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点准备，怎么会动作这么准？所以，顾晓梦打一开始，就断定自己不对她设防才抽了枪？难道是为了给刘宗林传递情报？
王田香这么想，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好。经此一事，龙川肥原的眼睛，一定会盯上顾晓梦！不过还好，顾晓梦没再闹腾，让王田香顺利拿回了自己的枪。
李宁玉此时也从钢琴边走了过来，经过顾晓梦的时候微看了她一眼。顾晓梦被李宁玉一看，气焰瞬间弱了下来。
顾晓梦承认，她就是早就看吴志国不爽，顺便借题发挥！
白小年这次并没有提前上楼，刚刚还和金生火聊着天。只见兴致不高围观的顾晓梦，突然转身就走了。
金生火撇了一眼顾晓梦，又看了看吴志国和絮絮叨叨的潘汉卿，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上前几步，带着金若娴到一边说话。
李宁玉上前拉住潘汉卿的手关心，却被潘汉卿一把推开，吴志国上前就想扶住她，却又被一边的顾晓梦抢先一步，一把环住了李宁玉的肩。
吴志国盯着顾晓梦的背影，像是能把她盯出个洞来一样。
长袖善舞的白小年感觉到了不对劲，顾晓梦从一开始就对李宁玉格外的好，刚刚明显是想拦着找潘汉卿麻烦的吴志国！
白小年赶上前拉住吴志国打哈哈。刚刚确定下来的同盟关系，让他心里有了一丝底，他可不想因为吴志国而泡汤！
人李上校和顾上尉关系好，要你扶干什么？你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上去插手他们夫妇两的事，是嫌不够乱吗？
顾晓梦瞪着大放厥词的潘汉卿，搂着李宁玉不放手。什么鬼丈夫，总是虐待玉姐，偏偏玉姐还不肯离开他！要不是为了玉姐的计划，她现在就给潘汉卿打回去！
此时，顾晓梦已经忘了，她先前还在怀疑潘汉卿和李宁玉的真实关系。至于一边凑活来想跟她说话的刘宗林，顾晓梦看都没看一眼。
潘汉卿一边大声的说他龙川大佐让他去上海，一边拉扯着自己的领口告诉李宁玉，下次见面他就是外务省官员的助手了？！两条路，选哪一条让她自己想清楚，然后转身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再次上前试图和顾晓梦搭讪的刘宗林，被顾晓梦骂了一句滚。
然后顾晓梦就拉着李宁玉上楼，她现在的心里，有了更多的疑问。
一场晚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王田香回到龙川肥原的房间，向他详细汇报了栋楼大厅里的事。细述了一番，不论是李宁玉的丈夫那死要面子的臭知识分子架势，还是金生火对他女儿的关心，都不像是假的。
而刘宗林，那低声下气的样子，就是一个企图攀附富家千金的小白脸。
龙川肥原给盆栽浇完水，盯着王田香问是不是想欺瞒他？那些人有这么多问题，他却视而不见？
刘宗林，跟英国人学表演，却对潘汉卿为了表现英文水准而背诵的莎翁的台词茫然无知。
“而且，王处长，你难道不觉得，顾晓梦的行为，是最有嫌疑的人吗？她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只因为被撞，就大发脾气？”
王田香立马解释：“大佐，您也知道，顾晓梦就是这么个脾气！估计是，她看出吴志国想对潘汉卿做什么。纯粹是为了她的玉姐。我这，也是刚刚回过神。”
龙川肥原不置可否，又说起金若娴喝酒的姿态，不像是政府要员的女儿，反倒像一个风尘老妓，他也没能看不出来？
王田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金生火嘱咐他，别让他女儿喝酒！
龙川盯着王田香，又点出他怎么会认不出金若娴的身份？龙川突然又拿出一盒胭脂问王田香，曾经租了裘庄西楼的那个妓院老板陈三皮，跟他是什么关系？
王田香立马被龙川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原来，龙川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王田香当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尤其是金若娴。从去给金生火送请柬，他就看出来了。但是，就像张司令说的那样。救人，也是救己啊！
顾晓梦进了房间后，看着李宁玉坐下，也走到桌边坐下。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愤，只是沉默着还有些怀疑。
“玉姐，你是让我成为龙川的最怀疑的那个人？不要再拿我爸爸说事，金处长能看出来的事，我相信，玉姐你不会看不出来。”
李宁玉看着眼前隐忍难受着的顾晓梦，突然生出几分不舍，不舍得让她蜕变。可到底，这儿还是裘庄，外面也还是战火连天的世界。
“但你还是照做了。”李宁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作为间谍，顾晓梦太轻信于人了。
顾晓梦笑了：“因为，你是我的玉姐啊。那么玉姐，你为什么相信我会帮你？”
她盯着李宁玉，她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使李宁玉就算不是南京政府的人，很可能是中共的人，她们之间，也还是对立的立场。
“你说过，你来情报科，不是为了见证什么天才，而是为了体验冒险。所以我猜，你会！”李宁玉脸色是淡淡的自信。
顾晓梦放在桌子上的手倏的一握，胸口有些闷。所以，并不是李宁玉出于信任她，而是清醒的判断？是自己太过自信了。。
李宁玉暗自叹了口气，一手覆上顾晓梦放在桌上的手：“一个太清白的人，在一堆有破绽的人里面，只会更加显眼。”
不论是白小年、金生火，还是吴志国和李宁玉之间的谜团，都有可怀疑之处，唯有顾晓梦，干干净净。
上辈子后来回去的顾晓梦，不就是因为这样，后来才更让龙川确信了怀疑吗？如果，这是顾晓梦会回来的那个世界，李宁玉必须保证，顾晓梦不会再轻易达到目的。
“那玉姐，你如愿了吗？”顾晓梦暂且忽略这个话题。李宁玉的态度变化，让顾晓梦无法掌握和判断。
李宁玉和潘汉卿的互动，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斐迪里奥，我弹的曲子。”李宁玉回答很简短，抽回了自己的手。
顾晓梦微着蹙眉：“这是你们的暗号？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去找我爸爸？”
即使到现在为止，顾晓梦也不相信，李宁玉只是为了让潘汉卿去找她父亲。顾民章这个杭州船王，就像她告诉王田香的，并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李宁玉淡淡一笑：“我起身的时候，快速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连起来是几个字，老潘知道什么意思。”
顾晓梦回忆起来了，但当时她还以为，这只是玉姐着急起身，不小心按的。但是，潘汉卿也会破译这个信息吗？这么快，他不会听错？
“他可以。”李宁玉迎着顾晓梦怀疑的眼神，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了这三个字。
顾晓梦眉头皱的更紧了，但却本能的不想再提起潘汉卿：“那玉姐下面的计划是什么？”
“龙川不是要查吗？那就让他去查吧，查的越多越好。直到最后，他也查不到任何人，有老鬼的切实证据。”
李宁玉知道，龙川肯定会像上辈子一样，引诱老鬼上钩。老汉肯定不会开口，老鬼是她，又怎么会有其他人是老鬼的证据？那么，其他人都不互咬，龙川怎么会找到她阴影里存在的痕迹？
顾晓梦突然觉得，李宁玉的神情和话语，都十分冷酷。李宁玉这是拿五个人的性命，跟龙川做对赌！但龙川最后肯定不会因为没有证据就什么都不做。而且，为什么她会认为，龙川找不到那个老鬼是谁切实的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剧情向更深了有点头痛。。
第26章 联合
潘汉卿回到家后，脸上的酒意就完全消失，将李宁玉急速按下的音符写在纸上，最后得出了结论，却是有些不成句的几个字，信、顾、截、嘉、编。
这是什么意思？根据间谍的保密守则，就算他是李宁玉的亲哥哥，李宁玉也不会轻易向他透露组织内的任务。但李宁玉还是做了，那就一定很重要！
潘汉卿想到今晚的晚宴，顾晓梦的突兀行为，这让他有了一丝猜测。信顾，是相信顾晓梦？不，顾晓梦也在裘庄，这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是顾船王顾民章？南京政府经济委员会副会长？
李宁玉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大汉奸？只能是一种可能，顾民章，还有其他身份！截嘉编，这几个字，就有些看不懂了。也许，顾民章懂？但是，如果找上顾民章，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
潘汉卿眼里挣扎了一会，想到李宁玉正身陷囹圄，他一拳锤桌，立马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李宁玉原本只是想让哥哥跟老枪提前联系上，但她想到老汉，又多了分野望！至于是不是破坏组织纪律，她已经无心去管了。至少，她并没有直接用代号。
今晚顾晓梦的行为，再加上那几个字，应该可以让哥哥从顾晓梦联想到顾民章。只是哥哥这样的人，会不会立马去找顾民章，她并没有绝对的信心。
但不管潘汉卿是现在，还是以后去找顾民章。顾民章一定可以明白，老汉的被捕，并不是单纯的杀夫罪名。
那封带有老鬼署名的信，是她们早就约定好的危机处理方法，模仿五个人某人的笔迹李代桃僵。
但这一次，她既然选择了五个人合作，就不能再出现这种破坏稳定的信！这也是现在的李宁玉和以前的李宁玉最大的区别。
而且，这封信也直接证实了何剪竹就是老汉，并且证明她认识老鬼！虽然后面黄雀依然会从组织内确认老汉被捕，所以被捕的何剪竹就是老汉！但龙川要查老鬼，就会更加逼迫何剪烛。
不是李宁玉不想再多透露其他信息，而是情况不允许。龙川让王田香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她再多的行为必然会引起王田香的目光。
老汉已经被捕，她现在要做的是避免扩大损失，和对后续局面的影响！
潘汉卿肯定不会在这时候离开杭州去上海，龙川早晚会怀疑他，但肯定越晚越好。
虽然这一次，白小年并没有看到潘汉卿的头顶，还拉着吴志国聊了很长时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和更好的合作，她还是要给白小年问问题的机会。她相信，白小年还是会再来试探他。
相比金生火，李宁玉更放心白小年。但是，事关大局，还有后面老汉的事，都让她必须要跟白小年沟通一下。她可不想，这两人就这么再自杀了！
顾晓梦对着李宁玉终究没有问出口，她也是一个间谍，她知道作为一个间谍的基本保密规则。即使她差不多可以确认，玉姐，就是那个老鬼！
离开李宁玉房间关上门，顾晓梦咬了咬牙。不知道这次玉姐把后期计划告诉自己，是不是又相信她自己的判断了！还真是只刺猬，找不到一点下口的地方。真不知她唯一柔软的腹部，会是什么？
看着楼下大厅，顾晓梦吐出一口气，她突然又想到，玉姐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应对，那她再让潘汉卿向父亲传消息，是为什么？为了更加保险？顾晓梦觉得，谜团好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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