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桥上,一人一根冰棍,什么气氛都没有,她就直接而大胆的说:“蓝晏,我喜欢你。” 她忘了说话,江浸月气急:“你看不出来吗?” 她刚想说话,江浸月掉头就想走,她拉住江浸月。 现在想起来,还想笑,那么急躁的性子,和现在截然不同。 蓝齐一脸惊吓,手中的串子差点戳到脸上,缓半天,她说:“牛逼。” 除了这两次,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怎么有人能记得这么清楚呢?这也太牛逼了,她惊吓:“你该不会还记得恋爱细节吧?” 蓝晏没说话。 蓝齐竖起大拇指。 她靠蓝晏坐近一些:“这我倒是好奇了,什么样的人啊,你这么念念不忘?” 蓝晏说:“很好的人。” 对她而言,江浸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心之所向。 蓝齐捣鼓她:“说说,说说。” 一脸好奇的神色。 蓝晏问:“说什么?” 蓝齐说:“就说你们恋爱的事情啊。” 平日里蓝晏对感情的事情讳莫如深,只字不提,她一度以为蓝晏那些话都是骗追求者的,现在知道,她用情多深。 蓝晏喝了一口啤酒,说:“也没什么,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她和江浸月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回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但每回忆一次,都能让她觉得温暖。 蓝齐说:“那你们,怎么分手的?” 戳到蓝晏的痛点,蓝晏沉默了很久,桌上的烧烤都凉了,满屋子的孜然味,蓝晏拿了一串,也没吃就在手心把玩,说:“被她妈妈发现了。” 她写的那封情书,被她妈妈打扫卫生间的时间发现了,那些寻常的事情,在她妈妈看来也不寻常了,逼着她们说出事实,江浸月哭红眼,说:“我就是喜欢蓝晏,要不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你就不生气了。” 她妈气的得跌坐在地上,罚她跪客厅,她爸爸的遗像面前,她陪着站了半夜,她妈妈才从里面出来,问她:“知错没有?” 江浸月说:“没有。” 她妈指着她骂:“混账!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你——”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去扶,她妈妈一把推开她,看她的眼神除了怨恨,还有厌恶,她抿口啤酒,说:“和平分手。” 虽然在重逢前,她压根没想过分手这件事。 蓝齐说:“和平分手还好,只是你……” 一声叹气。 蓝晏没说话,吃着烧烤,没滋没味,酒也没滋没味,她吃了几口放下签子,说:“我下个月可能回去一趟。” 蓝齐转头:“哪啊?” 说完点头:“回家啊?行,还回来吗?” 蓝晏说:“可能吧。” 蓝齐说:“我要是你,就不定回来了。” 多难受,好不容易回国,前女友要结婚了,而且还是那么喜欢,念念不忘的人,太难受了。 蓝齐喝了一口啤酒说:“其实你回去也好,你爸妈挺有钱,光继承家产你就不用努力了。” 蓝晏听了一笑,笑着笑着,她敛起神色,看向蓝齐。 蓝齐懵:“怎么?” 蓝晏说:“没事。” 她说:“我打个电话。” 蓝齐耸肩,继续吃烧烤,蓝晏走到窗口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她很少主动联系父母,这是回国头一次,虽然距离上次她们联系还没有一小时。 她妈很快接了。 喂一声。 蓝晏心跳突然就快了,她没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她妈沉默两秒:“你问。” 蓝晏问:“你认识江浸月吗?” 她妈说:“不认识。” 蓝晏说:“真的不认识吗?” 她妈一顿:“不认……” 蓝晏已经听出端倪,她开口打断,说:“妈,我现在只是问你,没有去调查,还是等我查出来,让我恨您一辈子?” 她妈那端有很久没声音。 隔了会。 她妈说:“是,我以前见过。” 蓝晏声音哽住:“什么时候?” 她妈说:“你大二的时候,她来我们家找过你。” 蓝晏红了眼眶。
第15章 牵扯 大二那年,江浸月得了一笔奖金,是在学校参加活动得到的,她没告诉她妈妈,偷偷给她妈转了五百,说是过节费,然后剩下的钱,她攒着,等到春节前后,她和妈妈说要和同学去冬令营,她妈妈不是很懂,也就随了她去。 她没去冬令营,而是去找蓝晏了。 人生地不熟,她甚至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学校位置就直奔过去,给蓝晏打电话没人接,她就守在蓝晏的房子附近。 她最初是和蓝晏有通讯的,说过最近的一些琐事,只是后来她手机被她妈妈收了去,她只得偶尔借同学的,再之后,被她妈妈知道了,连着两三天不吃不喝,非逼着她发誓不联系蓝晏,她妥协了。 只是短暂的妥协,她以为她妈妈终会想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那段时间里,她没有联系过蓝晏。 当然,蓝晏也联系不到她。 所以大二的年末,她用奖学金买了机票,一个人上了飞机,漂洋过海,来寻找她的爱情,可是蓝晏不在。 以前的号码一直打不通,她正着急的在门口徘徊时,听到一个女人叫她:“江浸月?” 声音很低,成熟,稳重,还有一点生疏的距离感,她国语说的还带有一点国外的口音,不算标准,但江浸月听出来了。 她是蓝晏的妈妈。 她妈妈和想象中厉害的女强人不太一样,气势还是很强,但和她相处起来,倒也不会觉得很压抑,她妈妈说:“蓝晏这段时间去乡下了,那里信号不好,经常联系不上。” 她还会贴心的解释。 并且说:“蓝晏在国内的时候,多亏你们帮忙,这孩子倔,我和她爸爸平时也比较忙,是有点疏忽她,听她说在你们那里她住的很开心,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们。” 她说:“不用的阿姨,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们帮了她很多。”她说:“你妈妈的腿,还好吗?” 一句话戳中她死穴。 她妈妈为了蓝晏伤到腿,每次换季疼得厉害,她心疼她妈妈,却又放不下蓝晏,像是个不孝顺的女儿,自私,贪婪的想拥有全部。 明知她妈妈知道自己来找蓝晏会更痛苦,她却不管不顾。 在这一刻,她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涨疼的厉害。 最后她说:“现在,还好。” 蓝晏的妈妈说:“我认识国内不错的医生,如果你妈妈需要,我可以帮忙安排。” 她想笑,却没笑出来:“谢谢阿姨,不用了。” 主动生疏客套的人,居然是她。 江浸月明明想的是和她妈妈打好关系,套一些蓝晏的最近消息,可她妈妈三两句,就让她避之不及。 离开的时候,她妈妈说:“你有地方住吗?我给你安排酒店吧?这附近也没什么便宜的酒店,住一晚上费不少钱,还是我给你安排吧?” “我有。”她突然有些心酸和难受,说:“我有地方住。” 她妈妈点头:“那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道:“蓝晏学习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和她妈妈那么刚烈,激动的反对不同,蓝晏的妈妈三两句更戳心窝子,将事实摆在面前,来之前,她以为和蓝晏只是时差的距离,来之后她才更清楚她们之间的差距。 她微笑:“我知道了。” 蓝晏的妈妈起身,随后从包里拿了一张卡:“对了,这里面有一些钱,算是我们家感谢你和你妈妈照顾蓝晏,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需要别的意思。 光是这张卡。 这句感谢你和你妈妈的照顾。 就够让人无力反驳了。 仿佛,她们当初照顾蓝晏,只是贪图蓝晏的钱财。 江浸月头次觉得和蓝晏的距离很远,但不管多远,她都会走到蓝晏身边,她将卡还给了她妈妈,说:“阿姨,我知道这么说很自不量力,但我们不需要这些,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理解我和蓝晏的,但我不会因为您这些话就退缩,您说蓝晏是很倔的性子,其实我也是,我甚至比她还倔。” 她说完看着她妈妈,想象中的发火,恼怒都没有。 她妈妈一笑:“难怪蓝晏喜欢你,我也挺喜欢你的,但是,你们真的不合适。” 说完她就走了。 她住了一晚上,没等到蓝晏,也回国了。 有时候她想,是不是真的被她们说对了,她们不适合,她妈妈,蓝晏的妈妈,甚至,她的身体。 大四那年,她入职检查,才发现自己生病了。 江浸月低头看着戒指,迎着月光,闪着漂亮的光泽,她想到下午戴蓝晏的手指上,真的很适合,她那时候多想,帮蓝晏戴上。 楼下的灯光忽闪忽闪,有一盏路灯似是坏了,她盯着看了几秒,接到余河的消息。 【刚刚下班看到你门口蹲个人。】余河又发:【你们怎么回事?】 门口? 蓝晏? 江浸月下意识就想到她,立马走到门口,没装猫眼,这是老小区,左邻右舍都是认识的,真遇到事了喊一声就能出来,余河因为工作关系,在她楼上买了一套,偶尔会过来这边顺便看看她。 她没想过蓝晏会折回来。 门开了缝隙,蹲在门口的蓝晏听到响声抬头,和刚打开门的江浸月四目相对。 江浸月迎上她微凉的眸子,有些失声,好几秒才问:“怎么又过来了?” 细闻,蓝晏身上有酒气,不浓,很淡。 她喝酒了。 蓝晏说:“可以进去吗?” 语气和之前稍有不同,有点冷淡,还有明显的不高兴,江浸月微拢眉,还是侧开身体,让蓝晏走进去。 客厅还是刚刚那个样子,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扬起,蓝晏走进去后坐在沙发上,看到江浸月给她倒的水还放茶几上。 动都没动。 她低头,端着杯子,问江浸月:“能喝吗?” 语气低沉。 江浸月说:“可以。” 话刚说完,蓝晏说:“我刚刚给我妈打电话,你见过她。” 江浸月看向蓝晏,抿唇。 蓝晏抬眼,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皱起眉,语气满是不悦:“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江浸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她联想到什么,张口问:“还有你……” 终是没问出来。 江浸月补充:“还有你想问,我是不是拿了你妈的钱。” 蓝晏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浸月平淡表情,忍不住气笑:“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需要钱,我可以……” 她可以给,她可以给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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