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被问得一窒，然后梗着脖子倔强道：“当然有！怎么没有！我们大组长说过，每个剧情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咱们的世界和平，用不到那些技能。那些不太和平的剧情世界，打打杀杀，一不小心小命都没了。技能当然就能用上了。”
如果是古代剧情世界，不小心落到后宫，或者暴君手里，那有一个傍身的技能就非常实用了。
豆豆忍不住提醒季熏：“宿主你看，售价旁边的小字可赊。我们主神空间还是很人性化的。”
虽然只是所有系统里最低等的那一级，豆豆对自己的老巢是充满了维护和敬仰的。
“除了可以赊欠的。你看这后面，不是还有免费的试用技能吗。就比如这个同心同德，能试用两次呢。”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家的商城没有那么抠，豆豆不遗余力的推荐季熏试用一下“同心同德”。
第二天醒来，季熏一贯奶白的脸蛋，在眼圈那里隐约多了一圈青黑眼圈。
王妈瞧见心疼的不得了：“小姐，昨晚是没睡好吗？”
季熏摇头，笑着安抚王妈：“是想事情，所以睡得有点晚。”
她得承认，豆豆实在是太能说了。
被念叨了半个晚上，豆豆翻来覆去表达这个主题不用白不用，用了不吃亏。非得让她同意把可试用两次的“同心同德”用掉。
到了学校，望着安静坐在身旁的闻人清，季熏眨了眨眼，有点心虚。
她轻声问系统：“那我用在谁身上比较好呢？随便把技能扔出去，只是为了看看效果，不太好吧。万一这个技能是坑人的呢？”
季熏还在犹豫。
照她的想法，有试用技能那就先在那里放着，不急于一时。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好了。
可是豆豆整晚在她脑袋里吵吵，甚至还打滚耍赖，她心好累。
豆豆一听，这都到了阵前，宿主还要退缩反悔！
它当即蹦了起来：“怎么能说我们坑人呢！不管不管！宿主你用！同心同德听这名字就不会有什么坏的。”
现在豆豆就像一个吵着闹着要得到一样东西的熊孩子，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心里就难受。
它知道季熏对书里女配的在意，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看女配！你看她，每天也不和别人玩，一点也不开朗，你不担心她心理健康？”
“你把这个技能用在她身上看看。我刚才查看了一下使用说明，同心同德大概就是让她能更好的感受到使用者的存在。宿主你的心理健康完全没问题，那就把你的温暖和爱，分给人家一点。”
豆豆继续劝说：“而且宿主啊，你总担心女配以后走歪，那不如就把这个技能用上。你们友情放在那里就不变了，以后遇到男主，你就可以把时间专门用起来攻略男主。”
眼见季熏神情犹豫，还是下不定主意，豆豆往地上一滚：“宿主！你不想回家了吗？！”
被它这么一吼，季熏一个哆嗦，技能甩了出去。
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闻人清，忽然捏紧书页，眼睫颤了颤。
这个变化幅度极小，小到季熏都没有察觉。
豆豆却注意到了，它兴奋的进行现场解说：“女配眨了眨眼。”
怎么样，这个技能到底效果咋样啊。
豆豆一节课都替季熏盯着闻人清，眼睛几乎要长到人那边去，就怕错过了什么表现。
可是它看得小身体都发晕了，愣是没瞧出来啥。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没效果？
因为是试用技能，所以质量不过关？
饶是豆豆身为系统，这一刻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羞惭。就觉得自个儿家里不争气，没能在宿主面前证明一把。
豆豆老是嘟嘟囔囔的，季熏抬手，用细嫩指尖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她一开始把技能用出去了，好一阵都心惊胆战，时不时用余光偷瞄清清，当时就有些隐隐的后悔了。
她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听了豆豆的话呢。
现在见到技能好像没有起任何作用，她心里却反而轻舒一口气。
豆豆嘀嘀咕咕的，叫她都没办法听课啦。
季熏无奈叹气：“豆豆，安静一会儿好不好呀？”
这几年的相处，也让季熏对豆豆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甚至一人一个系统，还稍微处出了一丢丢的小感情。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莫名奇妙被拖入到陌生的地方，季熏对系统的存在是很抗拒的，经常忽视对方说话。
可是相处下来，她却发现豆豆没什么坏心眼，甚至这还是一个蠢蠢的系统，像个小孩子，看见什么都要大惊小怪的嚷一嚷。
她才叹了口气，就见一支笔伸过来，敲了敲她面前摊开的书。
“嗯？”她睁着杏儿眼扭头，对上了闻人清审视的目光。
“不舒服？”闻人清看着她，声音清冷，眼底却蕴含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关心。
季熏下意识摇头：“没有。没不舒服。”
她现在看到清清，就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听豆豆的话，把技能扔出去的。
她不太敢和闻人清对视，见对方关心自己，眼神躲闪的避开了。
闻人清静静看她半晌，收回目光，放在书桌上的一只手，却慢慢捏紧。
她指尖掐着自己掌心，远比平时更加用力。
垂下的长长眼睫，掩盖了眼底远比平时更幽深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身旁的某人，叫她心绪不宁，刚才那一眼，她甚至舍不得把眼神收回来。
更甚至，过去她就在苦苦按捺的某些阴暗占有欲，差点因为那一眼的对视，躁动着要暴露，几乎前功尽弃。
她不对劲。
闻人清身体绷直，坐姿端正，那模样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落在老师同学眼里，依然是好学生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一上午忍得有多辛苦。
仿佛身旁某人的存在，忽然从可以忍受的地步，一下子变得像太阳一般耀眼。叫人很难不去注意。
仿佛季熏是什么吸引人的解药，让她稍微靠近一点就没办法挪开距离，只想更近一些。甚至吞下解药。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
闻人清惯常是个理性的人，自制力也在自幼的经历中，被磨砺的远胜过同龄人。
但头一次，她察觉自己意志力的薄弱。
从前轻轻松松就能全部听进去的课，现在要用尽几乎所有的意志，才能勉强集中精神去听。
她甚至不用回头，也不用扭过去看，光凭着余光和耳朵，就能把季熏的每一个动作捕捉在耳中，然后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去编织对方此时的模样和神色。
要集中精神去抵挡这种吸引力，实在是艰难。
一下课，闻人清就站了起来。
她动作迅速，差点让讲台上的老师吓一跳。
很少见闻人清赶着下课铃声响的那一瞬，立刻跑出教室。
季熏眨巴眨巴眼睛，对清清忽然离开座位，也有些疑惑。
还是豆豆提醒她：“你还不跟上去看看！”
肯定是技能起作用了！豆豆唯恐天下不乱，美滋滋的准备看热闹。
闻人清径直走到教学楼外面，往校门口走。
勇叔正站在学校大门前，和门卫叔叔乐呵呵的聊天。瞧见闻人清走出来，他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那是自家小姐，他慌得急忙迎上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勇叔生怕清清小姐是有什么不舒服。
闻人清却朝他伸出手：“备用药给我。”
她指的是方医生上次根据她的身体情况，重新配的一种药。
其实只要不做什么激烈运动，平时维持心境平和，闻人清已经习惯了怎么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个相对良性的状态。她只有心慌心悸的时候，才去服用它。
她弄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种剧烈心跳和往常发病时，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内心翻江倒海，身体却没受任何影响。
只是在看向季熏时，心里的渴望，远比平时更加强烈。心口跳动突突突，叫人难以忽视。
才刚走出教室，她就开始思念回去，回到那个有小精灵的座位。
就仿佛是有什么隐形的磁力，将她和季熏连在一起。片刻也离开不得。
她紧紧捏住勇叔递过来的小药瓶，抵抗着那种强烈的情绪。
她怕自己一个没有控制住，吓到季熏。
正常人不会有那么浓烈、复杂、甚至阴沉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显然不该让某个小精灵知道。
季熏跟出来，就见闻人清手里捏着一瓶药，她正垂着眸子往回走。
“清清？”季熏小跑到对方跟前，颇有些忐忑。
“你怎么了？”
上了初一的季熏，即使身高开始有变化，身上出现了那种小小少女将要长成的娇柔感，眼瞳却还是婴儿一般清亮漆黑。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
叫人和她对视时，内心稍微复杂一些，便禁不住生起自惭形秽。
闻人清望着这样一双眸子，指尖捏得发白。
她紧抿唇，半晌，才微有些哑着声音道：“出来透气。”
她不太愿意叫面前的小精灵知道，自己是出来做什么。
就像她总会下意识在对方心里，美化自己的形象，掩饰自己孤僻又不近人情的性格。
什么文艺汇演，她难道真的喜欢吗？
并不。
她早就厌恶了没日没夜的练琴。本来钢琴古筝都已经是她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厌恶的东西。
只是如果她不做那个伴奏，也许小精灵身边就会多出一个伴舞，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朋友，有多招人喜欢。
但凡她那天稍微说得慢了一点，那个陪着小精灵站在舞台上的人就不会是自己，而是别人。
天天一起彩排培训，又是年龄相近的小伙伴，难道不会培养出新的友情么？
那样小精灵的眼睛，就不会只装着自己一个人了。
是基于这种无法正大光明说出口的心情，她才表现得那般踊跃去报名、排练。甚至主动让古筝老师加时培训自己。
这些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占据了季熏生活里的每一天。从各种细节，让对方只习惯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前呼后拥，和许多同龄人在一起。
她是卑鄙的，用无形的捆索去无限占有某人的交际圈。
她总是这样，走一步，就会想往后的五步、十步。
没有坦荡，也没有那些天真笑着的人单纯。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深沉。
豆豆观察了闻人清好半天，疑惑的问：“宿主，为什么女配没反应？”
难道真的是商城赠送的技能不管用？
瞧着闻人清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冷淡面孔，豆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又去怂恿季熏。
季熏却皱眉：“豆豆，你乖。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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