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鼓鼓脸颊，仰脸问她：“温以慕，我们这样子……是在一起了吗？”
温以慕也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吧。”
她也没有恋爱经历，也不知道具体流程应该是什么样。
既然双方都互相喜欢，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就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等等。”温以慕忽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她伸手掐住林宛的下巴，盯着少女清澈的眼睛，缓缓说道，“改改，你还没成年。”
林宛懵懵懂懂地问：“所以呢？”
温以慕严肃道：“未成年不能早恋。”
林宛：“……然而你已经成年了。”
温以慕点头：“成年人更不能诱导未成年人谈恋爱。”
“所以呢？”林宛有些呆滞，姐姐不会想告白完就拔X无情吧？
温以慕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根据规律，我们应该暂且分开，多年后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林宛怯怯地补充：“姐姐，我还差没几个月就满十八了。”
“然而这不能改变你现在未成年的事实。”温以慕毫不留情。
“可是这也不能改变你告白了的事实。”林宛提醒道，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表的白，结果转头就想跑。
明明还抱着自己呢，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最讨厌姐姐了。
林宛还在心里腹诽，就眼睁睁看着温以慕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鸡尾酒，微笑着递过来：“呐，喝醉了就记不清了。”
好家伙，这是直接抹除记忆吗？
林宛扁扁嘴，委屈得快要哭了。
她又急又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接过温以慕手中的酒杯，看也不看就一饮而尽，虽然只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但一杯下来还是有点辣喉咙。
林宛把一满杯鸡尾酒喝完，伸舌头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酒液，从温以慕怀里站起来，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温以慕低着头，长发垂落，面容温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宛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这会儿是真的想哭了。
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凭什么，就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情感就那么不值钱吗？哪怕再怎么样证明自己心智成熟，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只不过几个月的区别而已，到了十八岁，就自动变成大人了吗？
可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那样热烈地喜欢你，你就可以视而不见吗？
你就可以选择放弃这些美好吗？
温以慕，你舍得吗？
林宛猛地吸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要掉下来，她瞪着眼珠子，倔强地看着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就是不肯暴露自己的脆弱。
然而林宛实在撑不住了，眨了眨眼睛，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就在闭眼的一刹那，鼻尖萦绕上温以慕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林宛脑袋撞进了一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怀抱里，背部也被一双玉手牢牢箍住。
林宛下意识用脑门子蹭了蹭，抬眼发现雪白的一片丰盈，这才意识到自己蹭在哪儿。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几分，知道姐姐内在充盈，但这样近距离观察，还是会害羞的嘛。
林宛有意拉开一点距离，但是转念一想温以慕的绝情，又恼火地直接把整张脸都埋了上去。
隔着一层衣服，不是很有感觉，但已经足够柔软。
林宛报复性地蹭了蹭，冷冰冰道：“抱我干什么，温以慕？”
虽然想的是冷冰冰的，但话一出口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小姑娘的声音湿漉漉的，带着鼻音，满满的委屈感。
温以慕感觉到一向热烈张扬的林宛，刚刚还那么喜悦的林宛，此刻就像冰淇淋一样在自己怀里慢慢融化。
看来是欺负狠了，让她这么委屈。
温以慕抬手捏了捏小姑娘通红的耳垂，揉捻着指尖的柔软，轻声道：“喜欢你才抱你。”
“唔，别碰。”林宛跟朋友经常有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但耳垂这样的地方，却是从来没有被触碰过的。
乍然被温以慕这样熟稔地揉捏着，林宛身体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有些难耐，又有些痒丝丝的，好像承受不住这样的温柔。
“温以慕！”林宛有些气恼地叫了一声，抬手就要去拿开她的手。
被温以慕的另一只手捉住，送到唇下轻吻了一下，手背上多了几分香甜柔软的触感。
而另一边，林宛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以慕的手肆意地玩弄着这一小块自己从未注意过的地方，只感觉整张脸都快烫熟了，嘴角无意识地泄出几分嘤咛来。【只是揉耳垂！脖子以上！】
很快就支撑不住地趴在温以慕怀里，可怜兮兮地求饶：“姐姐，求你了，别弄我了……”
这下小姑娘真的化成一滩冰淇淋了，甜甜香香可以吃的那种。
温以慕很是满意地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坏心眼地问：“为什么啊？”
林宛猛地摇头：“不知道，就是奇怪……”
她抬眸，眼中满是水雾，本就明艳的小脸上多了几分难言的媚色，格外娇美。
看得温以慕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甚至想凑上去在水润的红唇上一亲芳泽。
在心里默念着未成年三个字，温以慕把手挪到林宛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她的发丝。
林宛安安心心趴在温以慕怀里，像被撸毛的猫猫一样，哼哼唧唧的感觉很舒服。
和刚刚被揉捏耳垂时的感觉不太一样，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但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逃离，又不自觉想要更多。
林宛还只是个孩子，对这些人体的奥秘近乎一窍不通，很快就把这点身体的异样抛到了脑后，转而跟温以慕算账：“温以慕，我生气了。”
“嗯。”温以慕轻声道，“我错了。”
温以慕那么快就认错，丝毫挑战性都没有。
林宛觉得有些许的索然无味，一瞪眼睛，奶凶奶凶：“错在哪儿了？”
跟炸毛的小团子一样，自己以为超凶的，但其实伸出的爪爪丝毫没有杀伤力，只不过挠痒痒而已。
温以慕轻笑，给林宛赔罪：“哪都错了。”
林宛凶她：“态度不真诚。”
温以慕态度真诚地认错：“我错了，改改，原谅我吧。”
“错哪儿了？”
温以慕轻笑一声，低头盯着怀中的少女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怕你后悔。”
林宛：“？”
“改改，你还小……”
温以慕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林宛打断了：“不许说我还小，我心智很成熟。”
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好好，我们改改最成熟了。”温以慕哄着她，眼睛弯成一个弧度，声音温柔，“我也是在害怕的啊，改改。”
温以慕很少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小朋友面前，她简直就像是生来没有弱点。
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用出其不意的方式解决。
而如今，无所不能的温以慕就这么抱着她，轻声说她也会害怕，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一丝紧张和羞怯，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对，她本来就只有二十岁，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怀抱着一样的心情。
她不是仙女，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她也只是一个凡人，有着普普通通的喜怒哀乐，有着最简单的喜欢和担心。
林宛声音轻颤，平视着温以慕：“害怕什么？”
温以慕轻搂住她，温声道：“怕你长大了，改变主意。”
林宛才十七岁啊，考到什么地方的大学都不知道，将来从事什么也不知道，她未来还会遇见大把大把的人，还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还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回望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傻呢？
尽管美好但又青涩的喜欢，会结出果实来吗？
温以慕愿意陪她走一程，但心底，还是会有所担心，有所害怕。
温家的人很难动心，一旦动心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如果到时候林宛要走，她得多难过。
以至于温以慕刚刚，甚至愿意假装没有告白过，等几年后尘埃落地再说。
她等得起，却赌不起，下意识就想逃避。
可是看着林宛委屈的模样，又实在忍不下这个心。
“姐姐。”林宛忽然踮起脚，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
少女的目光澄澈明净，最是年少无畏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如同对未来的注解，一字一句说得信誓旦旦。
正是这份不确定性，最是吸引人，又最是折磨人。
“姐姐，我对你心动，是一辈子的事情。”林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说道，替将来的自己作出承诺。
她知道自己年纪小，许多事情将来可能会改变主意，但看见温以慕之后，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想完结，又舍不得，真心喜欢她们。
第44章 奶甜03
温以慕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严肃告诫过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
尽管温家人依然保持着代代相传的道义，有诺必达，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哪怕是指天发誓，都只不过是一时的热血上头而已。
转头就忘。
尤其是爱情中的承诺和誓言，则更加不可信。
她记得当时桌子高的自己仰着头，似懂非懂地听着父亲的谆谆教诲：“以慕啊，我们温家人从来都是从一而终，个中秘诀就是要慢。感情的事情，一开始就不要有定论，慢慢来，你才能看见结果。”
“你看我和你妈，从小青梅竹马，十几年知根知底，最后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父亲微笑着缓缓说道，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母亲，母亲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是大家闺秀淡然的笑。
父母一直琴瑟和鸣，那种淡淡的如水一般的感情，没有那么浓烈，却也不能说感情不好。
只是好像从最开始，两个人都还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是这般淡的，没有过干柴烈火的时候，母亲和父亲永远都是好言好语商量，挽着手散步，哪怕到了离别关头，也只是淡淡说一句想你。
温以慕有时候会想，世界上那些浓烈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会如同沸水一般烧着烧着就干了吗，还是会一直滚烫下去？
她从小也是觉得，自己和父母一样找一个伴侣，两个人之间有知己般的欣赏和倾慕即可，一切都淡如水墨工笔，稳稳地彼此搀扶，就是一辈子。
但眼前的少女不一样，她一会哭一会笑，前一秒还能伤心落泪，后一秒就能钻进你怀里撒娇，她是初生的火莲花，是躁动不安的小狐狸，她身上永远没有标准答案，更充满了不确定性。
正是这份不确定性，深深吸引着温以慕。
或许人总是会被与自己不同的东西吸引，如同饮鸩止渴一般，明明知道冒着巨大的风险，还是会忍不住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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