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还是执著于这件事,方芷阑将脸贴到楚清姝清瘦的脊背上,隔着单薄的衣衫,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方芷阑莫名生出一种委屈,“楚姐姐,我也不想的。” 她不想做,难道还有人非要她做不成? 楚清姝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怪罪于她。 但,心底也执意要一个答案。 “若有一日…”楚清姝开口,眸底是拂不开的远山轻雾,云烟若隐若现,“我和司马宸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方芷阑一顿,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良久,她闷闷道:“我不知道。” 连骗也懒得骗一下,楚清姝快要被方芷阑气笑了。 她回过身,理了理方芷阑鬓间的长发:“我知道了。” 届时,她来替她做选择。 “啊?”方芷阑一头雾水。 她知道什么了? 但见楚清姝好似没那般生气了,方芷阑心里美滋滋的,无形的小尾巴摇了起来,踮脚在她脸庞上亲了下。 她就知道,楚姐姐最好了。 锅里的汤也快要炖好了,楚清姝还在方芷阑的指点下,在锅边贴了一圈面揉成的圆饼。 鸡汤满满盛到大碗里,面饼也成了金黄色,方芷阑吸了吸口水,垂涎三尺。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高兴道:“我说啥东西香出三里地,原来是你俩在这儿开小灶。” 方芷阑背对着门口,瘪了瘪嘴。 能这般厚着脸皮上门蹭吃蹭喝,自然只有辉太郎。 他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帮忙把东西端到桌上,又殷勤地舀了三大碗白米饭:“这要不说呢,两个人就是好,一个做饭,一个作伴,哪像大小姐你不在的时候,这小笨丫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是烧火又是炒菜,忙得团团转。” 楚清姝闻言,看了方芷阑一眼:“以后不会了。” 这话,根本不像是说给辉太郎听,而像是专程说给她听的。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方芷阑双手都缠了纱布,只能两手捧着碗喝汤。 楚清姝自己并不忙着吃东西,而是先剔干净鸡骨头,用筷子夹起软糯的鸡肉,递到方芷阑唇边。 美食当前,方芷阑也不客气,嗷呜一口,十分满足地眯眼品味。 两人一个负责投喂,一个负责吃,默契满分。 辉太郎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只管埋头吭哧吭哧大口吃泡了鸡汤的白米饭。 大约是这具身体自幼被饿惯了,向来胃小,方芷阑吃了几口便饱了。 吃饱喝足,今天又走了那么多路,自然是困意袭来。 楚清姝放下筷子,眉眼柔和:“饱了?” “嗯。”方芷阑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半是在回答她的话,一半是困的。 “先去睡吧。”楚清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烧好热水你再起来。” 方芷阑闻言,乖乖起身,楚清姝牵着她的手腕,到了隔壁的睡房。 方芷阑手什么都碰不了,站在一旁,等楚清姝将被子整理好,她便只管躺下去。 后脑勺一挨着枕头,她便接二连三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楚清姝俯身,替她将被子提了上来。 “楚姐姐。”方芷阑迷迷糊糊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嗯?” “我好喜欢你啊。” 桌上油灯的火光,猝不及防跳了下,转瞬又归于平静。 楚清姝呼吸一滞,刚想要张口说什么,却发现方芷阑说完话,早已一本满足地阖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她低头,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掩门出去。 小厨房里的桌子旁,辉太郎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大口吃肉,头都没从碗里抬起来一下。 楚清姝走过去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拿起筷子慢慢吃饭:“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寨子里可有发生什么?” “有我在。”辉太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能有啥事儿?大小姐你放心好了。” “那司马宸怎么逃了?”楚清姝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辉太郎一愣,好半天才想起司马宸是谁:“逃?他不是逃了啊,那小丫头没给您说?” “嗯。”楚清姝眸色暗了几分,“你的意思,人是她放走的?” 她面色不善,辉太郎瞬间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个…”辉太郎搓了搓手,“当时我只想着将这烫手山芋送走,忘了过问你一下。” “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楚清姝问。 辉太郎模模糊糊,报出一个时间。 楚清姝算了算,眼底一片淡漠。 正是她的那封要取司马宸的命的信送到方芷阑手中的时候。 见她面上的阴郁越发明显,辉太郎开始打哈哈,装作没事般小道:“大小姐,你也别怪那小丫头,她也是为了咱们寨子好。” “再说了,你不在的日子,人家也挺乖的,除了前段日子偶尔…” 辉太郎的声音戛然止住,显然是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 “偶尔什么?”楚清姝眉头皱了下。 “害!也没啥。”辉太郎原本想闭口不提,结果在楚清姝洞若观火的目光中,他败下阵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老是有个小白脸找上门来,非要给她递情信,听弟兄们说,好像是镇上的一个教书先生,一开始被阿阑姑娘给拒了,之后日日都来…” “不过人家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被小白脸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别说是他一个教书先生,就连咱们寨子里好几个小火汁也…” 辉太郎本不愿说,但她一问,此刻便唠叨个没停,说得起劲。 完全没有注意到楚清姝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 “咔擦”一声响,她手里的竹筷,断了。 ———————————————— 床上,方芷阑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醒了。 一睁开眼,便发现床前不知何时做了个人。 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楚来人是楚清姝后,才松了口气:“楚姐姐,你还不睡吗?” 回应她的,是楚清姝落到她额头的指尖,顺着挺翘的鼻梁,往下划到她的唇瓣上。 “……”方芷阑莫名觉得自己的唇瓣痒痒的,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濡湿的舌尖,便舔过楚清姝的手指。 月光下,她看见楚清姝的眸子,亮得慎人。 楚清姝忍下想要将床上人狠狠欺负的冲动,嗓音有些干渴:“阿阑,水烧好了,起来洗了再睡。” “对喔。”她一说,方芷阑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 尽管是在山里,夏天的日光依旧会让人出一身汗。 身为一个爱干净的小漂亮,方芷阑自然是不能忍,于是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因为手不能沾水,便坐在床上,看楚清姝调好水温。
第67章 一更 楚清姝用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净,缓缓走过来。 方芷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根本没办法独立完成沐浴,甚至连衣服都没办法整理下来。 虽然两人早已坦诚相待抵足而眠了好几次,但想要楚清姝要顶着一张面无表情地脸帮自己换衣服,方芷阑的脸,不禁红了红。 她张开双臂,选择闭上了眼。 夜色寂静,窗外蛩音阵阵,楚清姝垂眸,目光落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眉眼弯弯,一脸的温顺的信赖,唇角还微微上扬。 一幅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 这个三心二意,到处撒网的女人。 “阿阑。”楚清姝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起伏,“我刚刚从那儿辉太郎那儿,听到了些传闻。” ? 方芷阑暗道不妙,重新睁开眼,见楚清姝的神色,便知不是些什么好的传闻。 她下意识便要解释,嗓音软糯讨好:“楚姐姐,我跟司马宸,真的没什么…” 她不开口还好,楚清姝原本说的是季珵晟,见她又念叨起司马宸,眸光如同淬了霜般,冻得方芷阑不禁打了个哆嗦。 方芷阑唇瓣嗫嚅着,想要解释什么。 “嘘。”楚清姝指尖按到她的唇瓣上,“阿阑,我今日说过,不想听到你说什么。” 方芷阑老实闭嘴,蝶翅般的睫毛,心虚般忽闪忽闪。 撩拨得楚清姝心烦发痒。 她纤细有力的手从唇边移到方芷阑脑后,按着她,重重亲吻了上去。 “唔…”猝不及防被霸占了呼吸,方芷阑眸底泛起一层水光。 楚清姝挺翘的鼻尖,蹭在她的脸颊上,万般亲昵。 却又莫名带着几分疏离。 方芷阑生出几分心慌,伸手用指头勾住了她的衣服领子。 可怜她掌心受了伤,就是想向后撑着床被也不行,只能虚虚地依靠着楚清姝,头微微向后仰。 腰肢都快要折断了呜呜。 似是听到她的心声,楚清姝干脆缓缓压下来,将人放倒在床上。 她红润的薄唇缓缓向下移,方芷阑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澡呢,水快要凉了。” 楚清姝动作一顿,找回几分理智。 她伸手,捏了捏方芷阑颊边的软肉,嗓音却十分清冽:“也对,趁着水还热。” 方芷阑莫名有一种,自己像是一只嗷嗷待宰的猪的感觉。 接下来,楚清姝修长五指,开始有条不紊地剥粽子。 尽管已经入夏,但夜里依旧是微凉,方芷阑无处可遁,只得往被窝里钻,然后被楚清姝捉出来,揽进怀里。 她被抱着放进了浴桶。 “手。”楚清姝提醒道,“不要碰到水。” “哦哦。”方芷阑老老实实地点头,将手搭在桶沿,疲乏了整日的身躯被热水一泡,她舒服地眯起双眼。 然后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 方芷阑睁眼,才发现楚清姝不知何时,也换下衣裳,如玉般白皙的手腕放在水中轻轻试了试温度,然后挤进了桶里。 “……”在不大的桶里,方芷阑悄然往后缩了缩。 楚清姝不紧不慢地晃过来,漾起水波。 在昏黄的油灯光照下,方芷阑甚至还能看见她修长优雅的脖颈,瘦削平直的肩… 她羞得脑袋都快要冒泡,无处可躲,只得转过身去。 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一切。 楚清姝的手揽到她的腰间,下巴搁在方芷阑的肩头,唇齿间呼出热气:“阿阑,转过头来。” 就不,方芷阑心道。 转过来指定没她好果子吃。 见她不动,楚清姝眉头微拧,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腰间的软肉处,轻轻捏了下。 痒得方芷阑直发抖:“别…” 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揉搓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偏偏楚清姝还不肯收手,执意要等方芷阑转过来才罢休。 她被逼得无暇思考,只得转过身来,与楚清姝对视。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颊几乎都要贴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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