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骑兵再次增加了重型投掷器,索雅这时也冲到了叶泽清的面前。 轰隆隆的火弹火矢在空中呼啸而过,将天空组成了最为恐怖火海,火焰在草原和北关口城内外燃起,与天空连成一片死亡炼狱。 叶泽清看到攻城梯已经接连不断的搭上城墙,幽云十六州的州兵与守城的平阳军都在城墙之上陷入苦战,心里愈加焦急。 攻城号角再次吹响在战场上,索雅紧紧缠住叶泽清,叶敖杨献收拾完身边的鞑靼士兵终于赶了过来。 “将军快走!”叶敖上前挡住索雅的长刀,催促叶泽清。 杨献也随之与叶敖一起对上索雅,催叶泽清快快回头,决不能让敌军攻破城门。 叶泽清看着二人,面上的犹豫一闪而过,无奈后退去守卫城门。 城门确实不能破,此门一破后面便是一马平川,鞑靼一旦冲入儒州百姓根本无从躲避。 叶泽清组织所有骑兵回到后方去斩杀攻城的草原骑兵,但是战线拉的太长一时之间前方没有来得及后退的平阳军士兵就很快被身边的鞑靼士兵包围消灭,无数将士瞬间在铁骑下被踩踏如泥,让叶泽清心痛如绞。 平阳侯在城墙之上亲自坐镇,顶着巨大的压力没有让草原骑兵有一人登上城墙,为此平阳军也伤亡惨重。 父子二人拼死将北关口守到天黑,才等到了鞑靼瓦剌退兵的号角。 这一战,平阳军战死十七万士兵,而鞑靼也有十二万骑兵战死沙场,浓郁的血气直到半夜才散去,然而两方的厮杀却刚刚开始。 索雅得到了鞑靼军营老人的支持,不久就成为了鞑靼的新首领,而瓦剌首领却不肯服从女人的统领,尤其知道自己的三子因为索雅死在了鞑靼军营,心里就对索雅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怨责,但为了自己的利益瓦剌被迫依然和鞑靼捆绑在一起。 而蒙图拓亦是不满索雅的强势,表面不显心里却悄悄生出其他心思。 索雅知道这二人对她不服,但她却越发强硬地掌控军权,与叶泽清几乎不死不休。 这场战事远远没有期限,而平阳军在一个月后粮草却再次告急。 无奈,平阳侯再次求助自己往日的旧部,将幽云十六州最后的粮仓打开用来满足儒州战场所需。 而平阳军惨烈的伤亡也让幽云十六州的情况变得十分危急,平阳侯拿出虎符将十六州所有兵力抽出部署在边疆要塞,并将北关口缺失的兵力补上,与草原骑兵维持后续的战役。 粮草之事始终让平阳侯父子二人头疼不已,叶泽清最后决定亲自去京城要粮,平阳侯却对他回京之事多有犹豫。 京城如今已是乌烟瘴气,弘文帝在这一年排挤董石林快速掌控内阁,已然从军粮开始打压各部军队,尤其是最庞大的平阳军,不仅无粮调配还开始了拖欠军饷。 平阳侯担心叶泽清回京之路不会太平,命叶敖和杨献带五万平阳军一路保护。 三日后,叶泽清安排好平阳军事宜,终于告别北疆战场再次踏上回京之路。 离开京城时还是春意盎然,返回时却是寒秋露重。 风雨兼程十日,这队疲惫之师才靠近了京城,此时月明星稀,待穿过寒山再南行十里便是京城,北疆战事危急,叶泽清为了早日解决军粮之事,没有休息片刻,直接进入了寒山小道。 寒山小道在几座山脉中间的间隙中,道路不算宽阔平坦,斑驳稀松的月光从两侧树木的枝叶间照射过来,显得整座山脉在清冷中又格外寂静,仿佛所有生灵都绕开这里。 当叶泽清走到一半,寂静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但这风声却不像夜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更像是在北疆几乎天天听到箭声。 “有埋伏!快走!”叶泽清反应极快,赶紧开口提醒大军并面色凝重快速向前冲出。 叶敖杨献也察觉到两边的动静,听到叶泽清的警告赶忙带领黑骑迅速向出口冲。 林中一阵箭雨射来,瞬间黑骑中就有不少人和战马倒地,两侧密林即刻就冲出来数量庞大的黑衣人,将五万平阳军弯曲延长的队列拦腰砍断。 这些人都穿了黑色夜行衣,浑身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数量之多近乎是黑骑的两倍。 叶敖、杨献看着队伍被横腰打断,分散之后马上陷入刺客围攻,皆神色一凛。 然而此刻无法再顾及后面情势危急的同伴,面对这里无数来势汹汹的刺客,叶敖只能先拼命保护叶泽清。 对方身手不强但人数巨多,他们用车轮战围攻这里,很快叶敖杨献也坚持不住。 叶泽清坐在飞尘上也不断斩杀冲上来的黑衣人,但是脚下尸体堆积如山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衣人举刀向这里冲来,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五万骑兵寸步难行。 叶敖开始催叶泽清离开,他和杨献留下来抵挡刺客,而还活着的黑骑也都不惧生死,赶过来硬生生地帮叶泽清突出了重围。 “将军!没有时间了!” 被人如此暗算,看着五万黑骑被陷于此,叶泽清双目通红。 杨献看到叶泽清不忍心离开,气得一刀扎在在飞尘屁股上,大喊:“快带你主子走!” 飞尘受疼之下果然开始狂躁,驮着叶泽清飞快奔驰,叶泽清想到北疆的危急情势,忍着内心的沉痛回头最后看了叶敖、杨献一眼。 后面的刺客也看见了自己离开,他们自然纷纷不再恋战转而向自己追来,此时就听杨献大喝:“平阳军拦住他们!” 杨献大刀举起又砍掉一个头颅,喷洒出的血有些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随着平阳军黑骑的不断倒下,叶敖和杨献也终于阻挡不住这十万之众的黑衣人。 当叶敖和杨献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行动越来越慢,一队黑衣人骑上失去主人的战马意图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 叶敖、杨献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退缩,而是把手里的长刀刀尖向上用尽最后的力量深深插到了踏在自己身上的马腹里。 两匹战马痛苦的悲鸣一声,倒在了一队黑衣人前面,却也只是让他们停顿了一瞬而已。 叶泽清在即将逃出寒山小道时听到了从后面传来的一阵箭声,这尖锐的声音只有军中弓强弩才能发出,力量之大几乎可以击穿城墙,没有人比叶泽清更明白它的威力。 飞尘熟悉沙场自然也听过这肿声音,规避危险的本能让它拼命加速。 叶泽清回头打断这一片羽箭,却仍然遗漏了两支射中了飞尘,飞尘发出最后的悲鸣后倒在了地上。 叶泽清落地,看着跟了自己十年的马,隐约瞧见它看着自己竟然落了一滴眼泪,那眼里似乎还有万分不舍。 叶泽清看着心里也十分难受。 两支长箭从它身体后面几乎是整支没入,长度直接可以刺破内脏。 叶泽清最后摸了摸它的头,听到又一阵箭雨逼近,只好留下了飞尘转身逃进了旁边的密林中。 当黑衣人赶到时就看见了只有马还在这里,叶泽清的身影早已不见。 领头的黑衣人当下环顾四周,观察一会儿后让人举火搜查附近草丛树林,却都一无所获,连一丝血迹都未曾发现。 黑衣人眼神阴郁,可惜了没有射中叶泽清,他召集后面的所有人连夜搜山,毕竟错过了今日想要再擒叶泽清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直到天将破晓,黑衣人也没能在这座延绵山脉里找到叶泽清,天色大亮便有猎人入山,为避免被人发现,这些黑衣人才被迫离开。 而叶泽清潜入密林后就直接上了寒山,他藏在山上双眸冰冷地注视着黑衣人退去。 此时太阳初升,天边的彩霞笼盖整座山脉,叶泽清坐在半山腰的一处石块上看着这副盛世美景,却满心荒凉。 现在的叶泽清再没有曾经的隽秀风姿,她双目通红,发丝凌乱,脸上身上都是腥臭的血迹,追随她的五万黑骑也全部战死,其中包括跟随自己几经生死的叶敖和杨献。 回京之路的劫杀部署精细且声势浩大,单单是射杀自己的弓强弩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看向十里外近在咫尺的京城,叶泽清仿佛看见了一头龇牙的猛兽正静静的等待自己,而五万平阳军从敌人的战场上幸存下来却在昨夜丧命在京城脚下,这让叶泽清也对这头猛兽的无知与莽撞失去了的耐心。
第26章 边疆失守 一个月前,董石林在催促刘泽明发出粮草之后就被弘文帝所厌弃,之后弘文帝再次提拔国舅张氏父子,将张文远长子张子善由翰林院编修破格提至兵部左侍郎,并将已任禁卫军副都指挥使的张子婴兼任京都府尹,北禁军也就接管了京城治安。 自此,皇室外戚堂而皇之地把控了京城实权。 董石林因为多次在朝中反对弘文帝的诏令被下令停职反省,在禁闭家中时,内阁另一位老学士选择在风雨来临前告老回乡。 当听到这个消息,董石林便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不久后监察院都御史张文远当朝告发了董石林因为与平阳军私怨,贪污了户部给平阳军的军饷,户部尚书刘泽明当场作证。 作为董石林曾经的得意门生,刘泽明的话在朝中引起了一片热议。 有人觉得董石林多年来钻营权术,结党营私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也有人说董石林最近一年与刘泽明反目,也有可能是遭到了刘泽明的报复。 弘文帝在朝圣殿并没有对此事明确表态,却在下朝之后召见了兼京兆府尹的张子婴。 在仅隔一日后,张子婴就带领北禁军在深夜搜查了董府。 北禁军都是从个州府征调的新兵,是张子婴就任禁卫军副都指挥使后亲自培养的嫡系,而张子婴平日也没有架子格外大方,和谢谢人称兄道弟很会笼络人心,因此北禁军对张子婴格外忠心。 搜查董府前他们做足了准备,选择了在夜深人静的黎明前冲进董府,给董石林一个措手不及。 董府大门在寂静中被突然撞开,两千北禁军入府就将所有下人从屋里拽出来绑在前院,董石林夫妇也被前院的动静吵醒,披了件外袍就出了寝室。 董夫人到了屋外就看见了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不大的地方都是黑衣银甲的士兵,他们冲进每一间屋子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东西,面对这些士兵的来势汹汹,董夫人担忧地看向董石林。 董石林在老学士致仕时就料到了会被弘文帝清算,所以这两日也做了一些动作,将和平阳军的所有联系处理干净了。 看到夫人担忧的目光,董石林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北禁军在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又查看有没有夹墙密室,但皆一无所获。 张子婴不甘心,带着北禁军将董府整个院子仔细搜查三遍罢了还将前后院子都掘地三尺,却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帐本书信或金额重大的银两,整个董府竟然只从董夫人的寝室里翻出了几十两白银,张子婴估算了一下,这大概就是董石林一年的俸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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