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杨在楼梯口看到了简钒,她指了指另外一栋旁边的居民楼,比了几个手势。肯定是不能大喊大叫的,特别是在知道其他人进入了这座城市里的情况下,大吼大叫会暴露位置,带来更多的危险。 这栋楼里似乎没有丧尸,俞杨牵着简秋去了二楼,随手劈开了一间房门。 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地上乱七八糟的有很多东西。 屋子很大,三个卧室,一间书房,一间杂物房,一个很宽敞的客厅还有厨房和卫生间。屋子里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很乱,客厅的沙发上堆满被撕烂的了衣服,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水果,不过已经发霉腐烂最后风干,变成一滩黑色的东西。 电视屏幕已经被砸烂了,电视柜也被人用重物砸出很多缺口。 落地窗开了一道缝,所以屋里的味道并不难闻,淡淡的灰尘夹杂着某种东西腐烂变质的味道。 俞杨四处走了一圈,找到厨房走进去翻找起来。厨房的地上有许多瓷片,还有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简秋乱呆呆的跟在俞杨身后,起初他见了这样的房子还会惊奇,后来见多了还是觉得家里好。 厨房里放着不少瓶瓶罐罐,有的被人砸碎了,有的还是完好的。 俞杨拿起其中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没什么味道,瓶底黑漆漆的,看瓶身才知道是香醋。家里有简钒做的米醋,是用炒熟的大米和红糖一起发酵四个多月才得到的为数不多的调味料。 俞杨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大多都是不能吃的,已经腐坏了的。 放调味料的盒子里盐和味精已经结了块刮都刮不动,硬邦邦的堪比石头。鸡精已经变作黄黄的难以言喻的东西,胡椒和花椒已经失去它原本的香味了,这些俞杨是不要的。 在厨房放东西的橱柜里,俞杨发现不少没有被拆包的食盐和少量的味精,还有一些零散的桂皮香叶八角等香料,这些全被橱柜里的电饭煲等电器挡住了,没有被人搜走。 俞杨拿出来闻了闻,这些香料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俞杨有些遗憾,这些香料要是还能用,说不定回去就能吃到简钒做的卤香鸡了。 她把找到的盐递给简秋让他拿着,谁知道俞杨在回头的时候简秋已经不在了。他啪嗒啪嗒跑到俞杨装东西的那个巨型包袱面前把盐努力塞了进去。 收走了盐,俞杨还在橱柜最里面发现了两大桶菜籽油,但是她现在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了这些油还能不能吃。 她拧开油壶的瓶盖,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应该还可以吃。这些油不是超市里买的那种桶装油,它的颜色要更加深,是从油坊里用菜籽榨出来的。 俞杨的视线移到了放刀具的地方,拿起一把剁骨刀握在手里试了试感觉,随手把它递给了简秋。看着简秋又想把刀子塞进包袱里,俞杨赶紧把他给摁住了。 “拿着,防身。”俞杨说。 简秋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俞杨的意思,拿着刀的手有些发抖,弱弱地喊了一声:“妈…” 俞杨捏着他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他似乎明白了俞杨的意思,学着俞杨把刀别在身后。但是他长了一条长尾巴,刀子不能很好的别在身后。俞杨怕刀子伤到他就命令他把刀子拿在手里。 简钒列的单子上盐巴、纸巾、菜刀、肥皂和剪指刀是在前面的,找完这些其余的都不是非要不可的物品。 拿着刀,简秋跌跌撞撞跟着俞杨去了浴室,浴室的门是紧闭的,俞杨一脚踹开。 里面很臭,置物架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已经裂开了的香皂,用手轻轻一摁就成了粉末。 被浴帘挡住的浴缸里有一具长满蛆虫的尸体,看的人反胃。俞杨看了一眼就快速合上了,一把抱起身后捂着鼻子的简秋离开了那里。 她低头看见简秋身上裹了一条蓝色的大浴巾,上面的吊牌还没有被拆掉。俞杨放下他,扯了一截窗帘布把蓝色浴巾和几包抽纸塞了进去绑在他的背上。 似乎因为跟俞杨有了同款的包袱,简秋兴奋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尾巴高高翘起,在身后摇啊摇,就像在那座小村庄里的河沟里摸到鱼时的情况一样。 俞杨没有去卧室,她在门边发现了不少干掉的血迹。里面也许有死掉风干没有人处理过的尸体,她不愿意简秋看到那些,所以没有去卧室里找东西。 书房里有好几个书柜,倒了一个,书籍散落一地,俞杨拿不走,书太重了。 杂物房里的东西堆的很多,但对于俞杨来说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她在里面发现了一袋米,不过已经被米虫啃食的差不多了,俞杨不要。其余的就是狗粮和一些狗的玩具,这些俞杨也是不要的,可不知怎么的俞杨就想起了家里的那条不招人喜欢的大黄狗,她又转回去拿了一个可以发声的玩具球。 客厅的电视墙上挂了几张照片,是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还养了一条白色的萨摩耶。 俞杨没有什么表情,在她家的电视墙上也同样挂着一张全家福,她爸爸也是这样笑的内敛含蓄。 油和盐俞杨打算藏起来,等要走的时候再带走。 走的时候简秋的爪子牵住俞杨的手,俞杨看了看,他爪子上的鳞片缝隙比较大,里面已经卡了不少小石子和泥巴。 哎呀,还要给简秋和俞冬一人找一把可以刷背刷尾巴的刷子。 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屏幕很大的电视机说:“那个就是电视机。” 简秋看了一眼:“哦。” 然后就继续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爪子,他并没有问太多的关于电视机其他问题。 俞杨还真的怕他问,因为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些东西真的解释不清楚的。 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俞杨站在二楼看了一会儿,看道简钒带着俞冬下了楼之后才走出去跟她们汇合。 俞杨在简钒脸上亲了一口:“我找到七包盐,你呢?” “四包。还有不少纸巾。”简钒拉着俞杨,带着俩个孩子去了房子里,找了个隐蔽的房间,站在路边目标太大了。 俞杨注意到俞冬的怀里抱着一把刀,不怎么锋利,刀片已经打卷了,刀尖还缺了一部分。 她看见简秋背上背着的包袱扯了扯简钒的衣服,指了指简秋。 简钒无奈,在她怀里塞了一件衣服。把袖子绕过她的腋下,绑在胸前,在地上找了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塞了进去。 俞冬刚想说话,就被俞杨捂住了嘴巴。 简钒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出声。简秋点点头,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只爪子抱着剁骨刀,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转来转去,。 “这里都被搜过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随即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这边穷死了,前天死了个人,丧尸都往这边聚集。” “先找找说不定还有什么可以用的。”女人说。 简钒先从窗外翻了出去,她从俞杨手里接过俞冬。那些辛辛苦苦找来的东西俞杨她们不打算要了。 比起命来,这些东西微不足道。 从门的缝隙往外看,俞杨看到了一男一女,男人的腰上别着把来福木仓,没看清他们的脸。 俞杨她们带着孩子跟他们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 当俞杨把简秋递出去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那把剁骨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亮的响声。 一声厉呵:“谁?”
第19章 俞杨一扬手把受到惊吓的简秋从窗子里扔了出去,自己的脚刚抬起来,身后就响起来一声怒吼:“不许动!”
俞杨看着窗外已经跑出去很远的简钒笑了笑,好在她们三个跑掉了。 “转过来!”那个男人又喊道。 俞杨举着双手慢慢转过身来,她清澈的眸子慌乱地看着举着木仓的男人,嘴唇发白身体发抖。 “俞杨?”陆衣走进来看着在窗户边颇为狼狈的女人,惊喜叫出声。 “陆衣?”俞杨放下手,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你怎么在这儿?” “大勇,把木仓放下,她救过我命。”陆衣连忙走上前,亲热的拉着俞杨的手,当只看见她一个人的时候急忙又问道:“简钒呢?” “被吓走了。”俞杨看着她,心里惊疑不定。 陆衣噗呲笑了出来:“胆子还真小啊。” 陆衣和俞杨在同一个拾荒小队里待过一阵子,曾经在拾荒小队被尸潮冲散时俞杨救了她一命。 后来俞杨身边有了简钒也在其他的大城市遇见过陆衣,按照陆衣的德行,不是大城市她根本看不上,她说反正迟早也会被残忍的丧尸咬死,还不如跟别人争一争,所以哪里人多资源丰富她就往哪凑。 俞杨有一段时间觉得陆衣这人有病,能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了,哪还有人赶着上去送死的呢?后来啊,俞杨有段时间见了丧尸就想扑上去,她这才稍微理解了陆衣。 末世里的人都不正常,都有病。 陆衣看着房间里摆着的几个硕大的包袱,瞬间明白了俞杨是出来干嘛的,她笑了笑说:“你别怕,这是我男人,我们打算去南边的吴城,路过河源打算休整两天再继续上路。” 这个房子在拐角,为了安全起见,陆衣把那个叫大勇的男人支了出去。 “你去吴城干嘛?”记忆里的吴城是一个边陲小城市,要不是俞杨的外婆家在那里,俞杨也不会记得如此清楚。 陆衣把额头的碎发别到耳后道:“你不知道?” 俞杨看着她不说话,脸上疑惑的表情已将说明了一切。 陆衣一想也就明白了俞杨为什么会疑惑了,她最后一次见到俞杨还是两年前,那时候简钒怀孕了,原因不明,俞杨吓坏了带着简钒四处找药,希望趁月份还小把孩子打下来。看着地上包袱皮里有小孩子穿的花裙子,陆衣心里顿时什么都知道了。 简钒把孩子生下来了,她们两个带着孩子肯定躲在什么地方。 为了孩子的安全,简钒不得不抛下俞杨先离开,不然按照以前简钒的作风是不可能丢下俞杨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的。她相信简钒要不了多久就会返回。 “你的小孩也长了鳞片和尾巴吧?”陆衣问。 俞杨动了动嘴巴,在提及到孩子的问题上,她下意识就回答:“我没有孩子。” 陆衣苦笑一声说:“你在说谎。” “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和简钒,那时候简钒怀孕了,你急得快疯了,到处给她找药。看你那样子,估计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会有孩子吧。” 俞杨那时候只是觉得生孩子的风险太大,趁孩子月份还小打下来对简钒伤害会更加低一点,只是没想到简钒会这样倔强,硬是要生小孩。 陆衣弯腰捡起那条小孩穿的花裙子说:“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她长得可真怪啊,眼睛又大,笑起来嘴里的尖牙真让人不寒而栗,可是她好乖啊,胆子又小,会扑到我怀里软软的叫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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