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的过往似回马灯般在大脑中徘徊,令她的眼眶微微发酸发涩, 诸多憋在心中的痛苦难以诉说。 能言善辩的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立在屋内, 默然不语。 阮苏淮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她的印象中, 陆枝遇这个人, 向来自信而沉稳,遇事向来波澜不惊,这般的情绪波动,除了在她演戏之时,还没见过。 白汐柔意料到了对方不会回答,她取下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悬挂在了把手上,说:“我有东西要给你,就挂在门把手上,希望我的到来并没有给你和你的朋友造成困扰。” 门外的人一走,房门很快就打开了,金属门扳上悬挂的项链被拿走。 这是根银质项链,心形的装饰锁盒挂在坠子上。 陆枝遇打开了心形的金属盒扣子,有张小纸条滑落在她的手心。 正面是陌生的字迹“不要再想我,珍惜喜欢的人,好好活着。”署名夏汐。 而在纸条的反面,则是熟悉流畅的漂亮字体,旁边署名两个字白尧。 “人各有鸿鹄之志,你我亦在途中,心随朗月高,志与秋霜洁。 小遇,我的话关在心里,你的呢?” 你的话关在心里面,我的又何尝不是呢。 陆枝遇的手指微收将纸条揉成一个纸团,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可说,你有你的志向,我有我的抉择,故而当两者在悄然间碰撞,我才逐渐被你吸引。 这张纸条包含的是她的抉择,她毕生的追求,以及……她对她的承诺。 纵使白汐柔不记得她了,白尧早已是过去式,但这份深埋在心底的情感纵使被忘却,总会留有痕迹,逐渐生根发芽而长成一棵遮天蔽日顶天立地的大树。无论她陆枝遇是过客,还是她记起来了再度被她吸引,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尧找到了她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她的志向好似天边的皎月,是她伸手无法触及的光芒。 终究,她完成对她使命,而她似乎也……有点懂了。 陆枝遇的面容浮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她默默地将项链收在了口袋里,如铁块般压得严实的心似是有了片刻的喘息,新鲜而带着快意的空气涌入胸腔,令她的全身有种刹那放松的感觉。 酒店房间的阳台玻璃门被移开,白色纱质窗帘在凉风中飘拂着。 阮苏淮拉开了窗帘,单薄的黑蕾丝吊带睡裙裹在玲珑的成熟身体上,她单臂绕过胸前放在另只手臂,挡住了低胸的好风光,棕红长发由夹子高盘起,凤眸斜睨,“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吗?” “白汐柔好好的一位在娱乐圈打工的底层小艺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警察了?这年头警察不用政审,不需要上正规渠道的院校,那么好当的吗?” 阮苏淮劲直走到了陆枝遇的面前,光彩照人的脸蛋间隔不足一米,鼻尖似乎都要触上,“你和她的关系不一般,你们是什么关系?前女友?同学?同事?别用是在超星时代比赛上碰到认识的来敷衍我,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 陆枝遇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说:“事到如今我好像也没必要骗你,如果真要隐瞒,我早将白汐柔驱赶走,不会让你在旁边看了一场戏。” 她褐紫的眼眸对上阮苏淮的目光,带着令人信服的眸光,“没错,我们就是在超星时代的时候认识的,我和白汐柔之间的绯闻一开始是炒作,但后来我和她确实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前女友。” 阮苏淮的脸上讶异了下,没想到陆枝遇会说的那么爽快,解释的那么清楚。 陆枝遇坐在了床头,眸中的深度难以琢磨,“当初杜越泽叫你来监视我,我早就察觉了,那次我去足浴店甩开了你去了S社,为了防止你发觉我和S社之间存在着关系。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和杜越泽是一伙的,后来,我才发觉你似乎一无所知,始终是被蒙蔽在其中的人,才会替杜越泽做事。” 阮苏淮背部微后贴在了化妆桌前的椅子上,手肘随意后放在桌上,长腿随意在地上搭着,姿势随意而帅气,“S社?我听过这个名称,但懒得去知道什么意思,越泽哥的事,我了解一些,尤其是他借我爸爸之手,在娱乐圈洗钱,包括对外走私这些事。” 提到“洗钱”和“走私”这两个词,她语气有点怪异起来,每一个词都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恨意。 陆枝遇淡然一笑说:“可能是命运使然,我们之间会有那么多的纠葛和误会,能相遇相识,都源于好几年前的龙城走私案,你、我、杜越泽的长辈都与此走私案息息相关。当地黑势力虽被剿灭,但警方也损失不清,死伤无数。” “龙城走私案?” 阮苏淮的脸一僵,说:“我不知道我爸爸有没有参与,但是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张拍摄地点在龙城的商业活动合影,里面有好几位西装革履的青年。” “你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张照片,可能会有什么发现。我们的上一辈都因利益关系捆绑其中,故而,前人的恩怨并未解决,就使无辜的我们也卷了进来。” 陆枝遇认真朝着阮苏淮建议着,又平淡地陈述着:“当年这桩案件在多方势力干涉下草草结案后,警局高层中有人发现端倪,锲而不舍地请求远在首都的上头批准重新翻案,因此案为重大社会刑事案件,省级警局成立了特别行动组,而S社是调查此案行动组的各分部的总称。我是在结识了白汐柔之后,才发现了这个组织的存在,而我也逐渐接近了真相,杜越泽和当初在海岛我们遇到的、隐藏在暗处的黑大衣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极有可能是当初龙城走私案的幕后黑手之一。杜越泽涉足娱乐行业,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但他的目的似乎并不简单,他的野心已经伸向了首都,想谋求非同一般的社会地位。” 阮苏淮第一回 倾听别人的话如此认真,她唇角忽而轻轻一笑,弯腰凝视着陆枝遇,与坐在床上的她平视,说:“陆枝遇,如果我告诉你,杜越泽他已经决定想要金盘洗手了,说不准为了躲避仇家和强敌会带着你一起去国外移民隐居。他的野心其实并不大,早在今年刚开始就在转移财产,现今他没出现在你面前,是在安排退隐的后路,他放任你不管,是在降低你在敌人视野中的存在感,他对你的爱已经接近到痴狂的地步,目前进行的一切多余举动,都是为了你,你相信吗?” 陆枝遇盯着阮苏淮的眼睛,说:“无论是否相信,他的爱,你和我都要不起。你会对一个毁了你的家、杀害亲人的仇人产生可笑的爱情吗?会因他偶尔为你做出的一些所谓的‘对你好的事’而感恩戴德吗?小淮,你是最能了解我现在心情的人。这世界上,恶与善本就是一念之间,好人也有做错的时候,恶人也会有善良的一面。这个世道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但我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无论那个人是谁,他做了什么事,就要对他的所作所为负责。” 餐厅内的一幕幕回忆又从脑海中拂过,艰难的开枪抉择,替她一枪击毙秦玥的顾隐舒又一闪而过。 她五指微微收紧于掌心,说“有一回,本来我有机会开枪杀了他,但我这样做,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因一己私欲而随意的终结生命,这是错误的,他的罪与罚应该交与公众和法律而审判,在死刑的威慑下悔悟他的过错。” 阮苏淮坐在床上,与陆枝遇并肩,她眸光灼灼地转过脸,那于眸心焦聚璀璨的光芒好似能照亮昏暗的房间,“枝遇,你还记得今晚我在饭桌上提起的文艺汇演,和我提及过的那位生命中的贵人吗?” 陆枝遇被突然转移了话题,一时半会儿思考还没转过来,摇了摇头,说:“我那个时候光顾着听老先生说话了,可能你说话太快了,我没听见。” 阮苏淮的表情略带遗憾,但随即又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你不记得也没事,反正你只要记住,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她的视线落在陆枝遇的衣服口袋,饶有兴趣地说:“你是S社的人,白汐柔又来找你,给了你项链,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我能帮忙吗?”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好好去打拼你的事业,希望你能得到《冷香》的角色。” 陆枝遇的目光冷静,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拍了下阮苏淮的肩膀,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接下来警方有所举动,我可能会接触到杜越泽,见到我,你无需惊讶,这都是安排好的。” “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但,注意安全。” “好的,你也快点休息吧,明年金凰奖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阮苏淮忽然在陆枝遇离开的一刻,又拉住了她的手,“等这一切都过去后,能陪我去一趟法国,去疗养院见一见我的妈妈吗?” “好啊,很乐意。” 如果在杜越泽消失,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物线还未崩坏的话,她必然会去。 陆枝遇在心底微微苦笑,她被赶鸭子上架,逼迫至此,男主黑化线虽未到头,但他的存在已然威胁到了她的生存,不除了他,任务也无法进行,只能搏一搏了。 无限的生命,总有改变一切的可能,不是吗。
第119章 复仇(3) 肩膀各被一只手摁住, 膝盖凹陷在柔软的被单泛开几层褶皱,臂弯从后绕过她的腋下圈紧了她。 阮苏淮跪坐在床从后偷袭般抱住了陆枝遇,在看到她落寞苦笑的表情, 她心里就无端地愤怒。 这个人真的在听她说话吗,根本就是神游天外, 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的情绪为她而波动,而陆枝遇却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你这个女人, 你都不问为什么, 就回答的那么快吗?” 她朝着她质问着, 淡淡的酒味混杂着发间的精油香气,吊带从单个肩头划落在手臂,曲线微露带着□□惑的滋味。 陆枝遇的思考被打断, 被阮苏淮突如其来的愠怒而摸不着头脑, 说:“我……。” “我什么我?你是知道我被你吃定了,才面对我心不在焉,甚至不把我放在眼里, 无论什么事都将我划分在你的计划之外!” 阮苏淮打断了陆枝遇的说话, 烦躁地控诉着, 对方还穿着录制的打歌服,节目组设计的上衣是露脐装, 质量很差,光滑的混纺布料在她的紧抓下依稀可以摸到明显凸起的锁骨, 细腻温软的皮肤似乎也在指腹中滑过。 “我没有, 我只是担心你, 不想把你扯进去而已。”陆枝遇想到爆炸的车辆和死而复生的白汐柔, 她差点因为没上交任务而挂了, 心思略微沉重,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凝重。 “你是笨蛋吗,难道听不出意思吗?我带你去见我的妈妈,是因为……是因为……。”我将你当成了最重要的人,相伴一生的伴侣啊。 阮苏淮略微羞恼,难以启齿地说出了憋在许久的话,“陆枝遇,这世上没有谁必须喜欢谁,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请你别总模棱两可的让我产生误会。你的态度分明不是对爱情的态度,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那么的好,好到连命都愿意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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