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色很不好吗?” 杜阮蓝看着她,翻了个白眼:“不能再不好了,医院里的病人都比你的气色好。” “……”白晗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我昨晚没睡好吧,所以我现在有些困嘛。”她拽着杜阮蓝的衣袖,小心商量道,“今天就让我呆在家呗。” “不行。”杜阮蓝冷酷无情,直接拒绝道,“等回来再让你好好睡一觉。”说罢一脚油门踩到底。 白晗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委屈巴拉地看着她。 杜阮蓝有些心疼,看一眼热泪盈眶的她,语气软和了不少:“安全带系好。” 事已至此,现在肯定是不能回去了,白晗也就认命了,不情不愿地系好安全带,歪靠着看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象。 杜阮蓝瞄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心情不好,贴心地没说话,让她享受一个人呆着的自由美好时光。 距离不是很远,也就开了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停下了。 杜阮蓝凑过来,解开白晗的安全带,看她兴致缺缺的模样,抓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还不高兴呢?” 白晗低着头,嗫嚅道:“没有。” 杜阮蓝解释道:“你一直下不了决心,还是因为没看到实物的缘故,我都了解过了,这边房子条件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白晗没说话。 杜阮蓝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拉着白晗下了车,指着小区的四个方向,亲自介绍道:“那边六百米就是轻轨一号线,往这边走是六号线,出行交通方便,更重要的是距离公司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正好你不会开车,安全省事,很适合你。” 这明显是富人小区,最前面是高级单元楼,而后面则是独门独栋的小别墅。 小区绿化很好,环境优美,布置的有些像公园,杜阮蓝牵着白晗的手穿梭过一片小树林:“这小区是学区房,这边户主的小孩都直接进了隔壁的第六小学,是省级示范小学,教学质量有保障。” 杜阮蓝回头看她:“我记得你喜欢女孩?”她紧紧捏着白晗的手,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不过我们得先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考虑要孩子。” 你这会不会想得太远了些?明明两人还没在一起呢。 抬头对上杜阮蓝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白晗反驳的话瞬间咽了下去,挠了挠脸蛋讪讪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深深低下了头,不让杜阮蓝看到自己为难的神色。 房型很好,精装修,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能交房,开发商帮着办双证,可以说是非常优质的房源了,但白晗没想着要买,看的心不在焉,倒是杜阮蓝,是真的喜欢。 拉着销售问东问西,最后都跟人家开始聊起日后装修儿童房怎么布置了。 白晗刚从主卧室出来,胳膊被猛地一拽,重心一倒,歪倒在了杜阮蓝的怀里。 销售见状,脸上都快笑开花了:“杜总,您这是婚房吧,李总早吩咐过了,给您留了位置最安静的一处。” 白晗蓦地瞪圆了眼睛,像是没听清销售说了个啥,微微侧过身竖起了耳朵。 杜阮蓝笑着摆了摆手:“不是我买,是她。”她说道,“不算是婚房,就公司在附近,算是过渡期。” “!”过渡?不不不,自己可没再买一套的钱了,果然,自己跟这些富人之间有着完全不可逾越的鸿沟。 销售看向白晗:“白小姐吧,您觉得如何?” 当着销售的面,难不成还说人家房子不好? 再说,这房子是挺好的,只是白晗买不起而已,她点了点头:“房子很好,我挺喜欢的。” 销售当即眉开眼笑,看了杜阮蓝一眼,视线重新回到白晗身上:“白小姐喜欢就好,那二位稍作休息,我现在去拿合同。” “!”白晗吓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拉,“等等等,你说拿什么?什么合同?” 销售疑惑地看了一眼杜阮蓝,回答道:“购房合同啊。” 有钱人买房都这么随意的吗?大几千万,几乎上亿的钱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出去? “先、先不着急吧。”白晗求助地看向杜阮蓝,“要不,我们再看看?” 销售脸上的笑容立刻褪去几分,显得有些公事公办了:“白小姐,我们这里已经是顶级的配置了,没剩多少套了,现在拿下还赠送设计和装修。” 甭管销售说的怎么天花乱坠,白晗一点想买的意向都没有,也就根本不会被说服。 销售还想说些什么,被杜阮蓝打断,她说:“抱歉,你能先出去下吗?” 这不符合规定,但在杜阮蓝面前,规定算什么?一切都要为她服务,一切都要以她的意愿为先。 销售看看白晗,再看看一副平静表情,但就是莫名让人生畏的杜阮蓝,踌躇了下转身出去了。 白晗心虚,不敢看杜阮蓝的眼睛,眼神躲闪着问道:“什、什么话啊,回去说不行吗?” 杜阮蓝走上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掰过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说道:“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在这边买房。” “我只是……”不等白晗说话,杜阮蓝又补一句,“你没想过要留下来,更没想过要跟我一起生活,对不对。” 白晗说:“我……” 杜阮蓝打断道:“白晗,你仔细想清楚,接下来这一句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白晗抿了抿唇,慢慢道,“我想回老家。”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想自己回老家。” “哈。”杜阮蓝轻笑一声,眉宇间笑意满满,“我呢?” 杜阮蓝的反应太过出乎意料,白晗瞬间想到了性格癫狂的杜凝蓝。 每当杜凝蓝听到不想听的话时,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笑,越不想听,笑的越轻蔑,和杜阮蓝现在脸上嘲讽的神情一模一样,就像是完完全全的拓本。 “对不起。”白晗低着头,脑袋几乎埋在肩膀里,“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尝试过了,我接受不了。” 她是有点喜欢的杜阮蓝的,但她的爱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压得白晗窒息, 杜阮蓝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白晗吞了吞口水,不敢吱声。 就在白晗绷不住,率先想要打破尴尬沉默的时候,杜阮蓝那标志的冰冷机械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先前听着总觉得金属感太强,听起来生硬又冰冷,但这次,却像是天使的圣歌一般,柔软又美妙。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但杜阮蓝却充耳未闻,定定看着白晗。 白晗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完全动弹不得。 她硬着头皮说道:“你先接电话呀,说不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杜阮蓝嗤笑一声:“要紧的事,能有我老婆要跑了要紧?” “……”白晗听的别扭又歉疚,声音更小了,“阿蓝,你很好。” 杜阮蓝眼角轻挑:“这是要给我发夹好人卡了?” 白晗:“……我承认,我是喜欢你……” 杜阮蓝:“喜欢却不能答应我?白晗,你当我傻子啊?这算什么理由?” 白晗实在忍无可忍,紧紧咬了咬牙。 但白晗在杜阮蓝面前也强势不起来,深吸口气认真说道:“阿蓝,我们性格不适合。” “性格不适合?”杜阮蓝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性格?你适合什么性格?告诉我,我可以变成任何你适合的性格。” “……”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张细密的蜘蛛网,紧紧束缚着白晗,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白晗眼底划过一抹痛苦的神色,她几乎是恳求地说道,“阿蓝,我不想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们先回去,回去说可以吗?” 杜阮蓝出去了一会,进来的时候贴心地关上了门:“一个小时内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既然你觉得要说的话很重要,那就尽快、面对面告诉我。” 杜阮蓝抿了抿唇:“我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两个人之间如果出问题了,一定要尽快解决,而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沟通,所以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谈谈?白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招惹杜阮蓝了。 后悔没有在杜阮蓝第一次提出想要追求自己时的犹豫,后悔放任自己沉溺于杜阮蓝精心呵护和悉心照顾而不断地靠近她,甚至后悔当初在电梯间的搭讪。 白晗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累的她现在就想撂挑子不干,彻底倒地不起。 或许是她太矫情了,白晗觉得委屈,眼眶又热又酸,眼泪直打转,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似的。 她垂着脑袋,不让杜阮蓝看到她要哭了的表情。 即便如此,低沉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失落和无助。 白晗说道:“很抱歉,有些事没提前告诉过你,我大概……”她停顿了一瞬,鼓足了勇气说,“有抑郁症,我没看过医生,也没检测过。” 她轻轻笑了一下,大概是想缓解气氛,但笑声中却带出了些哭腔,白晗立刻收住了。 杜阮蓝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白晗,微微蹙眉:“什么?” 病都已经说出来了,白晗觉得后面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出口,她心情放松不少,呼出一口气,声音也真的轻快了。 “或许根本不是抑郁症,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矫情和拧巴吧。”白晗说道,“不可否认,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也仅限于我需要有人陪的时候,大多数情况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呆着,不用考虑对方的情绪,不用顾忌迁就对方的时间,更不用每时每刻抱着手机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复你的消息。” “绞尽脑汁甲思考怎么回复我的消息?”杜阮蓝眉心紧拧,她看着白晗,“白晗,你告诉我,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不是麻烦?” 白晗:“我……” 杜阮蓝:“说实话。”
没有两个字被咽了回去,白晗抿了抿唇:“一丢丢。” 杜阮蓝叹气:“抱歉,这点我没想到,但我们是在谈恋爱,” “白晗,你说你有一丢丢喜欢我,那你就不会无时无刻不想我,想跟我联系,想知道我在干什么,想跟我在一起吗?” 确实,这是正常情侣会做的事,但白晗却一直很享受自己的个人时光,无法容忍自己独处被另一个人毫无边界地侵犯。 白晗弱弱地反驳道:“那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跟连体婴似的……” 杜阮蓝盯着她看了半晌,神情凝重:“白晗,我爱你,但你却连喜欢我的程度都很少。” 白晗无言以对。 杜阮蓝的手机一直嚎叫着,听的白晗一阵焦躁,杜阮蓝的情绪也压抑到了极致,几近爆表。 白晗甚至都能看到杜阮蓝紧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她轻声道:“阿蓝,你先冷静下,接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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