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提老孙婆子!” 因黄龙海拔更高,怕她们身体受不住,唐诗和麦克和导游商量着,直接返回成都,休息几日再去重庆,而那两个家伙,居然在后面吵了起来,还吵的很凶,唐诗和麦克静静的看着她们,彼此相视而笑。 重庆 “哇,我好喜欢这里啊,有山有水,东西还好吃,那几个老太太,身材真好啊” “那是山路走出来的”周寐撇了她一眼,似乎还松了口气,这个老色鬼,终于忘了老孙婆子了“你可别去摸人家屁股,重庆女人太猛,我可打不过...” “嗯,天气也不错,北京太干了”她其实并不喜欢阴天,可却莫名喜欢这里。 “那我们以后住这,好不好” “好啊,可是房子会不会很贵啊” “你不要再和我提贵这个字了”
“姓周的,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少废话,诗诗!”周寐直接唤着远处给麦克拍照的唐诗“走,我们看房子去” 本来是来旅游的,结果直接被拉来看房子,唐诗和麦克已经非常无奈了,他们在一栋精装公寓里,听着售楼小姐吐沫横飞的夸赞这里的环境和风水,麦克搭眼一瞧,见大门外面有七个销售堵在那,时刻准备着要来抢这单生意, 麦克在心里大叫着,救命呀,我的上帝呀。 “公寓是挺漂亮,可是太大了,我不喜欢” “好,那我们换楼房” 他们前脚刚出来,七个销售便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了过来,热火朝天的推销着各自的小区。 唐诗头都大了,只好安排好顺序,一家一家的走着看。 “这个阳台,我不喜欢,我想要个园子,可以种花” “好,再换,我们现在要一楼” “这个花园看起来好挤哦...” “没事,我们再换” 最后,他们还真的是把七个小区都走完了。 这回她总算满意了,看着开阔的花园和敞亮的房间,她指着墙壁,眼神晶亮“我的房间,要摆电视机,我要听戏” “妈,电视机还是摆在客厅,要不然有辐射啊”唐诗劝道。 “她要放你就随她嘛” “...”唐诗没想到,周姨竟然还帮腔? “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你能对我唯命是从~” “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吧” 一梦五十年,当此梦成真,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罢。 燥热的晚夏,两人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乘凉,收音机里放着湖南花鼓戏,她仅听了一遍,好像就会唱了,嘴里一直在轻哼着“走罗哦,行罗哦~” 周寐挂着老花镜,时不时的在捣鼓她的手腕,真是不管多大岁数,她这个小毛病,还是没好过,她起身,想去药箱里找止痒的药膏,谁知身边的那个唱的正欢的人,忽而拉住了她的手,将指尖搭在了她手腕上,用手寻到那些小疙瘩后,用指甲轻轻的搔着。 周寐一愣,她有些激动,急切问道“你,你想起来了吗?” “啊,想起什么?”她一脸无辜“我好像记得谁告诉过我,这样子能舒服点?” “没事了,我眯一会啊”周寐笑道,她摘下老花镜,躺在摇椅里,在怡人的晚风中,悠然的打起了盹。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结文了,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说,但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先不说了。 五年时光,我也从小姑娘变成了老阿姨 唯愿: 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 番外
第71章 番外一 番外 这是一个比往年还要寒冷的冬天,四下都是凛冽的寒风,重庆的冬天,夜晚最为难熬,戏子白缩在白公馆七号监的棉被里打颤,她手上的冻疮每年都会复发,她总是难以自控的去抠手来减轻痛苦,这三年下来,她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早已满目疮痍。 以往入夜,窗外的一点点动静都能落到人心里,可今夜外面的嘈杂声却格外嚣张,汽车的马达声掺杂着军队的脚步声,最后是卫兵各种命令他们起床的吆喝声,吵的戏子白心神不宁,也非常恐惧。 是的,被□□的每一天,她都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觉得今天过完可能就没有明天了,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又做不到笑对死亡,她就是个俗人,容易被情绪牵绊。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还伴有反抗声和枪声,戏子白浑身都在发抖,她爬起来,由那方铁窗小心翼翼的向外看着,与此同时,她牢房的铁门被咣的一下撞开了,两个穿着黑色便服的人迅速跑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她,将她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唔...”她刚喊出来,就被捂住了嘴。 “老实点!!”那身材魁梧的便衣厉声喝道,他们将戏子白连拉带扛的拎出监狱,刚拐了个弯,迎面便碰上了两个身穿姜黄色军服的陌生影子。 “你们?” “砰!砰!” 还没等便衣人问完,面前的两个人迅速掏出武器,对着他们的额头就是两枪,直接打穿了过去,弹到了后面的墙壁里,便衣直接倒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额头上的弹孔汩汩涌出。 “啊!我草!”戏子白吓的抱头大叫,同一时间,两个人又一次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按在墙上,伏在她耳边低声道“白小姐,不要叫,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唔!!唔...?”戏子白心下一惊,不停的眨着眼睛,心中涌上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她刚松口气,突然拐角处又跳出两个影子,这两个影子明显会功夫,刚拐过来,看到有人,立刻原地滚了回去,而穿着军服的两人发觉有人,对着拐角处的墙壁一直开枪。 “做啥子!军爷,商量个事情噻,解放军都要打进城咯,你拼得命有啥子意思,你们把白老板儿放咯,一切好说嘛,钱么得问题~”拐角一侧的两人,操着地道的重庆话,开始和他们商量。 戏子白本以为又有人来处决她,可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试探着“黄雀,是你?” “白老板儿,是我是我~” “他们是六爷的人,也是来救我的,不要开枪了”戏子白赶紧同身边的两个人解释。 待五人小心翼翼的碰头,互相说明了来意后,便立刻展开了下一步的行动,监房后院的卫兵厨房,有一条专门的对外通道,而这个通道也已按照此前的打点下了锁,黄雀将戏子白背在身上,同几人顺着山路小道,一路连滚带爬的赶到了等在山间土路的汽车那。 戏子白太久没经过这么刺激的事,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石六竟亲自等在车里,她一脸茫然的在车后发呆,虽是冬日,石六仍留着光头,他坐在副驾,回头瞧白鸢,见她瘦的不成样子,整个人在瑟瑟发抖,立刻解下了身上的狐毛大衣递了过去。 戏子白毫不客气的接过来,用大衣将自己裹住,慢慢平复着过于激动的情绪,等她缓的差不多了,看着车在黑夜里前行,才小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啊...” “先去我那”石六点燃了烟斗,淡声道。 “...”戏子白不由得紧张的开始抠手,抠了半天,她犹豫着“她...” “她跟景沅去福州了,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转移到台湾”这些年,石六微微冒出的鬓发和胡须也有些微白了,额头上的皱纹也愈发明显,他用手掰着关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什么意思...”戏子白不通地理,可她好像又听懂了“是不回来了么...” “仗打输了,她回来,就没得命了”石六的声音里,也透着浓浓的无奈,她这句话等同于告诉戏子白,周寐留下,会没命,而戏子白去找她,也会没命,这就是所谓的政治立场。 “我女儿呢”戏子白是个聪明人,她沉默了许久不出声,想及另一个念想,赶忙问道。 “和她一起走了”石六笑道“上次见她时,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梳着两条辫子,和你以前很像” 戏子白径自傻笑着,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景沅和她说会救你,她不放心,所以又嘱咐了我,做了两手准备,没想到景沅还挺言而有信,这很让我意外” “所以刚才那两个人,是景沅派来的?”戏子白听后,也大为意外,她从没想到景沅会乐意救她。 “周小姐,不是一般人,有本事啊,呵呵”石六由衷感慨着。 “.....” 周寐的本事确实很诡异,小到让男人一步又一步的舍弃原则,大到让女人一次又一次的不顾性命,他们似乎都在争相犯贱,试图取悦她,可好像也没谁能真正触碰到周寐的心。 第二天清晨,当戏子白终于摘下脚镣,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踏在山城上的石板路上,她差点忘记该怎么走路,习惯性的拖着鞋走,走着走着才发觉不对劲。 她练习了好一会,才适应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却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哪,她的心,好像空了。 她顺着记忆,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当她走到洪崖门外,发现曾经的假寐已经不见了,那里现在只有一幅空匾,店门紧闭,玻璃上也糊满了报纸,她站在那间店门口,仿佛听见了曾经的自己同苦菊和阿旺一起刷油漆时的笑声,耳边同时也响起了当年那句凄厉的“姓白的!你给我活下去!你命那么硬,我求求你活下去!” 戏子白茫然的转身,随手拦了个滑竿,竿夫热情的问她去哪,她轻声回道“重大” 滑竿将她抬到了重庆大学门口,她给了钱,走到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前,看着灰丫丫的砖瓦,她抬起头,仿佛看到那年燥热的秋天,金黄的银杏树下,那个穿着浅绿旗袍的女人,正斜倚在古老的窗棂旁,静静的抽烟,她抽完烟,回到讲台上,顶着一张比学生还年轻的脸,用不符合她外貌的松弛烟嗓,教着最难学的数学。 戏子白缩在最后一排,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静看着黑板上还没被擦去的板书。 过往的近二十年光阴,在眼前闪动。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我不是鬼,你看~” “太土了” “你个龟孙儿咋不不直接死了!那样老子顶多出一副棺材钱!” “别走,别再离开我” 我怎么会走,又怎么舍得离开你。 周寐,我的命够硬吧,每一次我都活着回来了,可是,你在哪啊。 戏子白在外面晃了一天,她走遍了每个能唤醒她回忆的地方,最后,她竟然跑到市郊的南山别墅区来了,这是她曾来过的景家大宅。 再豪华的别墅,也要有人气啊,否则怎么看,都像座鬼屋,看着因无人修剪而被爬山虎覆盖的墙壁,戏子白心道,这哪里像富人住的地方,真是瘆得慌。 虽然别墅院子的铁门上着锁,可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她使出看家的本事,轻松便翻身进去了。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灰尘呛的她咳了半天,她扇着面前的空气,细细打量着周围,其实景家的样子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还有少量家具简单的陈列着,她顺着楼梯走上去,走进那个房间,发现一切如常,只是床头的婚纱照被卸了下来,歪歪的放在墙角,戏子白伸出手去,在快要触碰到那人的脸庞时,复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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