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一半以上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想知道他对于瑾究竟是什么态度,可老爷子呢,像故弄玄虚似的,只当这是一顿平平常常的午饭,有关于瑾的事半字不提。 谭震和陈安娜就有点坐不住了。 饭后,便以一路奔波疲倦要休息为由,领着两个孩子回房间去,关起门来询问于瑾与老爷子的谈话内容。 于瑾说的那些话多是跟他们唱反调,不好坦坦荡荡的全盘托出,稍微转换了一下意思,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勉强算是打发了谭震和陈安娜。 “那个,这是你的房间,我就住在你隔壁,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谭米雪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床头有个座机电话,第一个号码就是厨房,要是肚子饿或者口渴,可以叫厨房的人送……” 于瑾靠在墙上,眼睫半睁不睁的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真的有点累了,想睡一觉。” 谭米雪这才鼓足勇气,极小声的问,“你刚才,是不是在骗爸爸妈妈?” 也不怪陈安娜偏爱谭米雪,论起孝顺,谭米雪绝对是同龄人中的典范,欺骗父母会让她产生一种莫大的罪恶感。 当然,要真有需要她该骗也骗。 “如果我说骗了,你要去告发我?” “不是……”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谭米雪颇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说不出口。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此刻在谭家,只有于瑾是她的“同盟”,她想领略于瑾每一个谎言背后的真相,这样会让她觉得心安一些,“没,没什么。” 于瑾笑笑,抬手搭上她的肩膀,顺势将她推回房间,“好好睡一觉吧,今天晚上可能还有活动。” “啊?” “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老实点。” 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谭米雪像一只拉不出屎的小狗,十分焦虑的在门内徘徊了一会,终究是无可奈何,唉声叹气的坐到了椅子上。 于瑾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凡谭米雪能懂得什么是表情管理…… 算了,现在要做的是养足精神。 谭家的宅子虽然宽阔,但卧室都非常的小,这里面自然也是有说头,正所谓“屋大人少切莫住”,风水上讲,屋子太大,人气所不能覆盖,便会生出阴气,招来祸端,久而久之,则影响运道和身体。 于瑾的房间同寻常邮轮二等舱一般大,走廊似的狭长户型,最北面有一扇洒满阳光的小窗户,窗帘是一层白纱一层深蓝色的绒布,床就在窗下,旁边是雕刻精致的红木梳妆台,上面铺着白色钩花的针织桌布,这桌布说新不新,说旧不旧,干净柔软的恰到好处,另一端则是款式相同的大衣柜。 于瑾随手打开,见里面挂满了适合她穿的衣服,不禁一愣,对这个谭家又有了新的认识。 …… 老爷子平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生孩子养孩子那属于职责所在,唯一热衷的就是打打麻将,可他年纪大了,不太爱跟外面人打交道,难得小辈们都回来,自然要玩上几圈。 傍晚时分,于瑾睡的正安稳,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陈安娜。 “快别睡了,起来收拾收拾,去牌室看看,这会都在那边呢,你就算不玩,也别不露面。” “嗯……” 于瑾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跟着陈安娜去到牌室,因原配那边的都没回来,就只在一楼开了四桌,老爷子照旧和那三个儿子打牌,三个儿媳等着人凑手,按理说谭震是要顶上的,不过他这回没有一头扎到女人堆里,而是请来胡管家给他卖手腕,自己则坐在了老爷子身后,肉眼可见地位不同以往。 小辈这边也是三缺一的局势,一个是大伯家的谭佳雨,一个是二伯家的谭建山,一个是三伯家的谭梦云,这三个都算小一辈当中的聪明人,谭米雪不敢上桌,挤到另一边去玩。 陈安娜作为小婶婶,倒是可以哄孩子似的陪着他们打几圈,不过有于瑾这个“新贵”在,谁还愿意和她玩啊。 谭梦云就说,“让小瑾来吧。” 谭梦云打麻将的技巧是站在老爷子身后学来的,即便跟大人玩也不逊色,陈安娜怕于瑾一时输了,让老爷子觉得她蠢笨,笑道,“小瑾从来也没玩过,先让她在旁边看着,学一学。” 就在这时,另一桌起义了,那边有两个都是大伯家的孩子,和谭米雪有好几道代沟,嫌谭米雪幼稚,还总胡乱放铳,“小婶婶,你过来我们这边吧,米雪这么一会毁我两次满番了。” 陈安娜顿时有些焦头烂额,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谭震。 谭震好不容易才摆脱牌搭子的身份,哪肯过去哄孩子,只装作没看到。 陈安娜无奈之下,和谭米雪换了位置。 于瑾在陈安娜身后看了一会,又拖着椅子坐到了谭米雪身后,总算见识到了谭米雪打牌的风格,那叫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 “三万。” “慢着,清一色,谢谢米雪。” 谭建山一推牌,谭梦云这个庄家的心态都要崩了,忍不住埋怨道,“你就没发现他从头到尾一张万子都没打吗?都这时候了干嘛还打万子啊。” 谭米雪一脸无辜,不是装的,是真无辜,“没……” 于瑾原本觉得大伯家那对姐弟故意针对谭米雪,可这会就能理解了,和谭米雪坐在一张牌桌上,实在没什么游戏体验,也难怪她一晚上输十几万。 这把轮到谭米雪坐庄,她手气不错,一掀开牌整整齐齐的,什么都不缺,便随手丢出闲张,“南风。” “南风。”“欸,南风!” 谭梦云笑眯眯的亮出最后一张南风,“烧庄了。” 于瑾确实不太懂京城的麻将规则,便问谭米雪,“烧庄是什么意思?” 谭米雪鼓着嘴巴掏出筹码,一人给了一千,“庄家第一张打风头,他们手里要是正好有这张风头,就必须跟着打,四张全都打出来,就是烧庄……真是的,概率这么小的事也能让我碰上。” 谭梦云看了她一眼,撇着嘴嘟囔道,“这算什么概率小,狸猫换太子这种事概率才小呢。” 谭梦云声音不大,却足够谭米雪听的清楚真切。 谭米雪顿时又羞又气,脸颊涨红,连自己要出哪张牌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现在开始写第二更啦~感谢在2020-11-29 23:53:31~2020-11-30 16:5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雾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泉石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浪浪 60瓶;破晓 52瓶;archnut 41瓶;更新更新给老子更新 36瓶;等更等关灯 35瓶;小奕 25瓶;今天有主攻文吗、santa 20瓶;Cornot 10瓶;葱油鲔鱼 5瓶;31206680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67章 谭米雪在学校可以厚着脸皮理直气壮, 在这却是不能,她再生气也只能咬紧牙根忍下来,加上堂兄堂姐还在等, 也来不及调整情绪, 便胡乱的要出牌。 人家都说观棋不语, 打麻将其实一样, 旁边看热闹的本不该开口说话,可谭米雪那张牌实在打不得。 于瑾伸手敲了敲桌子,“出这个。” 谭米雪对于瑾的声音早已形成一种条件反射, “哦,二筒。” 谭梦云的角度可以看到谭米雪原本要出的那张牌, 她有用处, 就有不满,故而笑着对于瑾说道, “小瑾这么快就学会了?” “刚熟悉一点规则。” “那就玩两圈试试手, 这样看可看不会。” 谭佳雨也附和,“就是啊, 不要怕输,输能输几块钱,当交学费了嘛。” 谭建山作为牌桌上唯一的男性, 充分的感受到了硝/烟弥漫, 不禁苦笑,却并未开口帮于瑾说话,毕竟他和谭佳雨谭梦云怎么说也是从小到大的感情, 即便偶尔有些矛盾, 也不是于瑾能比了的。 三催四请之下,于瑾与谭米雪换了位置。 “你们打的太快了, 我都还没看清楚。” “没事,刚开始肯定慢,不着急。” 于瑾不好意思的笑笑,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自己面前的十三张牌。 谭米雪坐在她身后,眼看着她三两下就摆整齐了,却还是故作笨拙的来回翻捣,脑海中莫名冒出四个大字。 扮猪吃虎。 谭米雪忽然兴奋起来,很清楚这是于瑾故意给她的暗示。 “八万。” “碰,九筒。” 于瑾靠在椅子上,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嘴唇,觉得有点干裂,在空气湿润的白城住久了,冷不丁到京城来,还真难适应气候。 谭米雪注意到她的动作,从口袋里翻出一支草莓味的唇膏,“给。” 于瑾头也不回,一手抓牌,一手接过唇膏,同时轻轻晃了一下,谭米雪立刻帮她打开盖子,“谢谢。” 唇膏是滋润型的,涂在嘴巴上略显黏腻,倒是可以有效缓解干燥带来的不舒适,于瑾目不转睛的盯着牌桌,随手将唇膏递了回去。 然而对她们两个而言,共用同一支唇膏如同家常便饭,在谭梦云眼里却显得过分亲密了,这么多年相处,谭梦云太了解谭米雪是什么样的人,和陈安娜一样矫情,她喝水的杯子要是让别人用了,她打死都不会再用。 谭梦云眼珠一动,笑着说道,“京城这边就是干燥,尤其是这个季节,加湿器都没用,就只能多喝水。” 谭米雪的水杯就在她手边上,听谭梦云这么说,便顺势端给了于瑾,“要喝水吗?” 于瑾抬眸,看了一眼谭梦云,轻声道,“放这吧,我还不渴。” “哦。”谭米雪应了声,把水杯放到一旁。 谭梦云见状便道,“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还真不错,米雪以前可是不跟人家共用一个水杯的。” 谭米雪心里有鬼,有点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我们是同桌,都养成习惯了。” 其实谭梦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她是在嘲讽谭米雪放下臭架子讨好于瑾,谭米雪虽然没听出来,但做出的反应倒是符合谭梦云的预期。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场交锋,让于瑾觉得很好笑,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还在牌桌上,她摸了一张牌在手里,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收回手的瞬间在面前的牌堆中迅速替换了另一张,动作快到连坐在她身后的谭米雪都丝毫没有察觉。 谭米雪只顾惊叹,认为于瑾的手气实在太好了,几乎没有抓到闲张的时候。 “咦……”于瑾忽然停下动作,扭过头问谭米雪,“我这算是自摸了吧?” “嗯!你最后抓了一个暗杠!豪华七对!是最大番!” “这样啊。”于瑾这才推开牌,任由另外三家检阅。 谭梦云看过去,勉强笑道,“果然,第一次玩的人手都很幸。” 于瑾也笑,“还有这种说法吗?” 谭建山起初也以为是于瑾手幸,可几圈下来,意识到不对劲了,于瑾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过一次铳,且好几次打出他想要的牌都直接扔到他跟前,就好像猜到他一定会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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