” “我晓得这是个江湖杀手组织,不仅吸纳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也用残忍的方法拐卖人口培养杀手,这个行尸楼手段卑劣,恶迹斑斑,血债累累,是个罔顾人命的毒瘤组织。” 南宫碧落对陈虎的形容挑了眉,不置可否只问道:“你从何得知?” 陈虎不好意思笑了笑,“是看你上次去赣州办完案后提交的案宗报告中得知行尸楼,其实我现在都有求秦大人让我翻阅案宗,尤其是你办过的案,我想从中学一些东西。” 南宫碧落露出了笑意,“以后想看案宗想学东西直接找我,我那里有得你看。” “是!” 陈虎激动地应了一声,正好将走来的曲水吼得哆嗦了一下。她抬手摁了摁陈虎后颈,就哥俩好的勾着小捕快以示为他高兴,随即便又正经道:“小姐,这里那么多行尸楼牌子,还有墙上这些功夫,这竹无心就是行尸楼的魅姬?” “魅姬的身份不简单。”南宫碧落将牌子轻轻放回了箱子往外走,“将这些都带回衙门留作证据。” “是。”陈虎将箱子合了起来,准备跟上南宫碧落,却见曲水愣神似的站在原地,不解道:“曲水姐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曲水像是遮掩什么摇了头,随即敲了一下陈虎的头,“走吧,小子。” “南宫捕头敲你,你就敲我。”陈虎嘀咕着也没真计较,跟了上去。 南宫碧落带着捕快在附近又找了一遍,仍没有发现人的踪迹,屋子里也像好些日子没住过人,她便收队,回了都察院。 回到都察院问过了流觞剑飞霜的情况后,她也以竹无心精通易容术而暂时让王锐不用发追缉令,又暂时不愿向王锐多透露如何与竹无心结识,便带着曲水拿着些证物回了家。 南宫府。 回到家后南宫碧落便拿着找到的画和古籍去找她娘,此时苏映月正在药房里为治左华章忙活着,被南宫碧落打扰自然没有好脸色,不过也趁此机会出了药房歇一会儿,母女俩坐到书房。 南宫碧落开门见山呈上了东西请教她娘,苏映月展开一看,脸色就是惊喜交加变化着。 “有些是失传的药学孤本啊。” “娘,你别光顾着医书,也看看这幅画。”南宫碧落将画展开给了苏映月,“我想请教娘知不知道一位名叫白薇散人的人?” 苏映月已经看到了画上的题句,对那字迹惊诧之余,又听南宫碧落这么一问,她便确定了心中所想。“果真是她呀!竹无心就是白薇散人。” “娘,这白薇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子苓、白薇。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她是药王的小徒弟。”苏映月语气不太好。 “药王徒弟!药王不是……”南宫碧落一见她娘横她,立马识趣收了声,作请让她接着说。 苏映月撇嘴然后还是叹气道:“药王就像那神仙般的人物,一身本领出神入化,建下了药王门,他老人家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一名是百岁老人子苓居士也就是我师父,另一个是一弃婴,名字大概就取作白薇。不过我推测药王刚决定将弃婴收入门下后就仙逝,所以其实白薇是我师父教养大的,这幅画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手笔,他对白薇寄予厚望。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白薇虽然天赋很高,但心高气傲又喜好乖张,总喜欢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阴邪之法,就连那消磨人性控制人心的摄魂针也是她所创。师父想她好好继承医道济世救人,发扬药王门,但屡劝不听。她更好,直接与师父大吵一架后发誓与药王门断绝关系,此生不再入药王门。本来是年少有为的名士,从此却销声匿迹。师父也被她气得不轻,绝口不提她名字,有人问也说她死了,也就越来越少人知道她。我拜入师门那时,几乎就已经没有白薇的痕迹,只是师父弥留那几年有时会提那么几句,我对她其实了解也不深。” 苏映月说完又想到与竹无心的会面,“难怪年纪与我相仿的竹无心一见我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真是气人,平白无故多这么个师叔!论医术我还真就不服她!” 南宫碧落没接话,竹无心是弃婴?那该如何查?她沉思了片刻后,问道:“娘,竹无心被捡到时就没有父母或家人留下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苏映月白了一眼。 南宫碧落尴尬一笑,然后又拿出了那张画着金锁的纸,“那娘对这个有没有印象?” “这不就是婴儿平安锁吗?平常得很。”苏映月摇头,她见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一想到左华章中的就是摄魂针,她那股不服气就又升起来,“你要是无事了,只要不是人命就别再来打扰我,我还非得尽快治好左华章不可。” “好。对了左前辈呢?” “在陪老五刷马,有老五看着,玩儿得挺好。”苏映月说完就回了药房。 南宫碧落则坐在书房里又看了会儿画,幽幽叹气。 竹无心若是白薇散人,那也算是名门之后,她与师父,她与行尸楼,她与魅姬,她与…… 究竟是何关联?摄魂针,十年前,父亲,以及现在的剑飞霜,江湖上的异动等等,这些又有没有联系?行尸一百八十楼,逍遥侯究竟是谁? 南宫碧落捏了捏眉心,起身想散散心。走到庭院,她看到五婶正在修剪树枝。她走过去捡起了一枝枯枝,盯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将树枝如剑一样竖在身前,另一手两指一并抹掉了上面的残叶。 恰好曲水也看过了左华章找来,南宫碧落便往一旁一瞥,将五婶用来绑镰刀的短棍踢了起来,踢到了曲水手里,曲水接住棍子一愣。 “小姐?” 南宫碧落微笑,头一扬一个眼色,手中树枝刷的一声往外一甩,曲水也立刻明白过来,将棍子也如剑一样一举,便对南宫碧落刺了去,主仆二人当即就交起手来。 五婶听到动静也从木梯上下来,并没有奇怪,只是看着身手相似的二人以树枝和短棍为剑交锋的飒爽英姿,不多时何五和左华章也听声赶来,一同观摩。 起先主仆二人还好好喂招,你来我往,时不时舞出同样的剑招。南宫碧落引导着曲水使出了俞点苍的剑法,随后她突然说了一声:“水儿,当心了。” 便见她变了剑招,曲水被提醒虽然已经全神贯注应对,却还是被南宫碧落的树枝逼得节节败退。曲水的剑招快,南宫碧落的剑招更快,忽而见南宫碧落一个起跃,枯枝举于耳边又一刺,曲水只感觉如同看到了一柄利剑朝她汹涌而来,本能将木棍挡在身前。 南宫碧落刺来的树枝不偏不倚点在了木棍上,却不想轰然一声,三指粗的木棍竟然被枯枝给点断,而曲水也登登登连退,要不是何五和左华章迎上来接住她,她非得摔个屁墩。 再看南宫碧落点断木棍之后,步伐一变,身子也转向了另一边,手臂连同树枝如同画了一个圆挥下,便是院内几丈开外的一张木椅噼啪一声竟然裂了个粉碎! “好!”左华章和何五异口同声叫好,曲水却心有余悸。 虽然不晓得她家小姐怎么会突然想要练招,但要是她手里的不是枯枝而是一把剑,就是那百斤石锁也得被这一招震碎,何况她挡那一木棍?她家小姐刚才故意收着剑意,否则她的下场就得和那木椅一样。 南宫碧落也在此时收了招,手中树枝一下子崩裂,只剩了一截在手中,南宫碧落看着断枝,长吐浊气。她心中大有种畅快之感,竟是无意中领悟了精妙剑法。 曲水三人也围了上来,左华章当即竖起了大拇指:“了不得的剑招,了不得的剑意!南宫你这招叫什么?” “长河贯日。”南宫碧落淡淡吐出四字,将断枝随意往旁一扔,手习惯收到了腰后,就往府外走,“水儿,走吧。” 左华章还想追着问,被何五拉回,曲水也赶紧去追已经走出家门的南宫碧落。 曲水小跑着好不容易才和南宫碧落步调一致,“小姐,我们要去哪儿?衙门吗?” “今天不去衙门了,放假。我想去打听一个人,然后——”南宫碧落脚步又稳又快,“就去风月楼看看。” 曲水脚步却是一停,一脸纠结。“啊?小姐你要去风月楼啊?” 南宫碧落见她停下也只好停下,“是呀,我要去看风老板,几天没见了。你不去?” 曲水摇头,“我还是去陪觞姐吧,你要打听人也自己去吧,我去都察院。” 南宫碧落想了想,也没勉强,“那好吧。” 曲水扬了扬笑脸就转身往另一条巷子疾步而去,南宫碧落看着她的背影却是摇头轻声叹息,而后转身进入了另一条巷子。 鸣玉坊,风月楼。 还没有入夜,风月楼就来了客人,不过却被告知今晚风月楼不营业,客人也知风月楼排场向来独特,埋怨了几句没有为难扫兴而去,反正鸣玉坊也不只一家青楼。 风飘絮见今天天气不错,便想让瑶红将酒席安排到别院去,与吕三娘二人好好赏月听风喝酒,哪知还没吩咐,便被通报吕三娘二人上门了。 “怎么来这么早?”风飘絮虽是这般说,却还是好心情地迎了出去。
第188章 “我说歇业一晚这么大手笔也只有你们风老板才敢这么做吧?” 当风飘絮下楼的时候正好就听见吕三娘的大嗓门儿,面具之下她挑眉,唇边也扬起笑意,一边下楼一边朗声道:“为了招待二位老板,再大的手笔也值得!” 吕三娘等人闻声抬头,便见紫衣的风飘絮仪态雍容地款款而来,嗯~整个风月楼都像亮堂了不少,因她眼眸而入迷,因她噙笑而噙笑,挪不开眼。 今天赶巧也是紫色衣裳的吕三娘故作酸溜溜道:“端的是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娘,风情万种,气度不凡呀。美人儿你这么一出场,是花魁还是老鸨?姐姐也不叫了,实打实给了我和老柳一个下马威。” 风飘絮已经走到她们跟前,白了吕三娘一眼,都懒得说她那讨人厌的碎嘴,云袖一携作请道:“二位姐姐,赏脸光临,这边请。” 柳易枝笑起来,“呵呵呵,风老板还是风老板,吕三娘你那尖酸样儿差不多得了,谁是老柳?你多学学飘絮,我不介意担你一声姐姐。” “你想得美!走吧,看看风老板今天设了什么宴招待我们。喏翠儿,你将礼物放下就带人回去吧,今晚我要醉了就睡风月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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