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容道了谢。
秦韵又问：“你怎么会写这首歌呢？”
岸容还没吭声，秦韵又追加了一句，“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是说，这首歌，情感浓烈到带有一些幻象和癫狂，你才十七岁……”
秦韵话没说完，但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按理来说，岸容这个年纪和阅历，就算她是个天才，顶多也是写写青春啊迷茫之类，就算是感情，应该也是暗恋或者表白。
可这首歌，她自己也唱了，音乐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这种比暗恋更晦涩的，挣扎中好像越陷越深的痛苦，交织着妄想的绝望和甜蜜色气，实在是有点复杂和沉重了。
岸容握着手里的纸和U盘，微微垂眸，似乎是短促的笑了一声，但声音太短，秦韵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秘密。”
秦韵有一丝尴尬，她本意不是要打探什么的。
岸容说：“现在十七岁已经不小了哦。”
秦韵心里闪过一丝哑然，她想起来了，岸容之前偷亲许笑靥的时候，好像说过，她暗恋过一个人。
难道是那个人？
十七岁，能暗恋一个什么样的人，到这样的极致？
回了宿舍之后，岸容就把这首歌传到了平板里，带着耳机一遍一遍听。
秦韵说的没错，这首歌她起名叫《妄想》，整个歌曲的主基调就是癫狂的，是有点错乱，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从梦境和呓语开始，逐渐发现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现实，然后崩溃和疯狂。
就是她自己。
前奏里的鼓点就像心跳，嘭——嘭——嘭——嘭，节奏进来之后，鼓点由低到高，就像唱歌的人在紧张，在苏醒，跟着含混不清的一声叹息。
“啊爱呀——她来了——跟我走吗”
“她说过爱我一生，哦——戏词如何能当真，哈哈”
……
“喂。”许笑靥拽了她的耳机，“叫你呢，听的睡着了吗？”
许笑靥嘟嘟囔囔，拉了把椅子坐在岸容身边，以为她听的是这次演出的歌，那歌天天放，她都快听腻了，就没在意。
也就没注意到岸容的脸色。
“我有点紧张。”许笑靥呼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又纠结了一下说：“我不是怕淘汰。”
毕竟她几乎已经内定了，淘汰几乎是不可能的。
岸容把音乐关了，扭头听她说。
许笑靥压低了声音，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我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岸容点头，心说，我也是。
那首歌，她一定要唱给许笑靥听，也唱给自己听，所以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许笑靥说：“那个舞蹈一半是我自己编的，以前没跳过。”
岸容点头，太巧了，我写的这首歌，自己也没唱给任何人听过。
许笑靥情绪忽然低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涩又紧绷的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声，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说：“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
岸容微微蹙眉。
她？还是他？
这是专门为谁编舞呢？
还舞女。
你可以啊许笑靥，我天天守着，都没发现你这个小秘密，这是哪个旮旯缝里跳出来的？
“哦。”岸容说：“那就好好练。”
十分冷淡。
许笑靥没发现不对，自己调整了一下心情，还说：“你帮我看看吧。”
岸容板着脸，想拒绝。
第32章 别扭
在淘汰赛即将到来的时候, 考核演出的压力好像都没那么大了, 但所有人都紧张的像个陀螺, 白天排练, 休息时间准备淘汰赛要上的内容。
一时间宿舍里气氛都压抑了很多，大家都不怎么聊天了, 心力交瘁, 实在没有精力。
许笑靥天天泡在练舞室里，岸容虽然不想看，但还是去了。许笑靥跳的很好, 整个舞蹈都很完整，基调略显悲情, 跳完之后, 许笑靥跪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岸容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抽烟。
许笑靥侧目看了看她，“不是说不来吗？”
“来参观。”岸容坐在她旁边，看着许笑靥脸上淌落得汗水, 喉咙里有些干涩, “跳的很好。”
重生之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犯过烟瘾了，还以为重来一次被动戒掉了, 看来并没有。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看见了，她会喜欢的。”
许笑靥声音并无起伏, 她很平静的说：“看不见，她死了。”
岸容瞬间扭头。
许笑靥却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问：“你是准备唱歌吗？还有两天，怎么没见你练过？”
岸容指尖搓了搓，也没追问，蹙眉说：“练了，你在忙，没看见。”
这几天确实忙，唱歌的话，可能在宿舍就唱了，她在宿舍时间不多，或许刚好错过去了吧。
许笑靥随意点了点头，一手撑着地站起来，又朝岸容伸手，“走啊，夜宵。”
岸容看着许笑靥修长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控制身材挺难的……
现在被突如其来的烟瘾折磨，岸容嘴巴喉咙里干痒，吃点东西也好，她把手搭在许笑靥手心里，触感温热湿润。
站起来之后，许笑靥松了手，上下扫视了岸容一遍，微微蹙眉说：“你太瘦了。”
原来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比一个月之前瘦了一圈，而且这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嗖嗖的抽条，长得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
这样一来，就更显得衣服宽松，裤腿又短，但也愈发的显出岸容的年少，少女活力和她特有的沉稳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偶尔让人挪不开目光。
许笑靥目光收回来，说：“你年纪还小，长高了自然就会瘦，不用这样减肥，对身体也不好。”
岸容对自己的身体管控的十分苛刻，许笑靥总说她不用这样，但身体是岸容自己的，她说了也是白说。
但还是忍不住。
岸容又嗯了一声，感觉喉咙里的干痒都快被压下去了。
许笑靥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又是白说，只能皱了皱眉，说：“我饿了，陪我吃点。”
岸容说：“好。”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因为这几天熬夜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楼下餐厅破例留了一个窗口，但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餐厅里也没几个人。
许笑靥点了两份面，没一会儿就好了，细碎的葱花洒在面上，汤很清，薄薄的两片牛肉盖在面上，下面的龙须面细细的根根分明。
许笑靥给岸容拿了一双筷子，“不多，你一时半会儿还不睡，吃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岸容的一切习惯和作息了然于心，总是在在恰当的时候出现，让岸容自己也无法拒绝，太过合情合理。
岸容本该是高兴的，但她忽然想起，以许笑靥的情商，真的看不透她上一世那点浅薄的演技吗？
她们在一起四年，就算不是情侣，某种程度上，已经胜似情侣了。
许笑靥，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吗？
岸容心里浮起一层水雾。
许笑靥挑起热腾腾的面，疑惑的抬头看着岸容，“发什么呆呢？一会儿面要坨了。”
岸容手一动，筷子落在地上，她仓皇的像是要躲过什么一样，立刻弯腰蹲了下去。
许笑靥微微皱眉，这是什么反应？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搞什么呢？
岸容捏住了筷子，却没有直接站起来，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啊，真的是，干嘛忽然要想这些，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不是挺好的吗？
暗恋总要比单相思听起来好得多。
岸容起身的时候，许笑靥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她，“想什么呢？”
岸容接过来，扯了扯嘴角，说：“想明天的演出。”
许笑靥把自己碗里的两片牛肉放在岸容碗里，“想这个做什么？肯定没问题的，我看你们彩排的时候挺好的。”
岸容胡乱点了点头，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碗面。
感觉好像没咽下去，全都梗在心口了。
许笑靥只当她是压力大，安慰了两句，知道岸容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也就不多说了。
岸容自己坐在健身房，迫切的想要一支烟 。
她的烟瘾是什么时候有的？
发现自己喜欢许笑靥的时候，她高兴又心动，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后来发现，这份感情太沉重，她撑不起，又放不下，日复一日的酸涩暗恋，让她开始抽烟，麻痹自己无法抑制的冲动。
许笑靥朋友多，俊男美女如云，岸容抽烟就越抽越凶。
还以为重来了，换了新的身体，就戒了。
结果只是一切重新开始，她被重来的欢愉蒙蔽了心神。
假象面具被揭开，终于还是露出了千疮百孔的内里。
屋里的人背影单薄又孤寂，在空无一人的健身房里沉默着，自顾自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结界，许笑靥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又松开了，她在门口看了一会，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上午，所有人都暂时把淘汰赛放在一边，用最后的时间确认自己的演出不会有问题。
连夏春花这么神经粗大的人，都一脸苦楚的躲在角落吃东西。
大概是一颗糖，腮帮子被撑得圆鼓鼓。
她紧张的时候就得吃东西。
岸容这边还好，她和肖瑜都不是容易慌张的人，舞蹈担当和主唱都这么平静，剩下的三个人也都不敢说什么了，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有大佬顶着，最难的高音都交给岸容了，最难的动作交给肖瑜，有什么好慌的。
不慌！
下午还是到上次的那个演播室去彩排，一切都很顺利，岸容出来的时候，许笑靥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岸容微微一愣，跟着她走了。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但是现在应该都在盯着演播室或者后台宿舍，没有人注意到楼梯上的两个人。
楼梯上回音严重，岸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许笑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抿了抿唇发现自己好像无从说起，于是憋了半天，皱眉说：“你今天怎么了？”
岸容挑眉，不懂她在说什么，“没怎么啊。”
许笑靥憋了半天，那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忽然就不跟她说话了？
平时早上起来，都会打个招呼，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她起来的时候，岸容已经不见了。
好，这个也可以解释为今天要考核，所以她紧张的起得早。那中午呢？在练舞室排练结束，她就站在岸容对面，岸容看都没看，就跟肖瑜一起走了。
行！就算这也正常，岸容可能是没看见她。
那刚才在后台的时候呢？
完完全全，就是故意的忽略！
许笑靥琢磨一天了，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惹岸容不高兴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把人找出来问！
许笑靥咬了咬牙，烦躁又懊恼，“是压力大还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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