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凌云阁的弟子,这牌子又不值钱,还给你吧!”丫头随手一丢,扔进了希清怀中。 希清心道:连一个乡野猎户的女儿都能抢了自己的令牌,这下可把师门的脸给丢光了。她红着脸将令牌放回后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第6章 打赌 二人正无言时,一阵大风吹来,将迷雾驱散,一人举扇款款落地。神姿端庄,颇有几分仙人风度。不是别人,正是四师姐希舒。 希舒在林外打坐调息,见希清久去不回,又感到林中有地动,便立即往里寻来。 希舒甫一落地,便看见希清满脸满身血迹,衣衫不整,羞赧地站在一边,对面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衣着普通,打扮有些邋遢,像是山里人家。 希清见是四师姐来了,赶紧上前迎接。希舒打量了一番二人,问道:“小九,你这是?” 希清的脸又红了红,便将方才发生的事都说给希舒听,却省去了抢令牌一节,边说边拿眼睛偷偷看那丫头。 希舒听罢,对那丫头道:“多谢姑娘救我九师妹,还不知姑娘芳名?” “鹿门月照开烟树,我叫鹿归月。” 希舒也点了点头,夸赞道:“真是好名字。”希清心内也赞道,好名字!脸上却装着不屑。 希舒道:“我们修道之人,一贯不带钱在身上,我家小九并非故意不报姑娘救命之恩,还请鹿姑娘包涵。”说着向鹿归月作了一作揖。 鹿归月挥了挥手,道:“你们是道家仙门,想来法宝众多,给我一个保命法宝,也权当报恩了吧!” 希舒心道,这姑娘口口声声都是钱财,虽然救了希清是真,行事却也有些过于乖戾。 希舒向怀中摸了摸,取出一个小药品,递给鹿归月,道:“这瓶中有些许凌云阁所炼丹药,常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在人间可是一药难求,不知鹿姑娘可满意?” 希清一看,忙拦道:“四师姐不可,这可是师父送给你助你修炼的,你平时都不舍得用。” 鹿归月一听,忙道:“那一定能卖不少钱吧?” “仅我所知,宁州城内便有三五户大户,愿以五百两一颗求购。”希舒微笑道。 鹿归月一把夺过药瓶,道:“到底是师姐,就是不一样。不像有的人,虽然也是凌云阁弟子,又小气又没用。” 希清一听,脑袋都要气炸了,打小师父和众师姐就说自己天赋过人,将来是四象堂的希望,整个凌云阁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今天居然跑出来一个野丫头说自己小气又没用,亏自己一开始还觉得她说话温柔长得秀气,呸呸呸!她忍不住喊道:“鹿归月,你少瞧不起人!” “我可没说你哦!小九~”鹿归月故意阴阳怪气地叫希清小九,对心高气傲的希清来说,更是火上浇油。 “你!”希清正欲与鹿归月动手,脚下又传来一阵地动,比方才更剧烈。 希舒忙拦着希清道:“小九,此时去除异象最要紧,不要逞个人意气。” 希清深呼吸了两口,对鹿归月道:“好,鹿归月,你敢不敢比试比试?” 鹿归月拿眼睛斜她,道:“比什么?” “就比谁能先到山洞里去除异象!” “好,比就比!输赢怎么说?” “输了我就给你一千两!要是我赢了,你就大喊三声 [凌云阁四象堂希清道法高强,鹿归月服了]!” 希舒和鹿归月心里同时飘起两个字:“幼稚!” “怎么了?不敢吗?”希清还在逼问。 “这有什么不敢,本姑娘答应你了,备好银子吧!”说完,鹿归月就向山洞内奔去。 希清一看,也向山洞冲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身对希舒道:“四师姐,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千万别插手!”说完再次往山洞冲去。 希舒看着希清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道:“总算有个人能治治你,也挺不错!不过你个新晋道宗五层,还是太弱了,要是你有个什么好歹,师父那儿我可吃不了兜着走。”说罢也向山洞不紧不慢地飞去。 原本禁闭的洞口,已打开一条缝,仅可容一人通过。想起洞壁上的累累尸骨,要与它们再次亲密接触,希清心中作呕,小心翼翼地进入洞内。鹿归月全然不知洞内景象,快步往前走去,时不时用手摸一摸洞壁。 “什么东西,这么黏?”鹿归月发现手心触感不对,低声开口道。 希清幸灾乐祸道:“没什么,也就是一些植物黏液 ,经年累月的,山洞里总会长些苔藓什么的。” 鹿归月有些不信:“苔藓是这种手感吗?”说着往墙上探索,试图找一个干燥的地方蹭干净黏液,入手处却软烂得不像话。 洞内一片漆黑,希清看不到鹿归月在做什么,继续骗道:“对啊,外头的苔藓有太阳晒着,才没那么黏,山洞里头的苔藓不见阳光,当然特别黏了!”说完觉得有些丧良心,补充道:“不过你最好还是……” 突然洞内再次亮起绿光,将洞内景象照得一清二楚。整个洞壁嵌满腐尸,鹿归月眼前正是一具半腐烂的猴尸,血水尸水顺着洞壁淌下,她的手还捏在猴尸的屁股上。 “啊!”鹿归月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吓得失声尖叫,连忙往后退去,不两步便抵在了背后的洞壁上,后背传来阵阵无法描述的惊悚之感,她缓缓回过头去,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尸体正张大了嘴对着她的脑袋。 “啊!啊!”鹿归月被吓得连声尖叫。 “别叫了!别叫了!等会把洞里的东西引来!”希清怕鹿归月的叫声引来洞中不明异象,忙压低声音让鹿归月收声。可鹿归月受惊不轻,根本听不到希清的劝告。 希清心中不由得解气,可她立刻后悔了。像是真的被鹿归月惊扰,又一阵地动从洞穴深处传来,希清努力稳住身形,不与洞壁接触。 眼看鹿归月站不稳就要摔倒,希清一把抓住鹿归月挥舞的手,将她重重拉进怀里,玉手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哄道:“没事没事,都是尸体,没关系的,不怕不怕。” 鹿归月紧紧抱着希清的腰,明明是如此纤细的腰肢,此刻竟真的让人倍感安全。地动慢慢平息,鹿归月也慢慢平复了情绪。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将希清推开:“我可是堂堂鹿归月,才不怕呢!谁要你哄我!” 希清还未见过有人翻脸如此之快,前一秒明明还在自己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抖若筛糠,下一秒就弃自己如草芥。好歹自己也是凌云观第一美人,能闻一闻自己手中的香帕都是众多同门日思夜想之事,如今自己屈尊,主动哄她,她竟丝毫不领情? 希清气不打一处来,道:“好,我多管闲事!那烦请堂堂鹿归月鹿姑娘,管好你的嘴,不然再有异动,可没人哄你!” 说完,希清和鹿归月在黑暗中各自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希舒也缓缓赶到,在二人身后开口道:“小九,你与鹿姑娘修为尚浅,也不知洞内究竟是何物,不如我走前面吧。” 希清不好意思道:“那就多谢师姐了,师姐多加小心。” 鹿归月也不敢逞强,侧过身默默给希舒让道。
第7章 洞后有洞 希舒在前头开路,洞内一片漆黑,洞顶时不时滴落血水,血腥味、粘稠感,是有严重洁癖的希舒完全无法忍受的。她本想拿芭蕉扇遮头,想了想扇上若是沾上血水,这扇子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了,便施一个御守咒,将三人都用咒法保护罩罩起来。 希清看着金色的御守罩,咽了咽口水。保护咒是道宗三层就可以学习的咒术,初学者只能施加在自己身上,到道宗五层才能施加在别人身上。 若是施咒者为道宗七层以上,绿色的保护罩就成了金色的御守罩,防御强度极高,十个道宗五层的高手一齐攻击,也未必能破开。 而此时,如此消耗巨大的御守罩,四师姐竟然只拿来挡几滴血水,洁癖这方面,确实是四象堂亲传弟子无疑了。 鹿归月看着金色的御守罩,一脸兴奋:“难道这就是凌云阁传说中的‘御守罩’?听说只有道宗七层以上的高手才能施展,想不到今日竟有幸与道门如此高手同行!” 希舒笑了笑,道:“鹿姑娘过奖了,想不到鹿姑娘对凌云阁如此了解。” 希清听出希舒话里有话,接过话茬道:“凌云阁守宁州一方安宁,时有弟子下山除魔卫道,但近二十年都不曾有什么大妖大魔,二十年里凌云阁未派过七层高手下山除妖,不知这‘御守罩’,鹿姑娘如何认得?”
鹿归月哈哈一笑,道:“我自然是不曾亲眼见过,都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不知鹿姑娘师承何派?师尊是哪位前辈高人?”希清立刻追问道。希舒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希清如此急迫追问,未免有些无礼。 果然鹿归月沉下脸来:“怎么?你是怀疑我探查你们凌云阁消息?你当我是什么奸细?” 希清一愣,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希舒道:“姑娘说是尊师所告,没准尊师与凌云阁还有故交,是我们的前辈呢!” “故交是不可能的!”鹿归月斩钉截铁道。 希舒开口问道:“这是为何?” 鹿归月道:“好了,我就直说吧。我是赏金猎人,专门帮人查查异象捉捉妖赚点钱。我师傅就是个老江湖,年轻的时候见识多,现在年纪大了,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御守罩就是他告诉我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们赏金猎人东奔西跑,经常从道听途说的混话里找到有用的信息,或许御守罩也是他听别人说的。他一个糟老头子,跟你们大门大派肯定没交情。” “原来如此。”希清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鹿归月仍旧有些生气的脸,语气生硬道,“方才我问得有些急了,还请担待。” “哼!”鹿归月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阴阳怪气道,“亏我还救了你,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希清一口老血生生憋回去,装作没听到,在黑暗中狠狠紧了紧拳头。 没再走几步,就走到了洞穴尽头。眼前是一堵山壁,没有路了。 “一路上没有岔路,怎么会这样就没路了呢?”鹿归月问道。 “洞中有绿光时明时暗,或许是因为这堵墙。”希清检查石壁后不带情绪缓缓道,方才的拌嘴似乎都烟消云散了。鹿归月还有些不习惯,希舒却早已习惯,希清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傲娇却很不记仇,小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希舒点点头道:“有道理。如此想来,这山洞竟像个活物,我们要小心戒备,或许这些异象的祸源,就在墙后。” 正说着,山壁缓缓向四周打开,一丝绿光从中间的小洞透出。小洞渐渐越变越大,绿光也越来越亮,直亮得三人闭起眼睛不能直视。 突然听见鹿归月一声喊:“不好!洞口开始关了!”便飞快地跑进绿光小洞。希清听见脚步声,忙睁开眼睛想伸手拉住鹿归月,却见她已经冲进绿光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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