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念寻一直在家里吃保姆做的早餐，后来也跟艾晓俞一起买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的生意很好，她们为了排队有几次都差点赶不上公交车。后来买煎饼的奶奶都认识了她们，每次特意为她们留两份。
公交车站有几个白领周末也要加班，和她们遇见几次后就熟了，还托她们带煎饼果子来。
“你天天送她啊。”白领接过煎饼果子后说。
“我，”艾晓俞咬着热腾腾的煎饼，说，“我周末在家闲着没事干，不如来送送。”
“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白领笑笑。
平时六点半出门就算了，周末还要六点出门，对艾晓俞来说确实太早，所以她每次回去后还会睡一会。
“你真幸运，好好珍惜哦。像我男朋友，我每天出门时他都还在床上睡大觉。”
这句话是对景念寻说的。景念寻小声说：“姐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白领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
等景念寻上车后，白领继续等她的那一班公交车，艾晓俞准备回去，白领忽然说：“哎，我只是好奇……你和她真的不是……”
“不是。”艾晓俞果断回答道。
“哦哦，那抱歉了，是我想多了。”白领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依然有点怀疑。
毕竟，艾晓俞看向那个女孩时，眼里是有光的。
画室不给带手机进去，被老师看到要讲的，但还是有很多人偷偷带手机，放在画板下面藏着，用沾了铅笔灰的手机在屏幕上悄悄点着。
景念寻带手机的唯一用途就是和某人发消息。
“你看，我今天进步好大！”
景念寻把已经完成一半的石膏像素描拍给艾晓俞看。
艾晓俞趴在床上，回了个“棒棒”的表情包，说：“嗯嗯！好厉害！”
景念寻嘴角上扬了些，回道：“你都没有看。”
“没有看也知道很好。”艾晓俞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搭在枕头上面。
景念寻继续画了，不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艾晓俞说：“给我看看你的画室。”
景念寻抬眼看向美术老师，老师正在指导另一位同学画画，并且嫌那个同学反应太迟钝，已经直接在她的画板上画了。
她便把手机从画板下偷偷拿出来，调出录像，环绕教室录了一圈，发给艾晓俞。
视频里画室挺大，落地窗的光线很好，老师正在指导一位学生画画，其他学生也都在认认真真地削笔、擦橡皮、玩手机……
嗯，除了一个短头发女生正朝视频正面看过来。
女生当时应该正在往景念寻这个方向看去，正好遇到景念寻录视频，女生便笑了一下咧出白白的牙。
艾晓俞把视频暂停在那个女生笑的时候，女生有利索的短发和小虎牙，头上戴一个星星发卡，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这是你同学？”
“嗯？”景念寻不知道艾晓俞在说什么，艾晓俞把视频截图发给她后，景念寻才知道她不小心把蔡林霖给录进去了。
“嗯，”景念寻回道，“怎么，你看上她了？”
“没有没有。”艾晓俞赶紧否认，“因为她当时正好看向你嘛。”
蔡林霖坐在她斜对面，人很和善，如果大家有没带笔或材料的都经常找她借，因此很受欢迎。
虽然她们之间也说过几次话，但是景念寻一直没有认真打量过她。
景念寻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蔡林霖，后者已经转过去认真画画了，利索的短发、干干净净的背影，确实挺招人喜欢。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艾晓俞没有再发消息，景念寻继续画画。
放学后，景念寻朝公交车站走去，她远远地就看着自己要坐的那班车已经到了站牌旁，并且即将发动离开。
景念寻拎起画板往车站跑去，但画板有些沉重，在跑的时候一甩一甩的。
“等一下，还有人！”
景念寻听见公交车上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叫住了车。景念寻很快赶到车上，刷了卡，才发现那个女生就是蔡林霖。
“谢谢你啊。”景念寻礼貌地谢道，擦了一下额前沁出的汗珠。
“原来你也坐这班车。”蔡林霖露出小虎牙，笑着说，“我一直都是第一个冲出班级的，一直赶的是前面这班，所以你可能之前没遇到过我。”
“今天这班车是不是延迟了。”景念寻问。
“嗯，”蔡林霖想了想说，“以后我还是和你坐同一班吧！我就不那么赶着出教室了，有个人陪我挺好的。”
景念寻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自来熟，明明她们之间没有说过几次话，但蔡林霖什么话题都能说下去，就算景念寻不知道怎么接她也能一个人说的兴高采烈。
“哎，好晃！”蔡林霖抓着车上的吊环，公交车在转弯的时候吊环疯狂转动。
“这边该修修路了，之前几次大雨把冲刷了好多碎石到路上，路一点都不平。”
蔡林霖又就着“到底什么时候修路”这个话题，延伸到“本市的公路布局”，简直口若悬河、妙语连珠，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注意力。
景念寻第一次感觉竟然有人比艾晓俞还要话多，至少艾晓俞玩游戏和睡觉的时候是很安静的。
“我到了。”看到熟悉的路，景念寻开始寻找一个小黑点。
在离的越来越近的公交车站里，小黑点逐渐放大，艾晓俞穿的那件黑色大T恤和裤衩也引人注目起来，她蹲在地上正玩着手机，看姿势是在打游戏。
“有人接你，真羡慕了。”蔡林霖如是说。
景念寻的手机又震动一次，应该是艾晓俞发来的，蔡林霖忽然想道：“今天上课一直在和你发消息的是不是也是她？”
景念寻一愣，“嗯，是的。”
“哦……”蔡林霖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景念寻：“？”
什么机会？
蔡林霖没说话了，景念寻朝窗外看去，看见艾晓俞在朝她招手。手挥了一会，艾晓俞似乎也看见了她旁边另一个人，把举着的手放下了，表情有些古怪，像一只小脑斧那样恶狠狠地瞪着蔡林霖。
“拜拜。”蔡林霖忍着笑意道。
景念寻莫名其妙地下了车，她刚下车艾晓俞就冲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还转头朝车上的人看过去，一脸挑衅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景念寻看艾晓俞的表情不太对，像只快炸毛的小猫咪。
“刚刚那个人，是今天视频里的人吧？”
景念寻点点头，“你说蔡林霖啊，她坐我斜对面。”
座位离的近、在视频中出现了、对景念寻笑、还一起坐公交车回家……艾晓俞越想越气，有一团火在小腹灼烧起来。
她问景念寻：“她是不是要追你？”
景念寻愣了愣，听艾晓俞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临下车时蔡林霖说的“没有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道：“可能是吧。”
“那你会答应吗？”艾晓俞看着她的眼睛。
景念寻被艾晓俞拽住胳膊，她被迫停下脚步，也和艾晓俞目光对视着。
艾晓俞看起来很焦急地想知道答案……似是担心、在意，又隐隐约约有一点点小脾气性子展现在脸上，眉毛拧着，眼里波光流转。
景念寻忽然甩开她的手，低声说：“那你希望我答应吗？”
这次轮到艾晓俞定格住了，景念寻没有管她径直往前走去。
第46章
“那你希望我答应吗？”
希望吗？艾晓俞自然是知道答案的，她蹲在公交车站旁看到车上景念寻和另一个陌生人靠着近、那个人还不停地和景念寻讲话时，心里就感觉一阵阵焦躁。
可是当她上前拉住景念寻的手，景念寻说“回答我的问题”时，艾晓俞却嗫嚅着唇。
“我不知道。”
景念寻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像早就知道这个回答似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叹了一口气道：“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她们回家，景念寻走在前面，艾晓俞跟在后面，路过一个水果店老板朝她们招手，艾晓俞也没看见。
她甚至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太蠢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垃圾的答案？
艾晓俞一边懊恼，一边又有些失落。
有一些答案要呼之欲出，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她明明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能戳破，但是她好像被胶水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艾晓俞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状态。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底，压地她快喘不过气，但同时那块石头好像又没有落到实处，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晃荡。她就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掌控权被风随意吹着走，但明白下一秒随时可能坠下地面。
迷迷糊糊到了家，艾晓俞按了门铃，丁成英很高兴地开了门，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快来吃！我今天买了好多桂花糕！”
小小的桂花糕上，雕着细腻的花纹，桂花香呼之欲出，软糯而又不腻人。艾晓俞看见眼前的桂花糕，顿时想到了初到这个世界时，还是她将第一盒桂花糕送到景念寻房间的。
当时的景念寻还对她无比抗拒……
现在景念寻已然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丁成英知道景念寻喜欢吃桂花糕也经常给她买，艾晓俞反倒成了不怎么吃的那个。
“谢谢姨妈。”景念寻接过桂花糕的袋子，从里面拿出好几盒。
“我买的多，你们慢慢吃。”
丁成英看向景念寻身后，艾晓俞从门口慢吞吞地进来，眼皮耷拉着。
“你又怎么了？和谁吵架了？你不会和小寻吵架了吧？”
“妈，没有。”艾晓俞摇摇头。
丁成英狐疑地盯着她们俩看了看，景念寻神色正常，丁成英看不出什么，轻轻哼了声：“你别又捅出什么幺蛾子。”
艾晓俞苦笑一声，现在她不像丁成英的亲女儿，景念寻才更像一点。
景念寻拿走一盒桂花糕，和丁成英说回楼上写作业，然后便上了楼。袋子里还有不少盒，丁成英说：“你要就自己拿。”
“我不吃。”
丁成英习惯了她这样，便没再多管，去厨房不知道又捣鼓什么食物去了，噼噼啪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东西砸了。
袋子还放在桌上，敞开着，里面有阵阵香气散发出来，争先恐后地钻进毛孔里。艾晓俞放了书包，在袋子面前站住，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诱惑，拿了一小盒。
她不想在客厅吃，那样如果丁成英出来看到她一定会说：“你刚刚不是说不吃吗？”
口是心非的女人。
于是艾晓俞把桂花糕揣在衣服里，像贼一样偷偷地潜入二楼。景念寻的房门已经闭上，艾晓俞靠着房门听了一会，隐隐约约听见画画的沙沙声，也有可能在写字，她便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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