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摘木芙蓉给清清的时候,清清都收下了。还偷偷放到了口袋了,那这次的月季,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闻人清被问得有些懵了。 在她很多很多的记忆里,很少有人这样问她:你喜不喜欢。 如果喜欢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和痛苦了。 只要说一句不喜欢,就能脱离所有的漩涡。只要说一句喜欢,就能… 她怔怔看着花,不自觉得移开眼神,落到病房里转悠的小少女身上。 季熏别了一下耳畔的乌黑碎发,正准备找个地方把花放起来。要是有花瓶就好啦,把花弄到水里,可以再养一阵子。 然而找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扭过头来,却见清清怔怔的。 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少女像是被花砸傻了,盯着这从月季,还没回过神。 清冷的面孔,少了几丝寒意,反而多出了几缕憨态。 季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清清,实在觉得可爱。 她想悄悄过去,调皮一下,挥一下手,可是马上想到了清清和正常人不一样,她心脏不好,不能受惊吓。 于是她放轻声音,怕惊扰了对方似的,把话说的很轻柔:“清清?” 闻人清如梦初醒,回过神。 面前便多了一张纯美的小脸蛋。 季熏隔着一捧花,和她对视,见她不说话,便自个儿眨巴眨巴了下眼。 “你在想什么呢?”她轻轻问。 花的香气还源源不绝往鼻端飘,小少女杏儿眼水润,脸蛋跟剥壳鸡蛋一般水嫩。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季熏又问。 她歪了歪脑袋,忽然轻轻扯下一片花瓣,跟拿羽毛似的,轻轻用它去蹭蹭不发一言的清清脸蛋。 柔嫩的花瓣碰到脸颊,痒痒的,甚至带起一股电流。 闻人清猛地别过脸,条件反射握住了那只捏着花瓣的小手,动作果决又凌厉。 清清的动作太快啦,季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只手就被按住。 清清的力气还挺大的。 她有点被吓到,一时愣愣看着对方,说不出话:“……” 不说话的季熏,眼儿也水汪汪的,唇红齿白,豆蔻少女的俏丽气息,简直扑面而来,根本掩盖不住。 可是又有一股被吓傻了的可怜兮兮。 闻人清望着这样的一张脸,脑中闪现昨天趴在自己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小哭包。 她还记得那种浑身不对劲,心里嘴里都跟着那些眼泪,一起变苦涩的感觉。 她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却淡淡解释:“痒。” 季熏愣住,半晌,小声道:“那我不弄啦。” 她就是看清清这样,很想让她开心一些,保持一个好的情绪,而不是心里装了很多烦心事,自己在那边闷着。 “不管后面的疗养方案是什么样的,清清,我都会陪着你。你、你别怕。” 季熏又悄悄挨过去一点,伸手把花放到一边,跟只巢穴里回来的小鸟一般,依恋又不放心的一点点靠过去。 闻人清抬手捂了捂半边脸,觉得头有些晕。 不是不舒服的那种晕,而是… 仿佛人飘在花海中,被芬芳弄得头晕目眩,从胸腔里生出来一种无力感,无法奈何的感觉。 尤其是面前的这朵娇弱小花,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长得娇艳貌美,却连一根自保的刺也没有长出来。让人怀疑,自己只要稍微暴躁一些,她就会被吓走。 “清清?你想什么,可以说出来告诉我的。你老是自己闷着,我会担心。” 清清今天总是在发呆,季熏觉得有点奇怪,忍不住担忧。 是因为昨天抢救的后遗症吗?还是她累了困了? “我扶你躺下吧?” 季熏望着对方的眼睛,小声地问。仿佛冷淡的少女,是一个易碎的宝物。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闻人清终于开口,视线却从那张装满了诚挚关心的脸上掠过。 她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被这样的在乎、担心和温柔,弄得手脚僵硬,几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没有任何去应对这种亲近的经验。 甚至多出来的记忆里,大多都是如何对付敌人的冷酷手段。来的系统越高级,她的心就越狠。 直到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利用吸收到的这么多能量,去秒杀那些烦人的苍蝇。 而面前季熏的这张脸,在剧情世界里,她曾经看过许多遍。 有不同的灵魂进来,顶着它和自己做对。 她本来应该非常厌恶的。 可是十几年的记忆放在那里,她每一次看到季熏,心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讨厌,而是欢喜和渴望… 渴望能够一直把这朵花拘在手心,看她怎么迎风招展。 为什么换了个灵魂,就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不同。 她连面前小少女的头发丝儿,都觉得泛着一股软萌的可爱。 某种微妙清浅的悸动,混在了十多年的记忆里,搅得她脑袋越发沉重。 “你出去吧。”闻人清躺下去,拉过被子,“我累了。” “那我…”季熏轻手轻脚站起来。 床上的少女却又道:“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学校。我好了会来找你。” “不用来看我。我会请假一段时间。” 隔着一床被子,少女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乱。 心里乱。 她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最好不要再有这些轻而易举招惹到自己的温柔在身边。 季熏看出来对方的抗拒,心里有一点点受伤,可是很快,她调整过来。 “好。那我…明天再回学校。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等你有精神了想看的时候再看。好吗?” 季熏不厌其烦,丝毫没有不耐和任何负面的情绪。 闻人清指尖用力,稍稍拉下被子一角。 她看见小少女轻轻合上门,走出去的纤细身影。 乌黑的发尾,在空中摆动,留下一道靓丽的弧度。 有趣又可爱的小东西走了,可是病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闻人清拉下被子,清亮的目光转向床边的月季。 找到了。 她白皙的手指缓缓伸过去,轻轻扯下了一片花瓣。 在人前冷淡无比的雪山,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依葫芦画瓢的捏着花瓣的一角,在自己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花瓣的触感依然柔软光滑,并没有那种让她整个人警惕起来的电流。 所以是因为小哭包身体里有系统么? 可是她手捏系统的时候,哪怕是高级系统,也从来没有过刚才那种电流。 她垂下眸,眼神从深沉渐渐变向狐疑,最后归于无奈。 朱佩仙夫妻俩让医院给女儿来回做了好多次检查,望着每项指标都极度健康的报告,两人好一阵都没说话。 “这个报告准吗?” “咱女儿真的没事?” “你说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 季熏凑了过来:“我那天可能是因为,嗯,我蹲的久了,猛地站起来头晕。” 她努力给自己那天忽然晕倒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不然爸爸妈妈一直记挂着这个事儿,很难翻篇了。 朱佩仙半信半疑:“真的?” 季明梁也眼底浮现疑惑:“蹲久了?” 季熏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嗯嗯。” 关于系统这些事情,她肯定不好和季爸爸季妈妈说的。 “行吧。”朱佩仙放好报告,叹了口气,“小熏,爸爸妈妈平时忙着工作,陪你太少了。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我知道的妈妈。”季熏乖巧的点头,依偎到季妈妈怀里。 …… 季熏回到学校时,顾沫还问:“怎么只有你呀,闻人清呢?” 这两人一向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怎么忽然分开了? 而且闻人清简直是学生里的劳模和标杆,几乎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从来不会迟到旷课早退。 难道是病假? 季熏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垂下眼,脸上神情低落。 “她有点事,最近可能不来。” 顾沫看出这里面有情况,却不好多问,见季熏情绪低落,便安慰了几句,疑惑的走了。 坐在后排的姚月望着这一幕,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雪山和小精灵,密不可分,形影不离? 那面前落单的小可爱又是谁? 写个小剧场吧:小翠扭扭捏捏,从身后捧出:一串晶黄鲜亮的油菜花。 “夫人,读者让我安排上。你看还成不?” 闻人月嫌弃:这是什么东西? 说安排油菜花的那位,你过来,hhh看看夫人会不会拿高跟鞋打你!
第64章 数学课结束下节物理课又要去实验室。 季熏望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唇抿了抿。 希望清清能养好身体,快点回来。 她想清清了。 到了实验室小少女拿出手机,对着实验器材拍了一张照片,给清清发了过去。 季熏:“上实验课啦。” 因为以前清清很喜欢捣鼓这些实验仪器,来上实验课的时候,明显会在这种操作的过程中,心情变好一些。 所以之前做实验,数据记录和动手过程,几乎都是清清一个人包下。 她只要坐在旁边,时不时甜甜说一句“清清真棒”就好啦。 她发完消息,刚一抬头就见一道人影站了过来。 “小可爱。”姚月靠着桌子,冲抬眸看过来的熏熏少女眨了下眼。 “你缺不缺搭档啊我和你坐?” 两个人一组的实验搭档闻人清请了病假没来,季熏就落单了。 后座的黄怡看着走开的姚月脸上表情难看了一点。 如果姚月和季熏坐一块儿做实验了,那她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看她? 她有些恼怒就把桌上的东西弄得乒乓响。 但是姚月依然笑眯眯的,似乎根本不在乎身后的动静,她就那么看着季熏好似一定要得到一个答复。 季熏摇头:“不用姚月你还是和黄怡一起你俩才是同桌。” 然而姚月却看了一眼身后,微笑道:“可是一开始,我是想和你的。” 她这么一提醒,季熏立刻想起来,当初姚月曲腿弯腰挤在队伍中,要和自己同桌的那一幕。 她有些尴尬,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她和姚月在此之前,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为什么对方那么执着和自己一块儿坐呢? 不远处的顾沫听到黄怡弄出的动静,抬头看,一看姚月站在季熏身边,黄怡表情又那么恼怒。 她心里一咯噔,立刻猜到了来龙去脉。 “哎,江湖救急,这节课你先弄着,我去和小精灵坐一会。” 她放下手里的实验仪器,对身旁同桌解释了一下,拍拍对方的肩,然后飞速冲到季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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