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希清就与希舒坐得极近,鹿归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 鹿归月用委屈的目光看了看希清,真可爱,希清心中想。她站起身,道:“四师姐,这糖醋鱼,阿月也极爱吃,不如放在阿月面前吧,我与她挤挤就好。” 说完,也不等希舒发话,伸出手将糖醋鱼放在南侧,自己端着凳子与鹿归月挤在了一处,鹿归月眉开眼笑地象征性挪了点位置,二人挨得紧紧的。这一来,希舒自己就成了孤零零的。 希舒脸色僵了僵,重新摆上笑脸:“没想到鹿姑娘也爱吃,来来来,快趁热吃吧,鹿姑娘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怎么会呢!四师姐做的糖醋鱼是天下第一好吃!”希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夸赞道。 希舒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她悄悄瞥了瞥鹿归月,见她神色如常,心头升上一计。 “就你的小嘴甜!唉,我这舒卷院这么多年,也只为你开过几次火。还记得你第一次在山下吃过糖醋鱼,回来就嚷嚷着还要吃,我不给你做,你就自己做,差点把我的舒卷院给烧了,哈哈哈,这一晃也快十年了。” “嘿嘿嘿,这些事你怎么还记得呢!”希清有些不好意思道。 “当然了,你是我带大的,你的一点一滴,四师姐都记在心里。”说着,希舒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一点点大,是一个乡下阿婆把你送上来的,说你身体虚,怕养不活,求师尊留你在山上修道,希望能长大成人。师尊原本是不收,谁知那乡下阿婆将你放在殿外就跑了。我正巧去殿内拜师尊,看见坐在一旁乖巧的你,忍不住求师尊收下,想不到你竟是天生的修道好料。哈哈哈。”希舒又喝了一口酒。 “四师姐,你少喝点。”希清听希舒谈起旧事,心中颇为感动,见她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忍不住关心道,“喝酒伤身。” “不碍事,师姐今日想起从前那些事,心里高兴。来来来,你也陪师姐喝一杯。”说着,为希清斟了一杯。 希清不愿拂了师姐兴致,端起来呷了一口。 “你还记得,那次你在二师姐的院里抓了一只蟾蜍,听人说蟾蜍烤熟了十分美味,就把它点火烤了。结果那是二师姐炼丹的材料。” “哈哈哈!是了是了!二师姐一通好找,找到的时候蟾蜍已经成焦炭了!那是二师姐专门跑到东海边上的净潭里抓回来的蟾蜍,看到焦炭的时候,她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你现在笑得开心,那时候躲在我院里可是足足半个月不敢出门!” “二师姐那么凶,当时我可吓死了!还好有四师姐保护我。嘿嘿嘿!” “还有一次,你偷偷养了只鸭子……” ……哈哈哈……哈哈哈…… 鹿归月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杯换盏,心里有一丝丝酸意涌起。 我没有经历过她的过去,也没有那么多年的深厚感情,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有一半都在沉睡。在她与师姐的感情面前,似乎什么都算不上。 鹿归月闷头吃着饭,越吃越没了味道,坐在一边听着希清的童年趣事虽然也很有意思,可是她师姐说出来怎么都带着点“看!她与我更亲密”的炫耀的意味。 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了半天,看着二人终于吃得差不多了,鹿归月忙道:“四师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希清一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眯起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醉醺醺道:“回去……回去……阿月,这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鹿归月一把扶住希清,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能喝,对面希舒的脸色都没怎么变呢,这人已经醉成这样。 鹿归月将希清搂在怀里,对希舒道:“今天尝到四师姐的好手艺,真是我的福气。方才谈论趣事,阿清太高兴了,多喝了两杯,有些失礼,我还是先带她回去吧!四师姐,我们先告辞了。”说着便要将希清带走。 “慢着。”希舒将手中酒杯举起,再呷一口,淡淡道,“你走可以,把她留下。” 鹿归月眼神震动,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希清,终于要与自己摊牌了吗?可我哪是这么容易就退却的人? “四师姐,我与阿清一同来,自然一同走。” “我是小九的四师姐,与四象堂无关的人,还是尊称我的道号为好。”希舒将无关二字落了重音。 鹿归月咬了咬牙,道:“希舒真君,今日多有打扰,告辞了。”搂着希清又往外走去。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希舒将手中酒杯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小九是我的师妹,她喝醉了我自然会看护,不劳鹿姑娘费心。长夜漫漫,山路偏远,鹿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鹿归月眯起了眼盯着希舒,二人间气场变得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至极。 正在这时,鹿归月怀里的希清半醉半醒,探出头来揉了揉眼睛道:“这是哪儿啊?”又抬头看了看鹿归月,催道,“阿月,怎么还没到家啊?” “马上就到了。”鹿归月低头柔声哄着,温热的气息喷在希清脸上,希清伸手挠了挠脸,看到了一旁的希舒,道:“四师姐对不住了,我今天喝得太多了,先回去了。下次我们再喝过。” 希清回头的第一瞬间,希舒就收起了冷脸,换上了一贯温柔的表情。听她这样说,自己也不好再阻拦:“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鹿归月搂着希清出了希舒院门,见怀里的希清又睡过去了,一把将她横抱起,迈开长腿,飞快地离开了此处。 回到希清院内,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将院门房门都关了,鹿归月这才敢放下心。 方才希舒释放出了一丝威压,她的实力太过强大,那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被老虎逼在角落的猫,再怎么凶狠地张牙舞爪,在对方眼中也毫无杀伤力。 鹿归月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希清,摇了摇头道:“你倒好,仗着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用管了。去之前还说维护我,也不知你把我维护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 一边说着责怪的话,一边却温柔地帮希清脱了外衣、鞋子,将被子小心仔细地盖好、掖好。又为她倒来热水,硬是叫她起来喝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 喝醉的希清变得特别黏人。刚刚喝完水,就抱住鹿归月的胳膊,硬是不放人走:“阿月,抱抱~” 鹿归月耐心哄道:“我得去放杯子啊,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放~”希清软软地拒绝,用脑袋蹭了蹭鹿归月的胳膊,把她抱得更紧。可是下一秒人就睡着了,两只手松松地搭着。 鹿归月轻轻将希清的手拿开,将水杯放好,又回到床边,仔细欣赏这一刻眼前安静温顺的人。 一张粉白的小脸,透着红润的珠光,两道细长的眉毛弯弯,快要弯进鬓角,额间一点朱红,是这次从地牢中出来,玄静真人专为她点了驱邪的,更衬得她肤如凝脂。 眉毛下一双大眼睛,此刻安然地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时而颤动,像两把可爱的小刷子。恰到好处的高而巧的鼻子,鼻翼轻轻翕动,带出温热的浅浅的酒气,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樱桃色的红唇微微张着,像勾人的奇妙山洞,几颗皓齿露出一些雪白的边缘,像是引人探寻山洞的素衣仙女,半藏半露,欲说还休。 鹿归月紧紧盯着希清的唇,一时有些头脑发闷,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希清的白齿红唇吸引了。 看起来,好好亲。 鹿归月迷了心窍一般,俯身缓缓地凑近希清,她的味道充斥着鼻翼,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了脸上,她脸上最细小的绒毛都根根分明了。 叮的一声。鹿归月只觉得脑中有烟花闪过,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全身所有的感官全部失去了作用,这世上唯剩她的唇,她柔软娇嫩的唇。 酒气顺着唇齿渡过来,让人更加发懵,鹿归月失魂般伸出舌,轻轻舔了舔那如鲜花般娇艳的唇,却惹来身下人无意识的一声轻吟。
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把,轻吟入耳的一瞬间,鹿归月觉得自己全身都着了火,想要细细品尝她的唇,想要深入她的齿间,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可是她看到那双闭着的眼珠开始转动,希清要醒了。 鹿归月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一下子直起身,满脸通红。 “阿月,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鹿归月转过身不敢看希清的脸,她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阿月,抱抱~睡觉觉~”希清伸手去拉鹿归月的袖子。 鹿归月像触电一般弹开,低着个头支支吾吾:“那个……那个我先回去睡了,你……你快睡吧……” 说完,不管不顾地逃出了希清的房间,砰的一声合上了门,仿佛将一只猛兽关了起来。 希清叫唤两声阿月后,酒劲上来,立刻又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大天亮。鹿归月则在自己房里辗转反侧,做了一夜的心理斗争。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天给我投营养液的读者朋友。
第47章 身世 第二日清早,希清还在床上睡觉,却听见外头院子里一阵叮叮邦邦的声音。她揉了揉脑袋,有些微微的沉,看来以后要少喝酒。她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外头的声音不停传来,搅了她的睡意。她只好起身穿衣。 出了房门,只见几只箭镞飞速破空而去,钉在一棵老木头上,发出邦邦的声响,老木头上挂了一个铜风铃,每中一箭就惹得风铃一阵颤动,叮叮作响。 希清转过身,往箭来的方向看去,鹿归月正站在老远的屋顶上练箭。她身姿挺拔,衣摆在秋日的清风中微微扬起,柔和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描上了一层金边。拔箭上箭发射一气呵成,目光冷峻地看着目标,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随手三箭齐放,下一秒老木头上便多了三枝箭。细细看去,每一枝箭的位置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在老木头上扎出了一个棋盘。 “好!”希清忍不住喝彩。 鹿归月一听,冷峻的脸上瞬间炸开得意的笑,她跳下屋顶,款步向希清走来:“那可不,我可是西南第一神射手,人称鹿神弓!” “胡神医、鹿神弓,你倒挺会给自己起名头!”希清笑道,眉眼弯弯。 “嘿嘿。”鹿归月走到希清面前,忽又停下脚步,装着随意地问道,“你昨天,睡得好吗?” 希清道:“当然好啊,一觉睡到大天亮。要不是有人大清早地练箭,我能睡到晌午。” “那……你昨天……有没有……看见什么?”鹿归月吞吞吐吐地问。 “什么?看见什么?” 鹿归月见她一头雾水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道:“没什么,就是……嗯……我好像看见外面有流星,对,有流星,我还叫你看来着。” 希清乖乖摇了摇头,道:“没看见。昨天晚上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