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妈妈的脸顿时就垮了,语气放软地说道,“客人,您不知道,小女孩们从来都是这样,她要是不来我们丽春院,回头他们族长就会把她远远地嫁给一个乡下的老头子。我这给了她一个营生,还是做好事呢。” 薛知景抿唇笑了笑,不想再说了。 其实这事儿有些多管闲事,但现在的薛知景就爱多管闲事,她无法接受在她认同的大成王朝的天底下还有这样逼迫女孩入青楼的事件发生。 更何况,她也不怕事儿,以她现在的身份,这样的事情都是小事。 至于苏茗茶正好是茶商之女,倒是个意外了。 …… 今晚的扎营地在一片荒原。 其实到了冬天,草木稀疏,白雪覆盖,除了林木茂盛的地方,大部分地区都像是荒原。 辽国王庭的营帐中,又是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 烤羊肉,热奶茶,温热的马奶酒,贵族们兴奋地在雪地里狂欢起舞。 萧烈歌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喝着酒。 耶律家的耶律宏瞻凑了过来,和萧烈歌喝了两杯,突然问道,“烈火公主,不知道你的匕首和马鞭有没有送过人?” 匕首?马鞭? 萧烈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耶律宏瞻。 见萧烈歌没说话,但神色是动了的,耶律宏瞻便有了几分的确定,上次在雄州城里,他被薛知景等人打败,带着相好陆平一路回了辽国上京,不过到了这时才想着来跟萧烈歌打听打听。 “之前我曾去了雄州打探消息,看见了烈火公主你的匕首和马鞭,那匕首上还刻了一个烈字。” 很少有人像萧烈歌一样爱红色,毕竟黑色或者灰色是比较具有隐蔽性的颜色,马鞭都做成红色,那是极为张扬的人才做的事情,更别说那充满契丹特色的匕首了。 所以耶律宏瞻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你在谁那儿看见的?那人现在在哪儿?”萧烈歌的情绪有些激动,毕竟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小奸细到底是谁,连找人都不知道如何去找。 耶律宏瞻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人跟烈火公主有何关系?” 萧烈歌恨恨地说道,“她偷了我的东西。” 还偷了我的心…… “我也着人打听了一下,她是大成皇后元含章身边的得力女官,名为薛知景,据说是一个多智近妖的人物,年纪轻但却像是天神派下来的人物一样,”耶律宏瞻摇了摇头,“雄州指挥官陆城就是被她抓走的。” 薛知景? 有所耳闻,没有想到她就是小奸细。 呵!多智近妖,怪不得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萧烈歌紧紧地捏紧了拳头,总有一天,薛知景,你会落在我的手里的。
第35章 青楼头牌 在官府那里,薛知景一开始并未表明身份,她也想看看这边官府是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的。 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吏员接受状纸,认真记录,表示接受报案了,他们会查一下,若是知府大人要审问,会招他们过来的。 回了邸店,薛知景又了解了一下苏茗茶的情况。让她惊喜的是,苏茗茶对于东南地区的茶叶行业的情况竟也无比的熟悉,她说,“我就是想日后能帮着父亲做事,只可惜~” 薛知景没问只可惜什么,她的父亲到死都没让她娘进门,估计苏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 第二天一早,官府点卯之后,薛知景就叫李婧去一趟知府衙门,问问昨天报的这个事情进展如何了。 这边,薛知景在厅里面继续和苏茗茶喝着茶聊着天。 伙计送上来上好的白瓷茶具和去年的芽茶,芽茶最嫩,一般出在谷雨前,现在这个时节离今年的新茶出来还需要好几个月。 苏茗茶手脚麻利地开始泡茶。 这个时代的泡茶方式跟现代不一样,流行的是点茶,把茶叶磨成碎片了之后点出茶花儿,看起来还有点像抹茶。 薛知景不是一个追求口腹之欲的人,所以清茶也能喝,点茶也能尝。 苏茗茶手艺不错,比宫里点茶功夫最到位的宫女做的口感都差不多。 所以苏茗茶说她母家世代种茶,倒是所言不虚。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穿着制服的衙役进来了,说收到举报,这里藏有禁品。 跟着进来的邸店掌柜脸色都变了,就要跟那些衙役说出薛知景的身份,却被薛知景用眼神阻止了,薛知景倒是很想知道这些人想玩个什么花样。 很快,有衙役从薛知景的房间里搜出了一支小型的□□,看大小模样是能藏在怀中的。 薛知景这趟出门并未带这样的物品,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时代,匕首和刀不是民间禁用物品,但是□□以及更复杂的连发弩等高科技远程攻击性武器却是民间禁用。一旦发现禁品,是需要治罪的。 “这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衙役过来要捆住薛知景的手,薛知景甩开了他们,“放开,我自己会走。” 路过掌柜的身边,薛知景留下了一句,“等李婧回来,让她去找知府。” 看薛知景通身的气派,几个衙役也拿不准她到底是谁,索性今天的这个事儿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只说要索人,便只好由着她不给她捆上,带着她一路到了府衙,从侧面的门进去,转入了牢房区域。 刚踏进牢房,那股阴暗、潮湿、闷臭的味道差点儿没让薛知景呕出来。 厚重漆黑的房子,带着泥泞感布满了脏污茅草的地板,一个个只开了一个小天窗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面都是些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的犯人。 见着她进来,只有一两个犯人会有气无力地喊两嗓子,“冤枉啊!” 将薛知景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牢房里,衙役还看了看她,被薛知景的目光一扫,对方便是一哆嗦,强忍着冷着一张脸说道,“你,在这儿待着,等知府大人审讯。” 说完,他便锁上了木栅栏的门。 薛知景四下里看了看,牢房大概有个十几平米大小,靠墙有一个大通铺,上面铺着干草和一些看不出颜色的布料,还有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被子,挨着大通铺的是一个恭桶,那个味道,站在门口都能闻到。 这个环境,简直就是疫病的温床。 薛知景眉头都蹙了起来,压根儿都没有在想自己的事儿,她知道李婧一定会救她的,她不过是想来看看谁在玩幺蛾子罢了。 只是没有想到,倒是无意中体会了一把牢狱之灾。 就算 是有罪的人,也不应该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但容易生病,还会留下隐疾。 不得不说,薛知景的责任心真是越来越重了,迟早要变成一个爱操心的老头子。 就在她想着事儿的时候,牢房里面还睡着的一个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通铺上下来了,摸到了薛知景的身边,一把抓住了薛知景白净的手腕。 一股熏人的口气随着一声猥琐的话扑面而来,“哟,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薛知景手腕一拧,反身便对着对方的胸口就是一脚。 她在北方比不过萧烈歌,比不过那些200斤的厨师,但对付一个牢房里面的猥琐犯人那还是手到擒来的。 在阴湿的地方待太久了又吃得不好,对方也就仗着自己年轻有些残留的肌肉,才撑到现在,对上薛知景的这一脚,还是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嗷嗷地叫着。 薛知景蹙着眉头,心里想着,这牢房男女不分的吗? 居高临下地站着,薛知景对着地上的人说道,“好好呆着,别动手动脚。你犯的什么事儿进来的?” 对方揉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儿~” 这个时候,对面牢房里面的犯人嘻哈着说道,“他是爬进象姑馆的蟊贼,偷了东西还爬了人家象姑的床,哟,象姑的屁股好玩吗?哈哈~” 象姑,是像姑娘的意思,指称的是男子青楼。 薛知景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那人,入室行窃还搞东搞西,真是不够他混蛋的。 看来这牢房里关的也不都是受冤枉的人。 薛知景在牢房里来回走动,被踢了一脚的那人也不敢再来骚扰她了,只是有些无聊。 她突然觉得,这些关在牢房里的人就是浪费的资源,都应该拉出去干活,比如修修路啊,种种树啊,不但能保持他们身体健康,还能资源利用。
终于,薛知景听到了一群急匆匆的脚步,正是李婧带着扬州城的知府来了。 知府姓刘,头发都有些白了,只是眼神不太好,可能有些近视,总眯着眼睛看人,一见着薛知景,还抱拳道歉,“不好意思误会了,薛姑姑不好意思。” 薛知景冷笑了一声,“无妨!” 到了衙门的会客厅,刘知府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的,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十足的小心。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薛姑姑,这都是误会,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受人指使误会姑姑,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薛知景抿了一口茶,这滋味儿比苏茗茶冲的要差多了。 “无妨,不过那个污蔑我的小子是受谁指使,还劳烦刘知府告知于我。” “这个,还在查。” 刘知府的脸上都开始冒冷汗了,首先这事儿他可有错在先,对方虽然是六品女官,他是从五品官员,论起来他的职位还高那么一点点,但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人家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这次过来,怎么也算是钦差。还不知道领的什么差事呢。 钦差被他手底下的人污蔑,还给扔大牢里面了,关键是还给扔在了男女不分的大牢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什么侮辱。 这…… 简直是,未来仕途要惨淡的节奏啊。 可怜他三十五岁才中科举,几十年读书视力都弱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外放的空缺,一路从县令熬到了现在的知府,可不能因为这一朝的事情毁于一旦啊。 “哦?对了,昨日我来报案了,是关于将一个无辜女孩卖到青楼的案件,不知刘知府可审理了?” 那刘知府又懵了。 看着他的模样,薛知景觉得,这各地官员的素质怎么能如此的良莠不齐,扬州可是大成王朝的重镇,怎么知 府却如此不堪呢。 见薛知景脸色都冷了,刘知府赶紧着人送上来昨日的那份案件资料,翻看片刻,他脸色更是不好了。 终于,他一咬牙一跺脚地说道,“薛姑姑,不是我不知道,实在是我不敢说,这些事情都跟一位宗室国公有关系。” 刘知府终于对薛知景和盘托出了。 这位宗室叫刘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顶着一个吴国公的封号,府邸就在扬州。 大成王朝厚待宗室,有封号的都有很多的田地,有不少宗室也仗着皇家的关系拥有了大量的资产,虽然不能介入地方的事务,但往往都是地方一霸。 这个吴国公是扬州地区宗室的老大,经营了几十年,拥有大量的资产,比如扬州城最大的青楼丽春院就有他的股份。他更是介入到了扬州城的各行各业,名副其实的扬州城隐形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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