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舒听着心里不太舒服。 商小可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她:“你和楚忻言都不是人族,楚忻言不是我知道,但你也不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或者你根本就觉得我没有知晓的必要。” “不是。”白亦舒说。 商小可不理会继续说:“你自幼与楚忻言有婚约,但楚忻言抵死不从,你拿她没办法,所以用尽手段让她名誉扫地,害MAICU破产,害她坐牢,害秦若初和她一年多见不了面。” 隐藏伪装了许久的真相抽丝剥茧般显露,白亦舒只觉得紧紧裹着自己的外壳正被血淋淋地剥离身体,渐渐失了镇定。若是任何一个不是商小可的人站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她一定会毫无所谓地笑着回:“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可这人偏偏是商小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的所有辩解都是苍白而徒劳。 “你借刀杀人让他们坐牢,而你,到现在还是一身清白地做着大明星拍着戏,一群粉丝追着你说喜欢你。” “在这场计划里我商小可充当着什么?” “一个傻不愣登的笨蛋,一边被利用一边还笑着说爱你的蠢货吗?” “MAICU破产秦若初找我解围,我为了她,答应我妈的要求放弃了四五年的演员生涯,回到我不喜欢的公司里天天做账天天开会天天做企划案。经常一天就在办公室里坐着,腰酸背痛,没人说话。” 商小可尽量控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完这一切,可说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哽咽:“白亦舒,你知道我的同事背地里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说我没本事没能力,这辈子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的老子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什么也不干就能坐上经理的位置。” “我不敢告诉爸妈,只能尽力去做,让他们对我改变看法。可是一年来,就算我熬夜熬光了头发,终于年终评奖评优榜上有名,结果我的所有努力还是只被一句‘老总的闺女就算随便做点儿什么谁敢不给她评优?’轻飘飘带过。” “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秦若初还是会好好做她的设计师,我也会继续呆在剧组拍戏。” 声音沉默下来,白亦舒才开口:“这些我都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商小可不动声色地抹掉眼泪:“不用了,我消受不起。” 说完后,她伸出手把戴在脖子上的黑天鹅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了桌上:“这一年半的时间让你勉强和我待在一起委屈你了。” 商小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按下了门把。 “等等。”白亦舒说:“既然要分开我也没脸继续说什么,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在我家里,找个时间回去拿一下。至于我的东西,在你家的全都扔了吧。” 商小可听后没有回应,直接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白亦舒挪动着千斤重的脚步拿起了那条项链,上面还残留着商小可的体温。 她把项链收进了自己的随行包里。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小姐。” 尤尔顿了一下:“小姐你怎么了?” 白亦舒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族长让你下周抽时间回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知道了。” *** 楚忻言这次伤得很重,族长鞭鞭都下了重手,但没有一鞭子是朝着要害地方挥的。否则就算猫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但最是生不如死折磨人。 秦若初这两天日日夜夜守着她,时常呆坐在床边能盯着楚忻言的睡颜看好几个小时。 一年多没见到,现在见到了,又要分开了。 这一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李嘉和导演沟通了很久,最多也只把休息时间拖到了今天。明天再不去片场,剧组进度就会被迫搁置。 可楚忻言还是没醒,秦若初想和她说几句话再走。 李嘉的电话已经催了很久:“秦若初,快点儿下来。今夜不走,明早赶不到地方。” 邹凯适时走进来:“你快走吧。忻言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秦若初的眼睛有些红肿,她弯腰亲了亲楚忻言的鼻尖,轻轻在她耳边说:“再见。” 剧组在外地取景,连夜上高速也起码开六个小时,秦若初坐在后座有些恍惚。她频频回头,只见私人医院的那扇窗户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隐没在大路两旁的林荫里。 天色浸满了墨,秦若初在颠簸中昏昏欲睡,这时手机在她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条陌生短信。 —再给你一天时间。 七个字,言简意赅。 秦若初知道是谁发来的,她关了机,重新阖眼靠上车背。 好累。 从来没这么累过。 比在等待的一年多里的任何一秒都累。 秦若初沉入了梦境,梦里她和楚忻言回到了巴黎,楚忻言牵着她的手在塞纳河畔求了婚,抱着她原地转了很多圈。旁边有很多老外围观,求完婚人群散去,楚忻言和她吹了一夜的风。 湖边的风沁着丝丝甜意。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酒店。 秦若初放了行李又匆匆忙忙赶去了片场。 她很快沉浸到工作里去,因为在戏中她就不再是秦若初,没有分别,没有痛苦。 到了晚上,秦若初几乎累瘫,她随便吃了点儿外卖便坐在床上翻看照片。 相册里一大半几乎都是Puss的照片,秦若初翻着前几张黑猫在床边蹦跳的照片笑了起来,楚忻言的照片没有单人的,几乎都是在一起时候的双人自拍。她把这些照片全选放进了私密相册里,挂上了密码。 邹凯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秦若初急忙接通:“凯叔。” “若初,忻言下午睁眼,之后又睡了会,刚刚才醒。你们先聊着,我下楼买饭。” 之后听见关门的声音,楚忻言折腾着起身拿手机:“老婆,在干嘛呢?” 秦若初说:“啊,刚拍好戏,准备睡了。有点儿累。” “凯叔告诉我你这两天一直陪我,辛苦你了。” “没事的。你还疼不疼了?” 楚忻言故作轻松道:“不疼。你要是在我身边,亲亲我好得更快。” 秦若初刚准备打趣楚忻言不正经,忽而想起什么来,又沉默下去。 楚忻言一直很敏锐:“怎么了?” “我……”秦若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足足把被子攥得皱巴巴才下足决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嗯?”楚忻言下意识理解为另一个意思:“分开,我们现在不就是分开的么?” “我,我是说分手。我们分手吧。” 楚忻言还未收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若初,你在说什么?今天是愚人节吗?”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打开了日历,确认今天才三月二十六号,不是愚人节。 “还有四天才愚人节。” 秦若初深吸了口气:“楚忻言,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不明白我可以重复。” “我说我们分开,是从此以后分开不见、形同陌路的分开。”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应,久到秦若初以为楚忻言睡着了。 “是不是那天族长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你别瞒着我,他是不是威胁你和我分手?” “没有。” “那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都没有。”秦若初狠心打断楚忻言的话:“他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你那时候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就算他想威胁,拿什么威胁我?你的刑罚已经受完,十鞭一鞭不少。更何况我是人族,他根本没权力管我。” 楚忻言不依不饶:“那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我们在一年前约定过的。” 秦若初说:“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楚忻言,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秦若初吗?我现在大红大紫了,追求者加起来可以绕潍城好几圈。而你呢?” “你没了公司,没了身份,没了地位。我凭什么继续为你驻足呢?” “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秦若初,我了解你的。任何人都可能这样,唯有你不可能。”楚忻言受了刺激,一遍一遍重复着嘴里的话。 “我们前两天还,还……”还甜甜蜜蜜地打情骂俏。 秦若初揶揄道:“还什么?你不要忘了,我是演员。什么都能演得出来。” “我不想和你继续耗下去了。分手吧,好聚好散。”秦若初说:“别来烦我。” 楚忻言根本不相信对面的人是秦若初,可熟悉的声音,通话人的备注都硬生生刺激她,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她朝思暮想了五六年的女人。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去找你,我现在就去。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楚忻言拔下手里的针管,踉踉跄跄想爬下床,秦若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楚忻言浑身都是伤痕,她一动牵扯了满身的伤口,疼得她爬不稳直直跌下了床。 秦若初的心随着闷响和楚忻言因为疼痛溢出的低喊狠狠一揪,她猛地抓紧了手里的被子,刚刚的一席话已经让她耗尽了力气,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薄被。 她用手心捂住了听筒强迫自己不去关心楚忻言,咬着下嘴唇紧紧憋住眼泪,而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秦若初隐约又闻见那天背着楚忻言去医院时,她浑身散发的血气。 “你在干什么?!”邹凯拎着养生粥推开病房的门,见楚忻言狼狈地趴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揪着地毯慢慢朝前爬。 每动一下肩上的伤口便撕裂一分,很快,鲜红的血侵染了纱布。 “快起来!血全都流出来了!!”邹凯扔下粥赶紧拉住楚忻言的手臂。 他看见通话依旧在进行中。 “怎么了你们??” 楚忻言甩开邹凯的手:“别管我,我要去找秦若初。我要去当面问她……我要好好……问问她。唔……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吼声从手机那头传来,那是楚忻言压抑了一年多的发泄。 她没了事业,就连精神支柱在今天也彻底失去了。 秦若初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急忙挂断了电话,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那一晚她从来没像这样哭过,像没了半条命。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好~ 我想了下,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章全分了(不,我真不是后妈,后面会很甜的,全补回来) 至于秦若初为啥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么狠,因为她想让楚忻言讨厌她、彻底死心不再去找她,如果她们私下见面了,那么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又会打她。秦若初是为了保护她对象才这么说的。
晚安,明天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0-06-22 01:26:12~2020-06-26 20:1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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