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傻傻的祈求的时候,人家正在你侬我侬,比之前对你更好,更亲昵,你得到的只是他们玩剩下的。试验品?科学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晏承欢问自己,哈哈一笑后又坚决的否定了。 小白鼠是有价值的,你什么价值也没有,充其量也就是厨师学校被新手拿来练手的萝卜花。雕得好就是盘上菜,雕不好就是垃圾桶里的喂猪食。你看,你就是垃圾桶里的那个菜花。 两只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情绪告诉她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模糊的视线,肿胀的感觉就像眼珠马上就要掉出来一样。不知道是慢慢恢复了还是怎么回事,身体开始渐渐地持续着上午的痛楚,各种疼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开始袭来,一直卷到心脏。 晏承欢使劲的锤着胸口,我已经开始讨厌他,要放弃他为什么这里还是那么疼。为什么人在难过的时候心脏会不舒服?是他住进了我的心里吗?所以难受的只有我自己吗? 这种疼痛应该不亚于她在看晏妈妈在手撕猪心的时候的感同身受的皮肉分离,那种感觉像一条条撕在自己心上,然后把一个叫“许锦瑟”的东西从心脏里抠出来,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黑夜像沼泽一样将自己拉入地狱心脏疼得厉害,连呼吸都是奢侈的,全身都涨的生疼,好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这里寻找出路。 虚弱的身体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不管她怎么哀求,那个气球始终停不下来,变得越来越大。 在晏承欢倒下之前,水杯从手中脱离出去,掉在地上碎成了冰花。手掌重重的按在玻璃上面,鲜血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顺着裂缝喷涌而出。这一刻,崩腾的血液找到了出口,气球也产生了微弱的漏洞,一点点漏着气,心脏也不那么过分难受了。 翻过扎满玻璃渣的手掌,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整个手臂,满眼的血红让她竟觉得放松、是一种治愈的方法。 她慢慢握紧两只手,猩红的液体更加放肆的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她把双手举到眼前面无表情,迷离的眼神欣赏着血流如注的手。 走吧,都走吧,关于许锦瑟的记忆都走吧,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听到走廊异响,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慌忙跑过来,听到护士奔跑的声音,晏妈妈“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直觉告诉她肯定是晏承欢。来不及穿衣服,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冲出门。 在护士的惊呼中,晏妈妈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女儿,还有扎在手里的玻璃渣,眼前的一切几乎令她昏厥,她捧着晏承欢的脸一声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慌乱中,晏承欢看着晏妈妈张了张嘴,可嘴唇也实在是太沉重了。 “你说什么?”晏妈妈收起颤抖的声音,把耳朵靠近听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妈……我错了……我……改了……我真改了……” 流不出来的眼泪终于是泪如雨下,混在血液里,思念和忘记打起了架。
第86章 黑暗结束后的夜晚 次日清晨,晏承欢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满身大汗,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像是一只狼被抓到的兔子在拼命地挣脱。 “难受吗?”晏妈妈走过来问到,晏爸爸去做透析了,所以现在晏妈妈有一点儿时间在这里看着她。 医生在病房里多加了一张小床,贴近窗户,坐起来可以看见外面院子,躺下可以看见天空,晚上可以看见星星。很遗憾,昨天晚上没有看到。 晏承欢低着头平复一下‘砰砰’直跳的心脏,阳光照射在手腕上暖暖的,但是很快一阵炙烤的疼痛迅速袭来,皮肤也被灼的通红,晏承欢似乎像没有感觉似的没有把手拿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皮肤从浅色到深色。 抬起另一只手的瞬间,她才注意到两只手都已经缠上了厚重的纱布。哦,对了,昨天丢人了。 晏妈妈坐在晏爸爸的床上,双手环臂,尽管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依旧严肃的一丝也不退让。 “还想回去吗?” 晏承欢苦笑着,像是嘲讽自己一般的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简单的摇头,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她所有的爱意。 “早想过来不就不用受这个罪了吗?你爸快动手术了,我没空照顾你,你赶紧休息好了过来搭把手。”晏妈妈补充道:“别告诉你弟,等他考完大学再说。” 别人呼吸两次,晏承欢才进行一次吸气,再呼吸两次,她才进行一次呼气,好像在她这里,维持生命的本能呼吸也逐渐变得缓慢,变得不重要了。 “等等你好了之后,我找人给你介绍对象,差不多的就行,赶紧把自己嫁出去,也千万别让人家知道你之前的事,说出去谁还敢要你?” 晏妈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其他病床的家属一个劲儿的偷瞄着这边,想要打探点什么东西,但是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感觉母女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对于晏妈妈的安排,晏承欢只能点头答应,她站在又能有什么资格去反驳拒绝呢? 晏妈妈满意的点点头笑了笑,但很快又收起了笑脸换上一张冷漠的面容。她起身去拿放在柜子下面的包包,在包包里翻了好久,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晏承欢。 “你的手机,你把那个人删了吧,不要联系了,她就是个骗子,我还想去告她的!” 晏承欢接过手机,敲击屏幕两下,手机已经开了机,背景是她和许锦瑟的食指相对的照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现在看上去,好刺眼,好扎心。这时手机振动提示,电量仅剩20%,请及时充电。 她叹了一口气,充不了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电量一样,完了就完了。 一顿鬼画符后屏幕锁解开,晏妈妈在一边看着撇了撇嘴。 未接来电几百个,未读短信几百条,点开看看全都是彦河,孟清安,偶尔还有陆琪和许易笙,可就是没有许锦瑟。往下翻了几下晏承欢就看不下去了。当她打开微信的时候看到了同样的画面,别人都是几百条,唯独许锦瑟这里空荡荡。 是啊,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晏承欢把余额里的钱全部转给妈妈之后,注销了账号,她看着是否确认看了好久,最终点下了确认。之后她注销了她手机里所有APP的账号,相册里这么多照片,视频都是回忆,她连相册都没有打开直接选择了把手机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她不敢看,看了她就会哭,现在的她没资格哭,眼眶湿润都是对母亲的忤逆。 手机最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可是使用它的人却再也不能回到过去,晏承欢把手机递给她妈妈:“我以后就在家里,也用不到手机了,手机号也注销了吧。” 她妈妈一听这话,脸上总算露出了放松的表情,难掩的喜悦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接过手机连连答应好,转身用自己的手机给不知道哪个亲戚打着电话,好像是在讨论相亲见面的事。 命运的红线一头断了的时候,另一头是有感应的,你信吗? 许易笙一直守在许锦瑟的床前,旁人谁都不许靠近。沉睡了许久的他比想象中醒来的时间更早,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怎么稳定下来,许易笙就忙着去办出院手续。 陈妍华也见缝插针的溜进病房,嘘寒问暖的询问着。 许易笙回到病房时看到陈妍华在和许锦瑟说些什么,立马反应到自己大意了,怎么就让她进来了。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许锦瑟的情绪有些复杂,不像是刚刚醒过来的人应该有的样子,于是脸色超级不爽的问:“你在和他瞎说什么?” 陈妍华一脸无辜的说:“什么叫瞎说啊?我说清安病了,让他赶紧回去清禾看看她,这有什么不对吗?” 许易笙警惕的反问,语气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你怎么知道清安病了?你又在搞什么鬼?” 陈妍华两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我说你是忙疯了吧?孟家大小姐病了整个清禾都知道了,还差我一个?赶紧带着她回去吧,省的赶不上……飞机又要怪我!” 说完陈妍华翻了一个白眼离开病房,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着许锦瑟,邪魅一笑。 “走,我直接送你去常安。” 许锦瑟坐起来,双目无神,本来就没什么事结果现在弄得一副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嘶哑的嗓子里干巴巴的蹦出来几个字:“不,去清禾。” 许易笙一听就急了:“让你去常安你回什么清禾,要不然清安让我过来找你干嘛?看你死没死吗?晏承欢都已经回常安好几天什么消息也没有,大家都急得要死你不急吗?赶紧走!” 许锦瑟像自嘲一般笑了笑:“估计她早就想解脱了吧。” 许易笙一头雾水,怎么的睡了一觉就失忆了还是脑瘫了,说的什么屁话啊这是。 “你发什么疯啊?清安一直念叨让你去常安你可别气她了,常安的机票最近的就这么一班,你快点啊!” “我知道了,许易笙,你走吧。我的事我看着办。”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他的脾气,再继续争执下去没有什么结果,只能让关系变的更加糟糕而已。无奈之下,许易笙只好给孟清安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孟清安在监护室里插着管,这些麻烦事怎么可能再去让自家小姐担心。三叔收起手机删除消息当做没有看见,又悄悄放回桌子上。 一道厚重的玻璃介开的好像不是室内室外,而是地狱人间。 几天后的一个阴雨天,孟清安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三叔也在准备带她离开的事情。接到她醒过来的消息许锦瑟第一时间跑来医院。 孟清安睁开眼睛看到他第一句话便问:“承欢呢?” 许锦瑟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搪塞过去。 “别担心了,她没事,你刚刚醒来要好好修养,别想那么多了。” 声音低沉又沙哑,脸色也憔悴的像从战场上刚刚回来的一般,眼眶凹陷,眼袋垮到下巴,即使喷了香水也难以掩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酒精味道。 “你好先生,你这样不利于病人休息恢复,请您先出去等候。” 医生在他走后开启了室内循环风清洁模式来消除空气中你杂味。 许锦瑟坐在医院走廊,三叔远远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都是小姐最好的朋友,可是他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锦啊,这么累还劳烦你跑一趟。” “三叔。”许锦瑟努力扬起微笑来表示自己还好。“还好,不碍事,她醒了就好。” “过两天我准备带小姐去意大利,那里对她的身体好。我年纪也大了,不像年轻人思维活跃,承受能力强,能做的也就只有让小姐远离那些烦心事,把身体养好,然后找一个可靠的人托付,这样我就算归天了也没有可牵挂的了。” 许锦瑟默默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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