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啼音自然是听出来了，说道：“当然是前者。”
曾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李啼音居然变成素食动物了？
此刻曾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
——这个世界真TM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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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翻了你的墓地
“你最近在担心什么？”
当柏凝问到李啼音这个问题的时候, 李啼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带着柏凝来到那一块墓地边。
上面的墓地已经被翻修得不成样子了。
一层一层的土壤被撬开。
旁边还蹲着一个外国鹰钩鼻老头儿，拿着金属的仪器在旁边往地底下抽东西。
看着她们到来转过身来对着李啼音打招呼，一副很熟的模样。
柏凝看到这一副场景的时候, 习惯性沉默。
虽然自己还没有埋进里面, 但是想到这是自己以后的墓地。
而现在被翻成这副模样...
柏凝虽然说不上生气, 但是至少高兴不起来。
“亲爱的, 这段时间我想让这块土地上长出植物，但是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有长出来任何的东西。”
“每一次我来到墓园的时候，想到以后我们埋在这里、无法拥抱、无法亲吻、甚至连话都不能说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害怕。”
“我不想死翘翘。”
“我想和你一直待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就是...”
“亲爱的对不起...”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在翻了你的墓地。”
李啼音现在感觉自己无颜面对柏凝。
——荒芜的土地上没有生长出任何的生命。
而且她还像是着魔了一样不认命，为了种花种草，还同意让国外的专家把柏凝的墓给翻了个底朝天。
李啼音扪心自问了一番——这些真的对于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李啼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感觉自己快要陷入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
而这一边，柏凝闻言, 是良久的沉默
这里面的沉默包含了许多。
曾经，死亡这个命题是她在学业生涯中克服的最大的一个难题。
任何关于人的问题，都能被一层层剥离。
但是剥离到最后，其内核一定是死亡。
当初的柏凝进入哲学领域的敲门砖就是通过这样一句话——学习哲学就是预习死亡，也就是「为死亡做准备」。
柏凝很庆幸, 当时的她已经丝毫不畏惧生命与死亡这样的东西了。
在国外学习的那段时间, 特别是才开始去深入思考死亡意义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柏凝十分痛苦。
总感觉看世间万物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如果生命最终的归宿是逝去的话, 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们总是说思想能够流传,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创造价值，要被人铭记。
可是这会不会也是一种因为无法控制本体生命的消失，而以自我安慰甚至是逃避式地创造出了像是社会秩序一样的思想价值呢？
这样的问题, 曾经日日夜夜困惑着柏凝。
折磨着她。
那段在国外读书的日子，是她真真切切地面对着世界、直面来自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狂风暴雨去思考生命意义的时间。
她总是被死亡这个永恒无解的问题给折磨着。
但是后来柏凝把生命与死亡的命题融入进了自己的思想中。
让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样的她, 就慢慢变得不再畏惧了。
——她即是生命和死亡的本身。
而后，她接受到了叶师兄的邀请，回国到B大来担任教师。
自己回国那年是二十八岁。
五年后，她遇见了李啼音。
现在的李啼音活生生地站在柏凝的面前，对着自己说——“她不想死翘翘。”
柏凝就拥抱住了她。
此刻唯有拥抱，才能抚平她的忧虑。
现在的柏凝想起来，曾经在国外的无数个白天夜晚，如果出现这样一个人能够在柏凝探究生命的时候紧紧地拥抱她。
——那么她也许会找到关于生命的另外一层意义。
柏凝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一只精神紧绷住的小猫。
“没关系的，不要害怕。”
“如果担心这辈子太短的话。”
柏凝语气一顿。
在这个时代，唯物主义统率一切，深入大部分人的灵魂。
柏凝一直以来都是哲学派系中坚定的无神论者。
是那唯物主义的大部分人中渺小之一的人类。
——她接受死亡，相信科学。
柏凝将李啼音抱得更紧了一些。
轻轻地在她的耳边，用着违背自己曾经思想立场的言语。
“那我们下辈子。”
“也还可以在一起。”
李啼音泪眼婆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会变成这样。
以前的她来到墓园，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还会因为俯瞰秀名山的美丽风景而感到心旷神怡。
而现在只要一看到柏凝的那一块墓地，整个人心中就堵得慌，十分压抑。
李啼音含着泪，红着眼，抬头望着李啼音，问道：“你也相信有下辈子吗？”
作为一个三十三年来坚定的广义无神论者，高举着自然主义旗帜的柏凝。
对着自己爱的人，坚定地说了一句：“我相信。”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但是我愿为了你相信或许下辈子我们能够相遇。」
...
“天才数学家卡尔达诺算出了自己的死亡日期，但是到了那天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于是他选择了自尽。”
当柏凝说出来这样一个问题之后，学生们哗然。
“哇靠——”
柏凝压了压同学们的声音，问道：“我们如果抛开数学的角度，从哲学的角度看这一件事情的话，大家觉得可以找到怎样的切入点进行讨论呢？”
这个问题意料之中地勾起了学生们十分激烈的讨论。
“我觉得可以从...”
学生们讨论得如火如荼，可是柏凝的思绪却不在课堂上面了。
“老师...？”
“柏老师？”
李协坐下众多学生之中，看着柏教授看着他们一众人，但是整个人却像是没有了灵魂。
“柏老师——”
直到某位同学大喊一声，柏凝这才回过神来。
柏凝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同学们。”
“我刚才走神了。”
同学们纷纷回应道：“没关系！”
“哈哈哈哈，灵魂出窍的柏老师也是第一次见耶。”
“刚才柏老师神游不会是想女朋友了吧？”
“同学们...”
柏凝的声音响起，这堂课也在继续中。
...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叶正青没抬头：“请进。”
柏凝走到叶正青跟前的时候，叶正青抬头了。
听见了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步伐声，叶正青就知道要么是保洁人员来做清洁了，要么就应该是柏凝。
叶正青关上了自己刚签署好的一份文件，盖上了笔帽，笑着端起了一杯茶，问道：“来找师兄什么事情？”
喝了一口，在嘴巴里润了润。
——茶还挺不错的。
“师兄，我想辞职。”
茶水漏了几滴出来。
叶正青连忙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什么？”
“你说什么？”
叶正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柏凝：“我想辞职。”
叶正青：“认真的？”
柏凝点头：“嗯。”
叶正青放下了茶杯，仰头看着柏凝，问道：“能告诉我师哥是什么理由吗？”
柏凝：“其实没有什么理由。”
叶正青微微皱眉：“没有什么理由那你为什么想要辞职？”
柏凝：“我今天上课走神了。”
叶正青一愣，不过随即想到这也可能是柏凝这种人会在意的理由。
叶正青失笑道：“走个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情！用不着辞职的。”
柏凝算是学校里面数一数二认真上课的老师了。
其他老师大多都是外务在身，国内的讲座也多。
时不时就到他这儿来请假出差。
也有的教授会忙着自己的学术论文，很少去管自己的学生。
甚至还有几个教授趁着疫情，全部都改成上网课了。
于公于私，在大学里面能够找到柏凝这样一个老师，实在是不容易了。
而且柏凝的课，不管是专业课还是公共课，这几年都无一差评。
内容充实，讲课节奏由浅入深，上课的同学们反映中也说自己收获得很多。
当然这无一差评的背后，也肯定有柏凝在学生眼中美貌的加持。
柏凝：“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叶正青：“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柏凝：“时间过得很快，我想要陪伴在爱的人身边。”
当叶正青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想想如果这个理由是柏凝要求辞职的理由，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但是叶正青有些想不通——工作和陪伴爱人这个冲突吗？
而且柏凝一周也上不了几天课，怎么看好像都不冲突吧？
叶正青没有用这些理由来劝诫柏凝，而是说道：“你如果辞职了的话，那你用什么来养活自己…还有你的女朋友呢？”
虽然李啼音已经不需要到养的程度了，人家自己挣的钱这一辈子都花不了。
叶正青：“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今天辞职这个事情我就先不批准了。”
柏凝提出辞职之后的一个月，虽然没有被叶正青正式批准。
但是叶正青也十分大方地给柏凝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柏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师兄好像说的也没错，自己现在除了在大学教书这一项工作之外，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了。
自己找不到工作，那什么挣钱？
挣不了钱…
柏凝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一天因为钱而不能辞职。
柏凝也开始自我审视——自己是不是也忧虑太多了？
...
在这放假的一个星期里面。
李啼音和柏凝的第一条情侣广告播出了。
瞬间刷屏了整个网络。
国内上百个中心城的商圈中几百个高清大屏幕上面循环播放了一整天。
而且在每个省的省会中心那个租金超贵的3D裸眼大屏幕上三百六十度播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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