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们接了吻。 周六那天晚上,文宁去她驻唱的酒吧看她的演出,结束后,文宁找到休息室。 那时她正在边抽烟边收拾东西,还喝了两杯。 文宁要帮忙,她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行。” 文宁还是执意要帮着搭把手。 许是烟酒把脑子熏糊涂了,许是休息室没别的人,灯光太暗沉太暧昧,在你推我进间,文宁先吻了她,一只手按在她脑后,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背。
第76章 番外二 一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不突兀,两人的关系也因此变了质,隔在中间的薄纱被捅开,再没有任何遮挡。 青禾反应迟缓,直到感觉舌尖有点痛,这才用力推开了文宁,往后退了半步。她生气了,又不是特别生气,一时心绪复杂,瞪了文宁一眼,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让开。” 言罢,拎起自己的东西,先走了。 文宁跟了上去,但没向她道歉,也没有解释。 后几天,成天窝在出租屋里的青禾一连收到了许多花,各样品种都有,洋甘菊,满天星,野百合……一大捧一大束,独独少了玫瑰。 知道是谁送来的,青禾连个谢字都没说过,一概不理会。 但视而不见的冷水并没有破灭她俩之间的火,反而让其更加张扬。 文宁那人闷不吭声的,可行动上向来直接。很快,除了花,青禾又收到了别的礼物——一套全新的贝斯弦。 送花的浪漫青禾体会不到,没太大的感觉,她以前又不是没收到过别人送的花,歌迷啊,还有曾经的追求者,送到她手上的花儿简直啥样都有。 不过收到贝斯弦以后,她的心情就截然相反了。 文宁送给她的那套贝斯弦是专门定制的,经由大师的手的作品,有钱也买不到,不上心,或是没点人脉关系还真搞不到。 青禾这人特矫情,既对贝斯弦爱不释手,又惯爱这种揉心窝子的追求方式,又庸俗又老套。 收到礼物的当晚,青禾难得放下“矜持”,在微信上给文宁道了声谢。 文宁去意大利出差了,这个星期才回国。 她俩在微信上聊了十几分钟,最终以青禾借口要早睡而结束。 待到下一次见面时,文宁顺势请青禾吃饭,青禾没好意思拒绝。 不过她们没去所谓的高级餐厅,而是去文宁在天和路买的房子那里。文宁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清淡的菜。 在地下摇滚圈混久了,青禾什么路子没见过,以为那这是追求手段,便直白地问:“你追别人也这样么?” 文宁正在厨房煲汤,转头瞧了她一眼,反问:“哪样?” 她笑了笑,自以为是在拆穿对方,慢悠悠回道:“送花,送对方喜欢的东西,摸清门路,再走心地下厨做饭。” 有钱人嘛,砸钱玩玩儿的不在少数,偶尔兴致来了,也会陪另一方做做戏,上演一出深情且贴近生活的戏码。 文宁没吭声,不知是在思忖什么还是如何,一会儿,才说:“我没追过别人。” 闻言,青禾先是一愣,再是没所谓地挑挑眉。 有些话,当时不会当真,慢慢地才会往心里去。那一晚,两人在那个房子里留宿,双双都没离开,夜里还躺一张床上,只是没做。 她们很晚才睡觉。先是保持着距离各躺一边,再是文宁翻了个身,往另一边靠近些。 青禾忘记了到底是谁先触碰到对方,连模糊的印象都没了。她俩又接了吻,文宁亲了她的脖子,再是下巴,这才流连到唇那里,她没拒绝,因此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次吻,两次吻,三次…… 青禾吞着属于文宁的气息,温暖,略带潮湿。 夜晚的天和路宁静,远处的街道人来车往,下半夜仍旧灯火不歇,而房子里则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触摸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后来是青禾趴在文宁身上,两个人停止了接吻,都一动不动,所有的冲动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文宁把一只手放在了青禾腰后的地方,指腹轻轻刮擦了一下。 青禾抿抿唇,紧了紧手心。 再之后,理智归位,她俩都恢复了平静。青禾起开,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躺下,盖上被子。文宁靠近一些,要挨不挨地侧躺在后边。 感情这东西太奇妙,谁都以为自己能做到绝对的理智,事实上谁都无法控制,甚至会做出一些超乎预料的举动。 青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文宁的邀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留下,都是跟着感觉来的,稀里糊涂就犯了这么多禁忌。 这一晚过后,她们的交往愈发频繁,从一个星期或几天才见一次,发展到两三天一见,再是一天一见。 文宁挺捧青禾的场,有空就去她驻唱的酒吧看她的演出,等演出结束,再请青禾吃东西,或是出去逛逛。自然而然的,哪次时间太晚了,她们会一块儿过夜,即使从来不会跨过那条线。 叶希林问青禾:“那个人在追你?” 青禾不肯承认。 真正越线是那一次,文宁送青禾回出租屋,青禾终于请文宁上去坐坐。 进了门,她俩还走过场似的规矩了老半天,青禾拿出了主人家的姿态,问文宁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文宁没喝水,也不想吃东西。 狭窄的出租屋见证了她们的所有变化,从平静变得急促,从有意克制到一发不可收拾,自持不复,理智坍塌,深埋着的隐秘暴露在灯光下,相互都藏不住了。 结束以后,青禾躺在文宁怀里,喃喃道:“有点冷……” 文宁帮她拢紧被子,离她近些,几乎把身子完全贴上去。 虽然事情是冲动而为的结果,但青禾并未把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当真,她对自个儿有清楚的定位,也对文宁有着绝对清醒的认识,从来不会臆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白了,青禾只把这段经历当做露水姻缘,当做一段普通的、没有结果的感情,不对其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只管享受就行。 她们的差距太大,大到应该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感情最初的时候都是新鲜的,渐渐才会腻味。 青禾一直都这么想。 只是现实与想法有所出入,不仅文宁没有感到腻味厌烦,她也没有,一个月下来,好像更亲密了点。 文宁时常到出租屋找她,一待就是一个晚上,到这边吃饭,过夜,时不时还会跟她聊一些有的没的。 而她呢,非但接纳了这人的存在,还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有一天还被文宁带回了江庭的别墅。 杨叔似乎知道她俩的关系,在她第一次去江庭的那天,他特地给两人安排了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搞得像模像样的。 起先那会儿青禾还有点不自在,觉得杨叔太自来熟了,但没两次就适应了。 而感情顺遂的同时,乐队那边也有了变化。早先四处碰壁的慢速火车竟然迎来了转机,不再处处受限,那些原本不接受慢速火车的地方,竟然重新对她们开放了表演场子,还有活动主办方邀请乐队去演出。 本来霓虹公司的大范围封杀给乐队带来了诸多不便,那边太针对青禾,以至于许多圈内的有关人士都对她们避而不及,生怕站惹上麻烦而得罪霓虹这座大山。慢速火车人小式微,对此也无可奈何,更怪不得别人,毕竟是青禾惹出来的事儿。 虽不清楚这些人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那时的青禾还是挺高兴,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局面的变化未能给所有的乐队成员带来信心,键盘手受不了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枯燥日子,认为跟着青禾玩乐队不会有前途,就随便找了个借口退出了。 青禾心知肚明究竟怎么回事,也不怪对方,人往高处走,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键盘手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 秉着好聚好散的原则,她自掏腰包请队里的人吃饭,为键盘手践行。 这顿饭吃完,键盘手再也没出现过,删除了好友,拉黑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说不难受是假的,好歹队友一场,绝情到这份儿上属实太过。青禾表面上不在意,可那阵子还是消沉了几天,心情很差,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情绪起伏挺大。 文宁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过两句,可她什么都没讲。 少了一名键盘手,乐队还是可以继续玩下去,影响不大。 接下来的日子照旧。 不过这样的生活没持续多久,孟知的病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其实自从孟知读大学以后,青禾就没怎么管这破小孩儿了,除去日常打钱,基本上没别的交际。 孟知对她也是如此,不闻不问,收到钱了就回个消息,不收钱的时候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孟知是被学校的老师送去医院的,那边通知了孟家的人,没通知青禾。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急性白血病,直至检查结果出来。 青禾接到孟家打来的电话时正在跟文宁吃饭,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孟家堂哥讲半天都没讲清楚咋了,只让青禾赶快去医院一趟。青禾脾气不大好,直接把电话挂掉,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文宁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满不在乎地回道:“没事,有人吃饱了撑的找麻烦而已。” 等这顿饭吃完,她才不慢不紧地坐公交过去。 病房里,孟知的脸色煞白,低着头一言不发,孟家的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位长辈在哭,边抹眼泪边感慨:“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么个病,做了什么孽啊……” 青禾面色沉静,听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叨叨。 孟家的人把她叫过去,明面上是商量对策,实则是想让她负担治疗费用,觉得她这个继姐才是孟知的监护人,即使孟知已经读大学了。
在孟家的人心中,青禾就是能赚钱的大明星,她玩乐队,还在国外巡演,早些年是何其风光,想着她必定有不少积蓄,负责孟知的医药费完全不成问题。 青禾没推锅,也不接这个沉重的担子,自觉没那个能力。 由于她不肯松口,病房里的氛围十分沉重,孟家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意出钱,有人还差点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孟家堂哥表示他可以出点钱,让大家都想想孩子,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孟知还小,大学都没读完呢。 青禾硬心肠,站在一边不插嘴,不知过了多久,才不冷不热地说:“医疗费我会出,但你们得派个人过来照顾她。” 混乱的场面这才打住,所有人都收敛了两分。 那时的青禾手里没多少钱,只得先找朋友借,能凑一点算一点。 文宁看出她的不对劲,可没问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玩乐队挣不了快钱,青禾又得找工作了。 文宁问:“我那儿缺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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