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戈笑得很勉强,“阿姨,你想多了,我和楚节不是这种关系。” 自己亲妈都不了解自己,楚节你可真行。花戈暗道。 她早就发现了,这小狼崽子就是装得凶,实际上良善得很,刀子都往自己身上捅,即使被最在意的人伤害了也只是默默地把伤口藏好,等着它自己痊愈起来。 另一边梅婷荷顿了一下,又道:“虽然很抱歉,但是能请你离楚节远一些吗?我不想再让我的孩子觉到痛苦了。” 花戈瞪大了眼睛:“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楚节觉得痛苦呢?” 梅婷荷叹了一口气,道:“洛洛也是,你也是,阿姨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善良是有限度的,你们终究会有一天离开她的,或者是新奇感过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毕竟你们是大家族孩子,根本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她道:“到了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呢?这孩子虽然掩藏得很好,但她敏感得过分,你们成了她的朋友又离开她,她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经历过你们陪伴过后的她会感到更加孤独,她会认为是自己的错才导致了你们的离开。”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感受被别人丢下的痛苦了。”梅婷荷道,哀伤的眸子看着花戈。 花戈突然就不敢直视这个坚强而悲伤的女人了。 她什么来历她自己最清楚,她根本也不可能真的陪楚节走到最后。她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时空的一抹魂,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回去,或者就此灰飞烟灭也说不定,她担不起任何承诺。 花戈原本就没打算陪着楚节走到最后,这个人坚强得过分,她最后会成为什么样子没人比花戈这个穿越过来的更清楚了。她只打算把楚节拉出来这一个坑,剩下的路楚节自己就能走得很好。可她现在在想,这是不是对楚节确实有些残忍了呢? 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最为隐晦的打算就这样被楚节的母亲明明白白地挑到明面上,她本来就没想清楚要怎么办,这下更加无从应答。 梅婷荷看着花戈,心知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毕竟花戈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能太过分。 “今天也不早了,楚节你不用管她,就在沙发上也行,盖个被子就行了。你就睡在楚节那屋吧,柜子里有新的睡衣。”梅婷荷说完也径自回屋了。 她今晚说的有些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这个大小姐。 花戈听着梅婷荷的脚步声远去,她低头凝视着楚节许久,忽然笑了一声,小声道:“你可是睡得自在了。” 你妈把我训得老凶了。 花戈没听梅婷荷的,小心翼翼地把楚节抱进了屋。睡在沙发上什么感觉她知道,第二天起来浑身不舒服,再好的沙发都一样,更何况楚节家里这个小沙发,楚节的大长腿都委委屈屈地缩着。 楚节的屋里很冷清,像她的人一样。一个非常大的大窗户对着外面,又直直地对着床,冷风无法遏制地透过来,关上窗户也没什么用。 床也大得过分,一个床睡两个人也不觉得很挤。被子盖了两床也觉得阴冷,像极了蛇窟,阴暗而冰冷。 花戈这辈子就没睡过这么寒碜的地儿。 倒不是破,就是冷,太冷了。两个人的床都没有热气,被子硬得像砖块。也不知道楚节一个人平时都是怎么睡得着的。 怪不得楚节能长成今天这个样子,花戈腹诽道。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感觉自己像是半个身子都入了土。 好家伙,这哪是上床睡觉啊,这是盖上了个棺材板吧?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下,得亏是楚节胆子大。 花戈这样胡思乱想着,最后居然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 楚节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这一觉甚是漫长,她似乎是睡了许久。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她床上的东西。 …一种植物。 就离谱。 …… 花戈溜达着夹着脸盆,嘴里还含着个新牙刷,适应良好地去洗漱。 她们起的有些晚,天也不算是早上了,一群老头老太太聚成一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花戈压根没觉得自己跟这场景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地方,相当自然地就往前面凑。 那群老人们是在打麻将,花戈挑挑眉,居然没在棋牌室打,她感觉有点新奇,便愈发感兴趣,注意力也往那边发散了些许。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况是这些天天闲的没事干的老人们,聊起八卦来就更起劲了,一边打麻将一边聊家长。 花戈洗漱完一开始还眯着眼睛听着,打发打发时间,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这攻击对象咋变成自家那个小崽子了呢?
她抱着胳膊听了一段,在谣言愈发过分的时候适时地插了进来:“我也想来一把,可以吗?” 花戈笑眯眯地问道。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老人们很是不屑,压根也不打算跟这什么也不懂的小孩来一把。 “我有很多的钱哦。”花戈笑着补充道。 “你知道规则吗?不知道也没事,很容易的。”对方改口得很快。 意外地,楚节居然会做饭。不过想想也是,她毕竟习惯一个人的状态,母亲又经常不管她,自己会做饭会减少很多麻烦。 不过她自己不怎么喜欢,因而也只是勉强能入口罢了,算不得优秀。 楚节做好饭来喊花戈的时候,就看见那人一点也没有大小姐架子地已经和小区里的人打成一片了。 花戈居然在和老人们一起打麻将。 她有些吃惊,又有些理所应当的感觉。这个人似乎就是有这种魅力,就和楚洛洛一样,只要她们想,她们就能和任何人打好关系。 只不过这会儿花戈怕是要栽了,小区里的老人们都是老手了,花戈恐怕要被狠狠宰一次了。 楚节这样想着,却猛然听到一声:“胡了!” 她吃惊地看过去,却见对方已然笑着朝她走过来。 “我挣了好多好多,晚上请你吃麻辣烫啊?”花戈随口胡诹,还怕楚节嫌弃似的,又补充道:“你可不要嫌弃啊,毕竟我赚来的也只够请这个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花家的大小姐一样。 楚节问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会?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姐连这个也学的吗?” 花戈咳了一声,道:“有钱人家的小姐当然不学这个,可架不住有钱人家的太太们教啊。” 谁还没点小爱好了?
第34章 花戈跟在楚节后头慢吞吞地晃荡着,丝毫没有任何大小姐的形象,放松地连骨头都软了,只眼神还支楞着,黏在楚节隐在衬衫内的纤细腰肢上。本站名称 她昨天睡觉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干,一时之间居然还感觉有点后悔。 花戈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紧张到睡不着,可谁知那被子那么冷那么硬,她一躺下还是迅速睡过去了,早上醒来楚节也早早地就起了,只留有残余着的体温。 楚节似有所感一般,扭过头看着她,只问道:“怎么?” 花戈低头摸摸鼻子,心虚道:“没什么。” 就是你妈不太喜欢我,我怕万一一个桌上吃饭尴尬。 她本来还觉得楚节的母亲有些奇怪,结果昨天梅婷荷与她的谈话反而让她自己心里有鬼了。 楚节没有多问。 不知是梅婷荷本人的生活习惯还是别的原因,她没有出现在餐桌上。这倒是让花戈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留情,一针见血。 …虽然本来也怪她自己之前太浪。 花戈优雅地把一勺汤送进嘴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楚节吃饭,新奇的意味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楚节只低头吃饭,也不看她。 楚节没理会她,花戈也不觉得无趣,反而越看越来劲了。 楚节吃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漠而机械地咀嚼着,大概嚼了几下便吞下去,看不出她喜欢还是讨厌,有时候甚至都不嚼,干脆用水送下去。 花戈表示从没见过人这么个吃饭法,好好一顿饭吃起来像在吞毒药一样。 她哭笑不得地阻止了楚节,“我说楚节小同学,你干嘛呢?” 楚节终于舍得抬头瞥她一眼,淡淡应付道:“吃饭。” 然后就不再多言,明显觉得花戈没事找事。 “你这哪里是吃饭哦,你这是英勇就义来了吧?饭哪里是这样吃的。”花戈道,“本来人生就没几件乐事,吃喝嫖赌算几件,你还把吃给丢了。” 她本来只觉得好笑,可楚节抬起来头,清亮亮的眼睛看过来,她就只觉得心里软成一片。 怎么能有人的眼睛这么好看,这么无辜又清澈呢? 连当初迷倒了花戈的柳冰娇的眼睛也比不上,这双眼睛既单纯,又有着自己的桀骜。 “不要把吃饭当成任务一样啊,偶尔也让自己享受享受吧。”花戈无奈道:“我说你啊,不要把汤当成食管的润滑剂用啊。” “你尝一尝味道嘛。” 楚节本来想说没这个必要,她只要保证自己的胃部不会因为饥饿而疼痛就行了,可花戈执拗地看着她,她话都到了嘴边,生生地拐了一个弯,“好。” 她抿了抿唇,试探地喝了一口汤。 花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怎么样?很不错吧?” “嗯。”楚节只简单地发出一个音节来。 其实味道不怎么样,她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也就是个能勉强下咽的程度。 楚节没告诉花戈,其实她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吃饭了。她不觉得孤单,只觉得枯燥。 而今天这顿饭,是她吃得最缓慢的一次。 花戈见楚节妥协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在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崽子怎么像人一样生活。 只希望楚父不要怪她把楚节教的有了人气儿吧,虽然这个男人不知道现在到底跑哪去了。 楚节垂眸,掩去了自己的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表面的平和罢了。她是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女,生来就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她不是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她的,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既然花戈不问,她就更不会主动提起。 即使是纸做的遮羞布,也勉强地再维持一会表面的平和吧。 她永远得不到别的的尊重,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能得到别人的畏惧就很好了,至少这可以让她活下去。 楚节吞下最后一口汤,一时觉得食不知味。 - 花戈微微侧过脸,随意而自然地单手戴上镶着祖母绿的耳坠,颈上还有一串润泽洁白的珍珠,整个人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袭酒红色长裙,隐隐露出若隐若现的线条来,长而微卷的黑发披散在白皙光洁的背上,妖如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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