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连日神情恍惚,根本不理人,另一边几句就怒上心头,揪着贵妃的领子跟她扭打起来。 期间大概还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本用来照明的烛火不知被谁推倒在地,又恰巧一路烧到了柴房,冷宫的小宫女刚刚偷偷跟人要来一桶油,藏在破旧寒酸的小厨房里,被柴房一点火星溅上,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小宫女和守卫都惊慌不已,连忙出去呼救帮忙。 在附近的其他守卫听到消息及时赶来之后,救火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了。 等花飞雪和裴秋月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除了熏黑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小草房以外,倒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重要的宫殿都有结界保护,旁边火烧得再大也影响不到什么。 真正的问题在于那几个后妃。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扭打的几人都在火源附近。 那几个妃子比贵妃好一些,曾经修炼过,但天赋不高能力浅薄也吃不得苦,进宫之前就只想着嫁人,早就荒废了,比之凡人强不到哪儿去。 这也足够她们在知道内情之后借此来嘲讽毫无天赋的贵妃。 然而她们没想到的是,在生死关头,一个毫无修炼能力的贵妃轻而易举地拖住了。 几个妃子想跑,贵妃却跟疯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把她们拖回大火之中。 火灭了之后,整间屋子里只有贵妃还活着,剩下的另外三个……都是尸体了。 本是担心贵妃的小宫女等火势一弱,就立刻冲了进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就腿一软,捂着嘴扶着墙壁滑跪下去。 那三人并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贵妃砍死的。 甚至算不上是什么正经的武器,而是小厨房里用来切菜的钝刀。 冷宫条件不比其他宫殿,特意去膳房只会招人白眼,因此都是小宫女自己想办法找来用具自己做饭解决三餐问题。 那把刀是小宫女偷偷跑到外面跟人求来的,早就已经缺了口的钝刀,本是要被丢弃的,那人看小宫女可怜就送给了她。 锈迹斑斑,坑坑洼洼,切菜都够呛,不过总比直接用手方便一些。 贵妃从不进厨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来了这把刀。 用尽力气才能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的刀,被她硬生生砍在那几个妃子身上。 一刀接着一刀,比起捅或砍,更像是完全靠着蛮力去砸。
砸到那几个妃子血肉模糊,惨叫了一阵之后就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贵妃像是全无所觉似的,专心致志地继续砍着死人。 若不看她手底下的惨状,大概会以为她是在专心做菜。 随后跟着冲进去的守卫看清里面血肉横飞的惨状,一时间也被吓得有些腿软,险些调头就跑。 “怎么回事?”裴秋月觉出不对来。 “这……里、里面——”守卫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捂着嘴趴到树边去吐了。 剩下几个转过头来也是面色青白,只是靠着意志力勉力支撑。 “贵、贵妃娘娘她、她疯了……” 花飞雪拦下裴秋月,示意她在外面候着,自己先一步上前。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看清里面的惨状,花飞雪也呼吸一滞。 贵妃才像是突然回了神。 “哐当”一声脆响。 沾满血的钝菜刀掉到地上。 贵妃看了眼地上的死人,又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花飞雪,眼珠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公主……”贵妃喃喃道,“飞雪……” 她朝花飞雪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去。 模糊的视野里,她好像看到花飞雪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花飞雪也没有想到贵妃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贵妃曾经是有傲气有骨气的人,有时会蓄意报复,但也从不会如此粗鲁冲动。 不是觉得残忍或心有仁慈,而是她会觉得脏。 虽然花飞雪同样不喜欢她这样的心态,但这至少保证了她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贵妃是真的疯了。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把几位……”花飞雪扫了眼地上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尸体,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吩咐道,“把几位娘娘好好安葬。”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承认她们的身份。 不管生前如何愚蠢讨厌,但也罪不至此——就算要处死她们,也不该是以如此折磨乃至折辱的方式。 “至于贵妃——” 花飞雪停顿片刻,甚至没再去正眼瞧她。 “剥夺名号,贬为庶民,立刻压入大牢,择日问斩。当然,死后不可入皇陵。” 最后一句是说给贵妃听的。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最扎心的一句话了。 “不可以!”贵妃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你怎么敢?!” 花飞雪冷声道:“父皇已经死了。” 贵妃摇着头,神情恍惚,只顾着喃喃自语:“怎么可以这样,我还要去见她,我一定要跟她一起……” “住口!”花飞雪怒斥道,“你以为你如此癫狂,我母后还会想见到你吗?!我也绝不会让你脏了她的轮回路。” 她罕见地动了怒气。 眼前情境不过是个诱因。 曾积攒十几年的怒意都在此刻爆发出来,花飞雪觉得贵妃实在可笑——从来都只顾着追逐先皇后的幻影…… 然而对方一脸打击过大难以接受现实的模样,又让她觉得了然无趣。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花飞雪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只觉疲惫感越发鲜明,她不想再跟贵妃多费口舌,朝旁边的守卫打了个手势就准备离开。 “花飞雪!”贵妃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飞雪没回头。 “你就不想知道你母后临终前说了什么吗?”贵妃的声音忽的就软了下来,“关于你的——她临终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谁都没有看到过。” 贵妃的声音越发柔软,几近恳求了:“我不奢求什么,只是想完成她的遗愿罢了,至少让我在临死之前……” 风声都静了。 在直觉发出警报之前,花飞雪已经转过了头。 贵妃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本该早就脱力的人猛地朝她扑了上来,手上隐隐闪烁着电光。 花飞雪陡然间瞪大了眼睛,腹部旧伤处传来的痛楚慢了一拍才传递进大脑之中。 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视野被扭曲了。 “你——” 贵妃是什么时候有的灵力? 她不是不能修炼么? 花飞雪没来得及深思这个问题,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雪芙国边境附近的某座小镇上。 萧暮雨跟三皇子差不多同一时间离开小镇前往下一处,他们前进的方向几乎完全相反,因此在小镇外面的路口就要分道扬镳。 正要挥手道别,后面就有人一路小跑追上来叫住他们。 两人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发现是店里的伙计。 “萧——二位客官哪位叫萧暮雨?” 他们进店时都没报真名,不过相处几日也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伙计也很有眼力见地没去多问。 这时候叫起名字来当然是有事来了。 萧暮雨举了下手,回答道:“我就是。还有什么事吗?” 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喘着气,一边庆幸道:“幸好二位都还没有走远,刚刚有一封信送到小店,指名说交给最近几日住在店里的萧暮雨,看样子是什么急事,这几日也只有二位在店里小住,就想着二位刚走,或许还能赶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萧暮雨”三个大字,其他地方空空如也,看字体也并不是很熟悉。 萧暮雨有些诧异。 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并不多,能准确定位她的名字和位置的就更少。 就算是花飞雪,似乎也不必大费周章,更何况她好像也从没跟她说过自己的全名——至少对方从来没这么叫过。 三皇子站在一旁倒像是误会了。 他拿余光瞄着她手上的信封,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有些坐立不安。 瞥了眼还没离开的伙计,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是……那里寄来的信吗?”他委婉地问道。 “应该不是。”萧暮雨摇了摇头,没太注意三皇子的异状。 话到这里,她索性顺手拆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叠好的信纸。 展开一看,落款处几个大字先映入眼底—— 「玉林谷」
第55章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有要事相商,速来。」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无论是从剧情设定,还是从萧暮雨在玉林谷待的那几日的切身体验来说,玉林谷都是个彻头彻尾的隐世之地。 谷主更是严格遵守着禁止出谷的守则。 谷中其他人的要求虽然没这么严苛,但他们大多性情平和,平日自给自足,最多特殊时节去最近的城镇转上几圈,顺带给谷主带点礼物回去。 如果没有特殊需求,他们甚至可以连着几年不出谷,完完全全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平日里求医问药的当然都是自己想尽办法寻去的。 多数都是些所谓的“有缘人”。 再说得直白一点,玉林谷压根没那个能力来找一个出了谷的萧暮雨。 更何况那时候萧暮雨可从没说过自己的全名,更没透露过自己的来处。 ——非要从名字来说,这个世界里有可能知道她名字的,也就花飞雪一个人。 但是花飞雪那时候也没跟玉林谷的人报过萧暮雨的大名。 难不成是花飞雪最近又跑了去,还出事了? 萧暮雨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先前花飞雪离开雪芙国是因为老皇帝还在,如今再走雪芙国上下怕是早就闹翻天了。 花飞雪可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那还是玉林谷本身的事么? 可就算玉林谷的人猜出了花飞雪的身份,从而逆推出了她的身份,也绝不可能这么精准地定位到这一处。 她跟花飞雪分开一个月,就连雪芙国的国民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除了偶尔茶余饭后的闲谈,谁也不会提起她离去的细节。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送信的人?是个小孩儿。”伙计摸了摸脑袋,说道,“是村头老张家的小儿子,那小孩儿可乖了,从来不会说谎,不可能恶作剧的——说是个年轻人拜托他帮忙送来的呢,看着像是读书人,就是气色不太好,行色匆匆的,让小孩儿帮了这个忙就走了。” 小孩子还不到大人腰高,看人都得仰着脑袋,费力。 而且小孩儿乖是乖,就是有些贪嘴,一串糖葫芦放到眼前就只顾着看糖衣了,记得年轻人衣服的颜色就已经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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