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看见南宫碧落出来,立马克制着音调道:“小、小姐,她、她们、两个女人怎么能、” 语无伦次。 南宫碧落还没开口,却是玉飞花直起了身,“两个女人怎么了,喜欢这种事,本来就没有道理,难道只准男人喜欢女人?女人本来就可以喜欢女人。” 曲水一脸惊恐地看着玉飞花,“你这丫头叛逆出毛病了吧?女人怎么能,等等!玉飞花该不会你也是、” 玉飞花瞬间大红脸,看见曲水往后缩了缩,语无伦次:“我、我。” 曲水动作稍大地往后退了下,不曾想撞到了寻来的凝烟。 凝烟不知道她们全缩在这楼梯口干什么,却突然听见了那渐渐放大的嘤咛。身在欢场,那种声音她怎么会陌生,当即脸色有些难看,目光一厉,就要去把人揪出来。 却是南宫碧落拦住了她,并摇了摇头。 曲水和玉飞花也同样摇了摇头,虽然被震撼到了,但是那两个人这样被抓出来也太难堪了。 南宫碧落拉着凝烟,四人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 “呼、呼。”曲水拍着胸口,脸色红红的,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这、” 她看了看另外三人,想要人帮忙捋一捋她混乱的脑袋。 凝烟并不说话,别开了脸,她虽然恼怒那不知轻重的人,但见惯了人情冷暖悲欢,见多了虚情假意曲意逢迎,对这种事也就不奇怪,何况风飘絮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 玉飞花却又是道:“都说不要大惊小怪了,都怪你那么惊慌,害得我也被影响了。” 曲水:“看到那样的事怎么不惊慌。对了,玉飞花你扮男人掳走那些小姐,不会真的做了采花贼吧。” 玉飞花:“才没有!我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曲水表情都快扭曲:“发乎情止乎礼,这么说你还真的也是喜欢女人!” 玉飞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索性道:“是又怎么样!喜欢又不是错!你干什么做那种表情,你家小姐不也和风老板不清不楚!” 此话一出,就像又一道霹雳乍响,不止曲水,就连凝烟也被击中,浑身一颤。 南宫碧落也是错愕了一瞬,但是当曲水和凝烟都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神情仍是镇定,平静说了三个字:“别瞎扯。” 曲水松了一口气,凝烟却有些担心起来,盯着南宫碧落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这混丫头,自己疯,还要拉我家小姐下水,故意吓我,看我不治你。” “来啊,谁怕谁,早就想打你了。” 曲水和玉飞花却是要动起手来。 “好了。别闹了。”南宫碧落微带喝止地喊停了她们,沉了一口气柔声道:“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提。装作没看到。” “为什么?”玉飞花、曲水异口同声道。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地方,她们本就不容易。我不想她们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就当做好事吧。”南宫碧落叹了一口气,“水儿?” “知道了小姐。” 南宫碧落又看向玉飞花,玉飞花也点头,“我不会说的。” “好。那也看得差不多了。回别院吧。”南宫碧落下了令。 “哦。”玉飞花有些不情愿地应了声。 “哦什么哦,还不走。”曲水让玉飞花快走。 两人又斗着气,走到前面去了。 南宫碧落这才看向凝烟,“凝烟姑娘,不好意思。” 凝烟回过神来,“该是楼里让你们见笑了。” 南宫碧落摇了摇头。 凝烟看着她嘴边一如平常的淡淡笑意,问道:“你当真不吃惊?” “说不惊讶也不全然,只是可以理解。她们并没有伤害别人,我又怎么能随意评价。”南宫碧落轻声道。但是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曲水说突然受了刺激的司徒凌霄,该不会他也发现了吧,南宫碧落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头疼。 “凝烟姑娘,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刚才就如我所说当做一个秘密吧。别为难瑶红姑娘她们。我还有事情要安排,先告辞。” 南宫碧落做了别,然后追上了先行离开的曲水二人,她担心一不注意那两人又闹出什么事来。 凝烟却在南宫碧落走后,向着那暗门方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第32章 京城近郊,顺义县。 顺义是皇都京城附近的县城,距离京城三十里,通往京城的路有三条,官道一条,怀柔小道一条,曲峰山路一条,不走官道约两个时辰的路程。其中曲峰山路最为荒僻古旧,在有了怀柔路和官道之后几近荒废,沿途多有树林,偶有樵夫猎户,鲜有行人。 就是这幽静的曲峰山道,今日偏有两人惊林中鸟兽而行,所过之处,山鸟忽而惊飞,散落几片枯叶,飘飘荡荡落在地上,被他们走过碾碎。 本应在风月楼悠哉休养的南宫碧落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偏僻的古道,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左手包扎虽不扎眼但也显而易见,有伤在身持有佩剑,右手中牵着一条缉捕犯人的铁链,拴着一白衣公子的双手,是那肩带血迹,略显狼狈的桃花仙采花贼:玉飞花。 两人相距一个身位,正往京城赶着路,偶尔南宫碧落拖动手中铁链,铁锁链咣当作响,玉飞花便一个踉跄向前快行了两步,始终逃不过南宫碧落两步距离,乍一看就是一个失踪多日的女捕终于擒获了犯人,正回京复命。 玉飞花忽而又走近了一些,手肘撞了撞南宫碧落,低声说话,“喂,这铁索少说有二十斤吧,用不用这样逼真?”行为熟稔,声音微沉,一开口此‘玉飞花’便非彼玉飞花,乃人假扮。 “戏做全套,二十斤对你来说很重吗?”南宫碧落语气平淡,斜眼看向‘玉飞花’,阴柔精致的五官与真的玉飞花几乎一样,唯有熟悉的人才能从一些小动作里知道,这人是那吊儿郎当的天外山庄的挂名庄主司徒凌霄。 “嘁。”司徒凌霄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多是对自己与南宫碧落相识的孽缘,从而导致自己受苦受难的不满。 一直腰板挺直,又风度不凡的司徒公子此刻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了下去,丧气得不行,倒是挺符合现在被捕囚犯的身份。 南宫碧落见状微微勾了嘴角,“要你配合,也不用这么丧吧,司徒公子?” “扮了这么个娘娘腔,还要受苦受累,正主却在风月楼里好吃好喝伺候着,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朋友。”司徒凌霄斜了南宫碧落一个白眼,玉飞花本就是女子身,扮了男装也多属阴柔。司徒凌霄实打实的男儿,一个白眼生生被翻出了几分哀怨娇嗔,不得不说风飘絮的易容术也是十分了得。 “当真只是这样?”南宫碧落不以为意,多年的朋友,她知道司徒有心事。 司徒凌霄又见到南宫碧落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熟悉又让人无所遁形的讨厌,他撇了撇嘴,别开了头去,拉开了距离,外人只当他们这是疏离,却不知他低头时,微带困惑又亲密的问话。
“南宫,是我孤陋寡闻了吗?女人也能喜欢女人?” “嗯?”南宫碧落虽然嗯了一声,但见司徒凌霄垂头丧气的样子,也知自己多半猜对了。 天外山庄的少主人很低落,好不容易有了心动的感觉,却又很快遭遇了晴天霹雳。他看上了瑶红,但瑶红的心上人却是那妖娆美艳的花魁凤舞。 也许他不该好奇心太旺盛,躲在梁上欣赏了花魁的惊艳才艺,还好奇地偷偷跟上了百般推诿了恩客的退场花魁,却听到了别人浓情蜜意的情话。偏偏那柔情无限关怀着花魁的人是他有好感的姑娘。 就一个过场的间隙,两三句话而已,但其中的情意,司徒凌霄不是笨蛋,察觉得到。而花魁流露出的笑容也是舞台上看不到的美丽。 “唉~南宫,我失恋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司徒公子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很难受。 南宫碧落听到司徒凌霄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嘴边重新有了笑意。“早就和你说过,花花世界并不是那么好玩。当一个世外桃源的大少爷,挺好。” 司徒凌霄又叹了一口气,深呼吸后,抬起头来,对南宫碧落又‘嘁’了一声,“本大少爷要真的窝在我的桃源里,你去找谁帮忙?” “本捕知交天下,倒也不缺帮手。不过嘛真像司徒公子这样身娇腰柔,又长得那么精致的,确实不多。”南宫碧落一本正经的实话实说,顺带挤兑了司徒凌霄,对付他总有很多法子。 “你!”司徒凌霄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高体形,他不算矮小,奈何细腰肤白长得帅,在多数五大三粗的男人里面也算‘小巧玲珑’的,否则也不会招惹上咸阳老鬼那个龙阳癖,还要南宫碧落出面帮他出头了。 思及此司徒凌霄一阵恶寒,不过既然男人都有喜欢男人的,女人喜欢女人也就能接受了吧。 “南宫碧落,你就不能积点口德。本公子失恋了,有点同情心好吗?”司徒凌霄从小到大在南宫碧落那里只有吃瘪,深知装可怜才是正确之道。 “是吗?那好吧,我同情你。”南宫碧落没看司徒凌霄敷衍着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林子安静过头了。 “就这样?”司徒凌霄嘴角抽搐了一下,指望南宫碧落安慰他真的是个错误。“喂,南宫,你好歹也二十有七了吧,就没有对谁动过心?爱情,心痛,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你懂吗?你有没有对一个人见之则喜,思之则笑?为一个人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哪怕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南宫碧落停了下来,好笑地看着司徒凌霄,“我,不懂。可我至少知道,你现在的爱情还没深到刻骨铭心让你忘记正事的时候。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司徒凌霄闻言,严肃地看着南宫碧落,“你身为一个捕头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有时候真的很冷酷,很多时候我都挺讨厌的。” 南宫碧落看着司徒凌霄,嘴角一弯,大概司徒凌霄讨厌的样子就是这样。 突如其来的,司徒凌霄攻击了她,即使双手束缚着锁链,也有种发狠的趋势,南宫碧落脸色一变,手不松开锁链,左避右闪,将司徒凌霄的招式躲开。 数招过后,南宫碧落左手剑鞘缠着铁索几下一绕,顺势压在了司徒凌霄肩上,压得他半跪在地,才算制住了他,司徒凌霄神情不忿,几下挣扎也没能起身。 南宫碧落眉梢微蹙,虽然并不是太费劲,但是左手白色的纱布上却渗了血。打斗中,一块玉牌也从司徒凌霄身上掉落出来,落在了南宫碧落脚边。 “老实点。”南宫碧落大声呼喝了一声,将铁链在司徒凌霄身上缠了几圈,将双臂和上半身都束缚。 提起了不情不愿的他之后,才弯腰捡起了玉牌,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举起对着阳光看了看,上面林家家徽十分醒目。 “不仅偷人,还劫财?”南宫碧落嘲讽了一句后,将玉佩收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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