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野餐,但并不是从家里带着熟食过去,而是带上米面粮油和各种蔬菜肉类,在野外煮饭炒菜。 因为全都是自己动手,倒也颇有野趣。 野炊的地段河流平缓,水边是一片沙地和乱石滩。众人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去岸边的树林里捡拾柴火,一部分在水边清洗蔬菜,另一部分支起案板,处理其他食材。 因为另一队的三个人争抢着要去捡拾柴火,蓝姗和陈悠然也没有反对,分到了搭灶切菜的工作。 蓝姗将各种肉类都拿出来准备处理,陈悠然则是在乱石滩上寻找用来搭建临时炉灶的石头。 按照蓝姗的想法,随便捡三块石头支起锅,下面烧火就可以了。但陈悠然在周围转了转,找到了一个更加适合的地方。 河边有一块石头造型颇为奇特,内部中空,上面留下了一个洞,刚好可以严丝合缝地把锅安上去,下面空着的地方方便烧柴火,竟是个天然的炉灶。 两人把锅安在这里,刚摆开案板,洗米下锅,去捡柴火的人就回来了,手里各拿着一小把不经烧的细小枝条。 去附近河边下鱼网的老板此时已回来了,一见面就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们这个柴煮不熟饭的呀!得捡粗的那种!” 这三人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丢下手里的柴火,“粗的都是生的,弄不断不说,就算弄回来了也根本烧不着。要不还是换别人去吧,我们做别的。” 负责洗菜的两个小姑娘连连摆手,“我们也没进过山,不会捡柴。” 于是这重任就落到了陈悠然和蓝姗身上。 虽然陈悠然没做过这些,但蓝姗显然经验丰富。她并不去捡落在地上的那些细碎枝条,而是看准了那些自然干枯的树木,它们看起来像所有正常树木那样立着,但实际上只要轻轻一掰,就会断下来。 这片林子里虽然有经常有来野炊的人出没,但像蓝姗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显然并不多,所以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找到了一小捆柴火。 “应该差不多了。”蓝姗从旁边扯开藤条,将柴火扎成一捆。 两人先把这一捆柴送回去,让那边先把饭烧起来,然后再次进了山。这回蓝姗就不着急了,领着陈悠然慢条斯理地在山里转,没一会儿就捡了不少蘑菇,打算拿回去加餐。 因为没有带装蘑菇的容器,陈悠然只好把自己防晒的薄外套脱下来,两只袖子一扎,做成了个临时的篮子,蘑菇装在里头。 但这样一来,她的胳膊就露在了外面。山林中蚊虫很多,而且在这种高温之下,被树叶扫到也会很快起一条红色的印痕,没一会儿,陈悠然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歇会儿吧。”蓝姗说着,领着蓝姗往河边走去,找了个野草茂盛的地方坐下来。 她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在水里打湿了,给陈悠然擦拭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她的动作十分仔细,擦拭的时候两人也靠得很近,几乎能够察觉到从对方身上发散出的温度。 陈悠然不知不觉就搂住了蓝姗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蓝姗本来是蹲在她身边,这个姿势不方便借力,被她控制住之后,根本无法挣脱,索性也就这么靠着。 其实夏天这样抱着,肌肤相贴,会觉得热,但两人都并不在意。 陈悠然将脸贴在蓝姗的肩窝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子里一片寂静,能够听见不远处喧哗的水声,还有平时很难注意到的虫唱鸟鸣,树叶落下的声音,风拂过树林的声音……清静而悠远。 一切都如此令人沉醉。 陈悠然抱着抱着,就有些心猿意马,唇贴着蓝姗的脖颈,反复游弋。 在这样山清水秀,风光明媚的地方,人本来就比较容易摆脱尘世中的种种束缚,变得放浪形骸。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蓝姗便也没有推开陈悠然的动作,没一会儿,两人就亲到了一起。 两人嬉闹般地亲近了一会儿,周遭的杂草都因为她们的折腾而倒伏下去,两人则头碰头地躺在草地上,透过重重树叶,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阳光洒落下来,在树林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好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陈悠然轻轻喟叹了一声,“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好像一瞬间就能白头偕老。 蓝姗想了想,说,“悠然,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一起努力拼搏到四十岁,把养老钱攒够了,到时候就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忙活,趁着还走得动,我们可以到处走走,看遍所有的风景,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外面的世界看得烦了,还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下来,过过这种清闲的日子。” 陈悠然被她描绘的场景吸引住了,“好,我们一起努力。” 吃过午饭后,她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本地这条河的特别之处了。河流行到附近,突然被一座险峻的山峰分成了两条。一挑是她们来时走过的,水面平缓,沿路花木倒垂,适合行船游玩。另一条则水流湍急,地势陡峭,船只不方便行走,但用来漂流却是再好不过。 当地的旅游开发虽然粗糙,但漂流项目已经正式上马。交了钱,陈悠然和蓝姗就一人分到了一件救生衣,被村民引导着上了小艇,也不用自己划船,有了初速度之后,便顺着水流一路往下,只花了去时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村子里。 这速度虽然比不上风驰电掣,但坐在防护不算严密的小艇上,被水流冲刷着向下,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一路水花四溅,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但情绪却是激昂的。 终于船只在转弯处还差点儿翻了,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叫人心跳狂飙。 一路大喊大叫,等到小艇停下来是,两人都觉得浑身发软,有种脱力的错觉,但又有种将所有情绪彻底宣泄出去的轻松。 “带陈小米来,至少这个就不能玩吧。”回村里的路上,陈悠然这样对蓝姗道。 蓝姗笑道,“等她大一点,也带她来玩。” 二人世界固然很好,但一家人和乐融融,一同出游,也是值得期待的体验。 不知道是不是漂流留下的后遗症,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陈悠然的精神一直十分亢奋,连话也多了不少。晚上吃饭时,还喝了一点就,就更加兴头了。人人都准备睡了,她还精力十足,拉着蓝姗在房间里玩牌。 “我不想玩。”蓝姗冷漠地拒绝,“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不想睡。”陈悠然不知道是不是醉了,显然比平常还要更粘人,抱着她蹭来蹭去地撒娇,“玩吧玩吧,阿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好吧。”被缠得受不了,蓝姗只好应了。
第92章 行不行 “光是玩牌没意思, 来点赌注吗?”陈悠然正要发牌,忽然想起什么, 又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问道。 “什么赌注?” “嘿嘿……”陈悠然红着脸, 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说了阿树你不许生气。” 蓝姗却没有顺着她的套路来, 故意道,“知道我会生气,那就别说了。” “不行,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陈悠然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刚刚答应了我的,不许反悔。” “我刚刚答应的只是跟你一起玩牌,没答应要加赌注。”蓝姗纠正道。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陈悠然开始耍赖。 蓝姗怀疑地看着她,几乎疑心她是故意装醉来哄骗自己了。——若是在平时,陈悠然绝不会有胆量这么跟她说话,胡搅蛮缠。 但她仔细看了看,便见陈悠然面色酡红、眼神迷茫, 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傻笑, 分明就是喝多了,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面对这样一个人, 又如何能苛责呢? 反正眼下只有她们两个人,又是难得出来玩,陈悠然现在的状态, 道理肯定也讲不通,所以蓝姗想了想,到底还是妥协了,“行吧,你要加什么赌注?” 只要不太过分,就把它当成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也不用太在意。 然而下一刻,蓝姗就意识到,眼下这个喝醉了的陈悠然,既没有道理可讲,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分寸。 “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得到了蓝姗的认可,陈悠然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蓝姗先是一阵无语,但转念一想,陈悠然现在这样的状态,别说玩牌了,能不能认清楚牌面上写的是什么都两说。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输的也不会是自己。 这么一想,她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陈悠然身上转了一圈,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道,“行啊,脱衣服就脱衣服,开始吧,再提别的要求我就不玩了。” 好在陈悠然也并不打算再提别的,她兴奋地笑着搓了搓手,开始发牌。 估计她现在脑子里多少还有点意识,知道眼下这种状态,玩别的东西肯定转不过来,所以最后陈悠然选择了拖拉机这种傻瓜玩法。 所谓拖拉机,就是一副扑克牌等分成两份,一人拿一份,然后进行扑克牌接龙,一旦有与已有的牌相同的牌面,就可以将中间的牌都收起来,谁手里的牌先见底谁输。 然而一旦玩起来,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一副扑克牌五十四张,等分成两份,一人二十七张,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摞。因为是随机分配,所以每个人手里的牌子不固定,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对方手里的牌都赢过来。 甚至有时候明明眼看着对方手里只剩几张牌,马上就要见底,但很快又翻盘,重新累积起更多的牌。 想要分出胜负太难了。 蓝姗倒是无所谓,不输不赢正好。但陈悠然却越来越焦躁,最后索性把手里的牌一扔,“不对不对,换一个。” “换什么?”蓝姗问。 陈悠然想了想,说,“比大小吧。”她说着也不等蓝姗答应,就将她手里的牌收回去,开始洗牌。 但她这会儿脑子里估计全都是浆糊,就连手脚动作都变得不协调,洗了半天,牌越洗越乱,全都散落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陈悠然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边笨手笨脚地想要把牌收拢起来。但越是着急就越是做不好,弄了半天,还是乱七八糟的放在那里。 见陈悠然鼓着脸颊瞪着床上的牌,一脸“我生气了”的样子,蓝姗不由忍笑道,“还是我来吧。” 她伸手接过牌,三两下洗好,重新放回陈悠然的手中。 陈悠然反应有些慢,还处在愣神之中没反应过来,蓝姗就已经把一切都弄好了。她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再抬头去看看蓝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阿树,你好厉害呀!” 顿了顿,又补充说,“不过你赢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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