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一下呢？”许锦瑟说的很认真，眼里的月光像一层薄冰一样，稍不注意，就碎的什么也没有。
晏承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也不敢动。她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许锦瑟是一个女孩子，她们两个不可能有未来的，如果被她妈知道，一定得打死她然后拖到垃圾场焚烧处理，连骨灰都不带剩的。
如果许锦瑟是一个男生，或许她会试一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试一下但是……现在她不能承担这件事情发生了的后果，她不能不孝，也不能让父母失望。
良久，她摇了摇头，却始终不敢说话，不敢抬头。
风还在继续，撩动着两个人的心，四下无声。
许锦瑟点燃一颗烟，烟雾在口中飘出，随风飘向天际。如果可以，他想把心里的话刻在烟上，然后让风把它们带到天边，那些话总是放在心里啊，真的……总是挂念着。
罢了，他把最后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最后的火星。
许锦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嗯，你说得对，走了！你回家吧！”
直到许锦瑟走出很远，晏承欢都不敢抬头，直到一滴泪水随着鼻尖滑落，砸到地上。这时她才发觉，许锦瑟真的走了，她可以回家了。
凌晨三点十分，本以为很累可以睡个好觉，晏承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脑子里满是许锦瑟说的那话，本以为自己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讨厌他，但是现在她发现事情朝着她不敢想象的一面开始发展。
迷迷糊糊中闹钟响了，晏承欢睁开眼就感到脑袋就像要裂开一样的疼痛，一定是昨晚上吹风感冒了。
她在抽屉了随便找了点止疼药吃了，收拾了收拾去上班了。
“天哪，晏承欢，你怎么了？”余清楚看着脸色惨白的晏承欢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晚上去地府值班去了呢！
“可能感冒了，没事，吃药了！”晏承欢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一看她那样余清楚就知道她肯定没吃饭，把蛋饼和豆奶推到她面前，又找方格要了止疼片，消炎药和感冒颗粒感冒胶囊，总之能用上的药余清楚全拿来了。
“这么一大把药，你毒死我呀！”晏承欢开玩笑。
余清楚哼了一声：“还能贫嘴，看样子没事！”
昏昏沉沉一上午，中午连饭也没吃，晏承欢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下午上班才有一点精神，余清楚给她带的饭都没顾上吃。
趁老板去开会的一会儿，余清楚拉着晏承欢跑去了茶水间把午饭吃了。
“打工还去吗？”
晏承欢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停顿了一会儿说：“……嗯，去啊”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越来越冷，温度越来越低，清禾是一个南方城市，冬天自然要比北方的常安，和荫，襄樊更加的寒冷与潮湿。
大街上走着，地上随处都是金灿灿的梧桐叶，偶尔还会掉下一个干果子，不小心就会硌脚。
今天是晏承欢和最近新来的几个服务生在大厅值守，入夜后，兴许是风也会觉得外面的街道过于寡淡，于是纷纷从门缝中使劲的钻进来。
“承欢……你没事吧？去休息一下吧！”大厅着实湿冷，就算空调也不顶用，周天打一早就看出晏承欢身体不舒服，可她非得坚持着。
或许是难受的厉害，晏承欢终于坚持不住了：“……嗯，我去休息下，一会儿回来。”
洗手间里传来不断的呕吐声，路过的人还以为是喝醉酒的人在醉吐，无一理会。
晏承欢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就是感到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很多年以前了，休息不足导致的神经性呕吐反应。
严重的反应让她无法直立行走，她弯腰弓着身子，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出来，几乎每走两步就要休息缓冲一下。
就在她靠墙休息的时候，一双精致的皮鞋踏入她的眼帘。那双鞋，她再清楚不过了。
“您好……”晏承欢根据守则向遇见的顾客面带微笑打招呼，她犹豫了一下，立刻反应道：“……先生”
晏承欢绕开许锦瑟，匆匆拐进休息间，这次许锦瑟没有跟上来，以前都是追着她跑，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许锦瑟是深海里的一头鲸，他只是短暂的出现你的海域，现在天气晴了，他也该走了，请你向他挥手说再见吧！
晏承欢，曾经我以为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就像你说的，我对你只是新鲜感，不是真的喜欢，这些话我都知道，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好伤人。
第18章 放不下
眼看着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就要过年了，公司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要放假了，过年那几天是千四最忙碌的时候，尽管薪水三倍也依然阻止不了晏承欢回家的脚步！这几天她和余清楚只要有时间就一定是在抢回家的车票。
走出深秋，迈入深冬，日子逐渐恢复平静，晏承欢照常去千四兼职，算算时间，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来了，彦河和陆琪偶尔来几次，也只是简单寒暄。也是，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为何要保持联系。
这段时间，自孟清安又出国手术了，她们的联系也少了很多，晏承欢也知道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许锦瑟。但是，晏承欢始终跨不过心里那道坎，翻不过脑海里那座山。
孟清安最后更新的一条朋友圈，只对晏承欢可见。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她明白其中的意思，可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喂？妈！”晏承欢趁着上厕所的空隙给她娘打了一个电话。“我还没定着票呢……”
“让你偷偷去那么远的地方，回不来活该，在那里待着吧你！”她妈一边批着她，另一边翻着平板督促全家帮她抢车票。
“切！不回去就不回去，省了我给你们的压岁钱呢！”晏承欢抠着墙皮说。
“就你，省省吧，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晏母无情的吐槽到。
“晏城乐呢？等我回让他接我去！”
“行啊，拿钱啊，给钱我就接你去！”晏城乐在电话那头大喊。
“去屎吧你晏城乐，胖死你拉倒！”气的晏承欢真想揪着他的耳朵转8圈，再一脚踢到河里去。
晏承欢洗了一把手准备回去继续上班，一会儿就该换班了，如果不赶紧过去，那些人啊，又会斤斤计较！
刚一出厕所门就与一位先生撞了个满怀。晏承欢来不及看清是谁，就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先生，刚刚实在是……”
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时隔这么久，晏承欢没有想到，再见面时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原本是一个负担的感情，它会随着时间消散，可时间却让它长成了缠人的藤蔓困住了自己的心。
他看起来没有变化，可又有些变化，好像瘦了不少。
“……对不起……给您带来不便，请……”
“晏承欢……”许锦瑟那稍显嘶哑的嗓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深情。
“为了证明我对你只是新鲜感，并无其他，三个月……”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现在却像被霜打过一样，没有了傲人的光彩。“我用了三个月来证明……”
明明知道结局，当亲自接受的那一刻，为什么还是不能做到坦然？时间不能抚平伤痕，只能让记忆力不好的你，忘记应该忘掉的一切。
心里的那棵藤蔓越发的有力量：“恭喜你啊……”
“是啊，你应该恭喜我……”嘴角升起一抹微笑。
“恭喜我……心里还有你。”
惊愕中，晏承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骄傲不在，却藏有一分惊喜，一分退缩，一分隐忍，还有藏的最深的那七分喜欢。
“晏承欢，我，放不下你，真的放不下，真的……”
眼中的十分想念在此时汇聚成一滴泪珠夺眶而出，掉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承诺都是屁，对你说也行，对我说也行，对他说也行，晏承欢从来不相信承诺，也最讨厌听别人承诺。
你老板承诺你们的出国旅游呢？浓缩成了乡村一日游吧！你男友承诺的你求婚时有的钻石戒指呢？打折成了五块钱一对的的铁圈了吧！你的好朋友承诺帮你保守的秘密呢？转身就告诉别人别告诉你是她说的了吧！
结婚誓词念得多随便，离婚证就拿的多痛快！一诺千金？我宁愿要那个千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某些人也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来说喜欢，想不起来就说不适合，一个个的可真行！
三个月里，晏承欢曾无数次想过，那天夜里许锦瑟说的那些话，随随便便说出口的感情她实在不敢相信。她相信天长地久的感情，也相信无坚不摧的感情，只不过她不相信这一切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就是一个习惯逃避问题，逃避内心的人。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从前是，现在……
“许锦瑟，我在工作……”
许锦瑟把晏承欢拥入怀里，想要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晏承欢，你问问你的心，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问问我的心？晏承欢始终不敢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心。因为她早就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她只能不承认装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有机会离开千四，她却留下来，为什么父母让她回家，她也要留下来，因为，她心里的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寻找别的理由欺骗着自己。
“我的心？”
“我不要你告诉我，我只想求你问问自己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哪怕只有一点，到底有没有……”
“许锦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晏承欢几近哽咽的声音：“你偷偷的在我心里洒了毒药，生了藤蔓，紧紧的缠着我的心不放，我还想问你，我该怎么办……”
慢慢的晏承欢泣不成声，许锦瑟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给我听！”
许锦瑟晃着晏承欢欣喜若狂又紧紧抱住，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承欢，我真是怕了你。”
“许锦瑟，这是在厕所门口，能不能……”
“走，回家！”说着许锦瑟便拉着晏承欢的手转身就走。
晏承欢刚刚还很悲伤，现在瞬间想化身成为一名战士抽他一巴掌：“许锦瑟你有病吧，我上班呢！”
“可是我现在就想听你说清楚！”
许锦瑟想要亲耳听到晏承欢承认，要不然这死丫头很快就会变卦的。
“说什么啊！”晏承欢擦着鼻涕超级无所谓的说。
许锦瑟像泄了气的气球：“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翻脸比变天还快！”
两个人争吵的时候，彦河和陆琪走过来，堵在厕所门口，两脸无奈的看着刚刚还痛哭流涕的这货，还说人家翻脸快，你自己也不慢。
“行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至于什么事，下班之后再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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