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寐倒不意外,更不觉尴尬,她见白鸢半张着口愣在门口,轻声道了歉后便往外走了… 当她路过白鸢时,白鸢的眼中燃过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火焰,她一把拽住周寐的胳膊,双手将她一把按在墙上,另一只脚,灵巧的将梳妆室的门紧紧的关上了… 这梳妆室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的,没事不会有人来光顾的,而周寐已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逛又被自己撞上了,这种机会,她能轻易放过么…. 从侧面看,两个人的架势颇为诡异,若此时是一男一女,那么气氛便该是暧昧丛生的,而现在主角变成了一个身穿戏服的花旦,和一个一脸平静,似乎连一点畏惧都没有的娇小女子,便是怎么看怎么别扭的… “疼”周寐知道自己没那么轻易能走掉,她看着眼前人浓墨重彩的妆容,不觉得被一个女子如此无礼对待有什么越距,只是用眼神示意白鸢放开紧紧钳制自己肩膀的双手… “你这次不怕了?”白鸢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诱人却又让人有些心凉的女子,力度渐缓,开口问道… “外面有那么多人,如果我开口叫,该怕的是你”深红色的旗袍像喷搏而出凝固的血液,让她素雅的白面映的有些苍白,说出的话,更为让人冷入骨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事不过三”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行头的来历,意义,制作方法,衣蟒褶子,帔氅靠盔,帽冠纱巾,貂靴鞋履,我无一不知无一不详,我还可以教你如何上戏妆,生旦净末丑我都会扮,我…”戏子白急了,想也没想,就啰嗦了一大堆,不过她还是聪明的,她察觉到周寐对这些行头感兴趣,便抓住机会来下手,谁知还是被无情的打断了… “松手”没想到周寐压根就不买她的账,直接发号施令 “你和我说些别的不行么!”白鸢见她依旧冷冰冰,不禁有些恼火… “你是无赖么?”周寐渐渐失去了耐心… “我喜欢你” “啪”,一记耳光声,接下来,整个梳妆间越发安静了… “我不管之前你和多少个女人这么说过,这巴掌,是我替她们打你的” 戏子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她无措的松开手,并不等周寐离开,而自己却先了一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谁想她刚推开门,就见涂抹的过于艳丽已经失掉了她本来面貌的妖冶女子,一身露背的洋装,性感无比的站在梳妆间门口,似是等了自己很久,白鸢先是有些呆的忘了她一眼,而后,毫无预兆的,贴墙快步向大厅外的走廊走了去… 大厅里纵情玩乐的人都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小动作… 景洛见她落荒而逃般,亦不语,只快步跟了上去,而在梳妆间的周寐也走了出来,见此情景,她脸色有些发白,更平添了几分冷俏,只得也跟在了后面。 身后有着高跟鞋快速的踢踏声,白鸢听得出景洛在追她,她心中由酸楚和茫然不知为何突然转化成了怒火,渐渐脱离了大厅的嘈杂声和烟酒气,她身在二楼华丽雕刻的金色扶手处,望着一楼的红毯,没那个耐心,便使出老本,用手一撑,直接从旋转了几个弯的楼梯跃了下来,似悄然落地的燕子般,在华丽的地毯上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还灵活的加了个腾空翻… 她打小戏班出身,身轻如燕,以这番的身手,再早些年月,都可以去当皇太后的锦衣卫了…唐向晚每次都忍痛割爱派她去做敌方线人,倒不如说,也就她有这个本事活着回来了… 这一楼迎宾的大堂内已然没什么人在了,地毯上散着许多庆祝用的彩色纸屑,所有的宾客大都在二楼寻欢作乐,连接待的侍者都百无聊赖的坐在公寓外的铁门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用手煽动着有些燥热的空气,周寐刚出二楼的大厅就将戏子白这套动作完全看在了眼里,她不惊也不慌,只是略微的皱了皱眉,眼眸淡淡的眨了下… 她没有多烦这个人,她只是从戏子白如此漂亮的身手中,越发的感觉到,把这个人甩开的难度,实在是非比寻常的大,除非她自己玩的无趣了,主动想要离开… 就听着楼梯上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以及伴随着戏子白纵身一跃时的女声惊呼,紧接着,便是身体接触楼梯的重重响声,和一只顺着楼梯滚落的闪耀着光彩的高跟鞋… 糟了…白鸢见状,就是能跑也不可以跑了,她急忙冲上去“小洛!!你怎么样!!” 回应她的是再度一个耳光,虽然轻到根本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疼… 戏子白又愣了一下,虽然在楼上,亦能看得清,她抿紧的唇边,似是溢出了一丝苦笑,周寐抱着手臂,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不禁摇了摇头…
短短时间内,被两个女人扇耳光,是算她混账,还是算她本事? 景洛的脚踝已经完全鼓起了大包,红肿到有些骇人的程度,一看便是骨头脱节,这要是寻常的女子,早就大哭大叫的抹起眼泪来了,可景洛只是嘴唇有些泛白,紧紧蹙着眉心,并没有多浮夸的表现,景家的家教,没有那么差… “你…你追什么?”被摔的也不是自己,戏子白的眼神倒是哀怨了不少…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跑什么?”景洛两鬓的冷汗如水般滑落,语气依旧不依不饶… “我…”白鸢无辜的眨了眨眼,是啊,她跑什么?不就是挨了周寐一巴掌么,不就是被景沅又呛了几句么,她找小洛的麻烦干什么… “你嫌我脏是么…那我告诉你,我以后会比今天更脏” “……你自己愿意”白鸢微叹了声“好自为之吧…” “你!”景洛闻言,没好气的道“我记得你每次和那些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自为之” “你不要总这样说,我可从来没那样随意的对待过你,也没那种想法”戏子白觉得十分头痛,只能不停的辩解… “你就这么怕我哥哥?那好,你今后别再打周寐的主意了!我哥哥他一定会敲断你的腿!!” “周寐的主意我打定了!!有本事现在就来杀了我!”白鸢的一双眉毛都扬了起来,几乎是用吼一般回击了景洛… “抱歉…打扰一下…”周寐在扶手楼梯的正上方,她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就微咳了一下“小洛,你们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谈,你的脚,必须立刻复位” 景洛不知周寐也在,她着实吓了一跳,扬着头,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周姐姐…” “我去叫你哥哥下来,至于她,你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你决定”说罢,周寐转身就走,不想再看这一双人的闹剧,更不想他们将自己也扯进来… 她话中之意很明显,要不要景沅找戏子白的麻烦,由景洛决定,而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跟来,无非是她知道景洛的隐形身份,她怕自己在梳妆间的异动,让她发觉,现在看来,景洛什么都不知情… 戏子白呆呆的向二楼望去,嘴一张一合的,景洛见她不管什么关头依旧死性不改,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她手颓然一松“你快走吧,一会我哥哥和潘市长下来就麻烦了” 戏子白没说话,低着头,直到她听到楼上的嘈杂声变的小一些了,也听到阵阵的脚步声时,她微叹了一声,快步退出了这栋洋房… 向晚不在时,她只是一个戏子,而向晚在时,她又成了一颗棋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 更文
第7章 做个女人何不好 一个星期后,戏子白在清晨在江边活动身手时,在路边的小茶馆那里就得知了些风言风语,景洛在景家大宅休养脚伤,听说是没大碍,并没有骨折,休养个月余左右便可恢…潘市长的车最近总是进出景家大宅,这桩婚事看似已经板上钉钉了般,让整座山城一度哗然一片,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这潘市长和景小姐的年岁,相差两旬还要多… 戏子白是有原则的,她和小洛认识也有三年了,期间“坑害”过无数良家妇女,和小洛也依旧相敬如宾,偶尔开开玩笑而已,像小洛这种豪门大小姐,和自己丈夫的同僚关系厉害相关,她才不会做给唐向晚添麻烦的事,再者,她拿小洛当真正的朋友,更多时候,她甚至视小洛为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她,不愿意拿自己的亲人来找乐子… 与此同时,唐向晚和景沅又被上级调走了,而且短期内可能无法归来,据说这已经是国军发动的第四次围剿战,想一举彻底歼灭红军的残余部队,因战事艰难,唐向晚的部队也被派去支援前线.. 打吧,打吧,自己人打自己人,乐得日本人…哎… 每次唐向晚出战在外时,就是白鸢最为无聊的日子,她既不喜欢应约去别人家打牌,又不会做什么手工活打发时间,还答应了唐向晚不要随随便便去戏院唱戏…自打被周寐泼了水又打了脸后,她当真是老实了一阵,不再去学校听周寐的课了,天天除了习惯性的早起晨练,要么就是在家里呼呼大睡… 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午后,戏子白正裹着白色的戏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浅眠,叮叮叮的电话声便把她吵醒了… 露露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拭大厅里的挂钟,另一只手顺手接了电话,回应了几句后就 去唤还没完全清醒的白鸢“太太,太太,景小姐请您听电话” “你帮我听,我再睡会”白鸢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整个人像死了般又窝进了沙发,一动也不动… “景小姐,太太她..额” “我听到了…等她醒了,你让她来一趟景家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景洛停顿了几秒,淡淡说道“哦…别忘了告诉她,周小姐也在景家” 说罢,就挂了电话… 电话没挂多久,白鸢就渐渐清醒了过来,她起身,活动着她修长的四肢和柔软的腰肢,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露见她已经不再瞌睡,就把电话中的内容传达给了她… 露露也是粗心,单单忘了那句,周小姐也在景家… 什么?去景家? …白鸢有些意外的眨眨眼,小洛可是很少正面提出让自己去景家的,景家不仅家底丰厚,更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和门第望族,景家的二老曾非常反对她们二人之间的交好,小洛脾气犟,在家中没少挨骂,受完了骂依旧我行我素,白鸢曾经去过景家一次,景骏茗老先生已经表现出了他的最高风度,和自己的夫人纷纷躲进内堂不予见客,为了唐向晚和景沅之间的关系,没差人把她这个所谓的“唐夫人“直接轰出去… 去就去呗,谁怕谁啊,虽是觉得奇怪..小洛毕竟是因为自己才伤到脚,不去主动看她就罢了,人家都来电话请了,再不去,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戏子白给自己找足了借口后,像一抹鬼一样,披着白衣,轻飘飘的飘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为了不气到那二老,她就换身行头吧,不能又把自己打扮成花心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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