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碧落心底涌起暖流,但神色却凝重了下来,“也许太在意并不是一件好事,个人情感太重会失了应有的判断。流觞,你如常便是。缓缓吧,我得沉住气。” 流觞叹息点了头,扫了一眼没看见曲水,“水儿呢?” “去顺天府跑腿了。” “恩。对了,楚公子醒了,他的药我还没送过去。”流觞想起了楚泰宏。 “你去歇息,药我来送。” “好吧。”流觞揉了揉肩,离开了。 南宫碧落去厨房取药,药已经被林晚云端走,她走向楚泰宏的房间,她还有事情要问他和林晚云。 到了门口,门半掩着,她正要抬手敲门,却又停住。 从门缝里看去,俊朗的少年经过休养也还是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块不包纱布。右手还夹着夹板,左肩的纱布还有血在渗,脸上一道扭曲的刀疤还泛红发紫,脸色苍白。真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才保住了命。 可是他仍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看见她要喂自己吃药,有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云儿,我、我自己来。” 林晚云背对着门外,看不清神情,只听她道:“你坐好,别乱动。” 楚泰宏便真不再乱动了,林晚云手抬起来,他便乖乖喝药,眼神就没从林晚云面上挪开过。 “你看着我干嘛。”林晚云低下了头。 “我怕没看着你,你又丢了。” 林晚云手抖了一下,声音已有些哭腔,“你是不是傻,我为了别人赶你走,对你打对你骂,让你颜面尽失,你干什么为了我命都不要。” “我说了会一直保护你,你怎样对我都没有关系。云儿乖,别哭啊,我现在不能为你擦眼泪。”楚泰宏温和笑着。 “楚哥哥、”林晚云的声音越发沙哑。 “呵呵,你都好久没这样叫过我了,好怀念。”楚泰宏笑得更开心,“云儿,别哭,我们喝药。” 林晚云看着楚泰宏,他的样子和童年那个护她宠她的哥哥已经不太一样,但那种感觉还是一样,或许面前这个人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无论自己怎么对他,无论他们之间变成什么样子,他说的保护便是一辈子。 林晚云吸了吸鼻子,“喝药,啊——” 南宫碧落看着这对年轻人笑了笑,为他们关上了门。 南宫碧落从楚泰宏他们那离开,一路走到了衙门前院,手里摩挲着林家的玉。 “小姐,不好了!”一声惊呼将南宫碧落思绪打断,曲水又咋咋呼呼从大门奔来。 南宫碧落将玉收好,无奈道:“又怎么了?” “你让我去看看玉飞花的情况,但是、但是有人要劫囚!” “怎么回事?”南宫碧落边问边往外走。 曲水立即带路并说道:“我去顺天府看见陈一刀正偷偷摸摸地把五花大绑的玉飞花带出去,我就跟着他们一直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就是那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声,八个蒙着轻纱的白衣女子就抬着一顶轿子拦在了陈一刀他们面前,四个拿着玉箫,四个抬着轿子,那轿子以白纱遮掩,里面还坐着个人。陈一刀质问她们是何人,她们却不说话,玉飞花见着轿子却很是欢心的样子。我唯恐出事,去顺天府叫了人手过去,就赶过来找你了。” 南宫碧落没有责怪曲水,曲水没有在那里停留,说明来人的功夫肯定不简单,曲水没有把握。 当曲水带着南宫碧落赶到,陈一刀和一众衙役都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有伤亡,就是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陈一刀还中了点迷药。 曲水赶忙去帮他们解穴,南宫碧落四下一看,立马追了出去。 一顶白轿招摇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异域装扮的蒙纱女子,吸引了无数人围观,却又自觉地让出了道路,异域的乐曲曲风有种特别的韵味,一路撒过的花瓣清香袭满整条大街,那些白色与屋檐垂下的白霜相得益彰,像神仙下凡的迷幻。 这样的行头,南宫碧落很快便追了上来,拦在了她们面前。 “阁下就这样带走犯人,未免太不把大明律法放在眼里。”南宫碧落看向白纱遮掩的轿中,两道人影,一个是玉飞花,一个便是来带走她的神秘人。
周围百姓见是捕快公服的南宫碧落拦轿,知道不宜久留,报官的报官跑的跑,很快街上便只剩下南宫碧落和那些白衣人。 路很宽,南宫碧落仅一人挡在那里却如同一堵墙,让人前进不得。 “何人,报上名来!”前头一名侍女喝道。 “南宫碧落。” 风轻轻吹着所有人的衣摆,轿中的人影若隐若现。 “你就是抓住舍妹的南宫碧落?”轿子里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第35章 采花贼完 “你就是抓住舍妹的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皱了皱眉,“你是?” “玄女宫,玉轻寒。舍妹多有叨扰得罪,现在我便将她带回去严加管教。” “她是犯人,你这样带走她,不合法度。况且祸已闯下,现在才来管教,不做惩罚她如何能长记性?你是管教她,还是护她?” “那你想如何?” “把她交给我,我让她长长记性。” “南宫碧落你少来这一套,什么长记性,你就是想变着法儿的整我,我不去。本小姐要回家不和你玩了。”轿子里面传来玉飞花的声音。 “由不得你。”南宫碧落以四字回道,从容不迫。 玉飞花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轿中的另一人侧头看了看玉飞花,惊奇了片刻后,青葱玉指一挑,掀开了纱帘。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唯有两个圆月般的耳坠垂在腮边,长过了那尖俏的下巴,肤如凝脂,美若天仙。 就连见多识广的南宫碧落都呼吸一滞。 轿中之人从轿里出来,身形高挑,长发几欲拖地,站在那里如天仙下凡。足尖一点,轻灵地落在地上,一袭长袖拖地广寒衣,似月中仙子,如雪中精灵,姿态端庄地走了几步,来到南宫碧落面前。 身形真的极高,比南宫碧落高出半头有余,却并不觉得高大,而是一种柔美的纤细修长,五官深刻,细眉长睫,一双眼眸竟是带有点点的冰蓝色,忧郁而温柔。 南宫碧落警觉起来,这玉轻寒比玉飞花武功高出许多。 “玉轻寒?”南宫碧落抬眸,露出那淡淡的微笑。 长相普通的女捕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偏偏那眼睛和微笑有着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从容。玉轻寒愣了一下,回以一笑,“正是。” “大明律法,我并不需要遵守,你能拦住我吗?” “在大明境内就得守大明的规矩,至于拦不拦得住,不试过怎么知道?”南宫碧落依旧微笑着,曲水也在这时带着人来到了街道,看到她家小姐面对面的大美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玉轻寒眯眼扫了扫那些官差,看着南宫碧落,“你能管好舍妹?” “只是可以让她听话。她要懂得畏惧,才会知道收敛,她害怕我,不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我不需要你信我。我若是要留下玉飞花,你带不走。你们教不会她负责,她只能是个任性的孩子。你们不会管,就只好让我这个外人来管。” 玉轻寒的笑意更深了,上下打量着南宫碧落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我倒想看看南宫捕头的手段。” 两人说话旁人不得闻,玉飞花看着南宫碧落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 越想越慌的时候,偏偏听到玉轻寒一句:“带小姐下来。” 玉飞花心里咯噔了一下,玉轻寒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点住了玉飞花的哑穴,将她扔给了南宫碧落,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看得曲水等一干旁人云里雾里,玉飞花则一脸惊慌,南宫碧落看着玉轻寒走后,对玉飞花笑道:“你这姐姐有点意思。来人啊,把玉飞花给陈捕头送回去。” “唔唔!”玉飞花只能瞪着眼任由自己被人抬回那个大胡子那里。 “小姐,我还用跟上去看看吗?” “不用了,陈伯伯要把她送到哪里我心中有数,你去看看那玉轻寒她们去了哪里。” 曲水不知她家小姐打的什么主意,只好先去跑腿。 南宫碧落则跟着玉飞花一起去了陈一刀那里。 顺天府衙。 陈一刀送走了玉飞花那个烫手山芋,看着淡定喝着茶的南宫碧落,叹了一口气,“南宫碧落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把人送到李府去,这把李家小姐迷得五迷三道的可是个女人,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陈伯伯,采花贼落网了也就结案了,至于把这玉飞花送到李府,就当我们一时好心罢了。陈伯伯放心,你只有功无过。” “好心?”陈一刀困惑地看着南宫碧落叹道:“莫不是只有那风飘絮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要不是她提醒我,我还不知道该把这烫手山芋送到哪儿。” 南宫碧落动作一顿。 曲水也在这时回来,“小姐。” 南宫碧落放下茶杯,“她们去了哪里?” “她们在京城找了一圈住处,那个大美人挑得很,京城最好的客栈她都嫌弃得紧,结果你猜她们最后住到哪里了?” 南宫碧落嗔了她一眼,“别卖关子。” “她们住到风月楼去了,还要把风月楼包下来。笑死我了,瑶红姐还以为她们是去找茬的,差点没动手赶人。还是风老板出面让她们住进别院,才算了了。本以为这个玉轻寒比玉飞花好一点,哪成想也是一大堆怪癖。排场讲究不说,听她侍女对瑶红姐她们的吩咐也是精致得不行。不过讲究还是有讲究的好,那玉轻寒长得确实好,气质也好,我们要不要也试试用什么晨露洗脸,檀香熏衣?” 南宫碧落可没心情和曲水开玩笑,听到风月楼,刚放下的思绪就又闯进来。 “风老板。”她轻声呢喃。 曲水见南宫碧落突然发了呆,有些反常,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小姐、小姐?” “怎么了?”南宫碧落回过神来,曲水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南宫碧落看见曲水狐疑的眼神,也不解释什么,三人就在顺天府的偏厅喝着茶。 临近黄昏。 有人来报,玉飞花一个人回来了。 陈一刀一脸惊讶地看了南宫碧落一眼便要出门,刚走到门口,那玉飞花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夕阳洒在她身上,她就像一朵失去朝气的绣球花,在夕阳里枯萎了骄傲。 她越过陈一刀,走进了房间,看见南宫碧落时她才停住,瞬间流下泪来。 哭得莫名其妙,哭得曲水和陈一刀手足无措,又哭得真是委屈无助可怜。南宫碧落却不怎么惊讶,只是微微叹了一下气,眼神示意曲水和陈一刀出去。 曲水虽然好奇,但南宫碧落给了眼色,她也只好拉着陈一刀出去,关了门留下南宫碧落和玉飞花在房间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5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