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思去领票口取票,金橙站在一边给徐晓容打电话。 “什么?你要回老家?”徐晓容有点没缓过来。 金橙说:“嗯,思思家里出了点事情,我陪她回去看看,两三天就回来了。” 徐晓容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确定现在走吗?今天才回来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的,我就是陪思思,你再陪我像什么样子,再说你姑姑也不回去了,你去干什么?”金橙是个识大体的人,徐晓容刚回她姑姑那儿,这么快就陪着她乱跑肯定不像话,况且老家那边已经没有徐晓容的亲人了,虽说还有个空房子,可毕竟很多年没有人回去,总之不太好。 徐晓容说:“给你们开车当司机啊,这样不是还方便些么。” 话说得有道理,可金橙还是不能答应:“不用了,你先忙好你的事情,等我回去找你玩,这两天就先电话联系。” “那好吧,注意安全。”徐晓容妥协道。 金橙挂上电话正好迎来取完票的程思思,两人看了一眼发车时间,结伴上了车。 程思思莫名地烦躁,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金橙看得出来,但也没有问,拆开一包坚果递了过去。 四个小时后,金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诚实,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一会拉着程思思下车。 两人拖着行李箱看着人来人往,突然漾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她们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变化没有很大,但也不复记忆中的模样。 “怎么样?都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你小姨?”程思思看了看地上的雪,抬脚搓了搓,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攥在手心里,轻轻贴到了金橙的脸上。 金橙躲开雪球,望了望人来人往的车站,无奈地看向程思思:“所以这就是你把目的地改到市区的原因?” “当然了,你陪我回来,可我也不能让你白回来不是?”程思思笑着抬头看天上的太阳。 金橙犹豫了一会,走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那好吧,回去就回去,不过你可要当心哦,万一她们误会了你,我不一定能解释得清楚。” “哎哟,我怕这个嘛,真是的。”程思思把行李箱推给金橙,钻进了车里。 金橙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笑着钻进车里:“你的好奇心太多了。” “哟吼,被你看出来了?”程思思举着手机瞎看,坏笑着说,“满足我一下呗,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小姨家是什么样的,以前只看到她开车来学校找你。” “满足你满足你。”金橙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小姨发微信,问候一下,打个招呼说一会回去看看她,这么多年学上完,这点礼貌还是有的,总不能贸贸然就出现了。 消息回复得很快,还好,小姨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她。 “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哈,你说我们去你小姨家,要不要提点东西?”程思思对于人情过往这些事情还不是很精通。 金橙重重地点了两下头:“要买,必须买,不能空手的,你回家也不能空手。” “那这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先在市里住下吧?买点东西再去你小姨家,明天我再回去。”程思思说。 金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放行李时就跟司机师傅说了,带她们去离小姨家最近的一所连锁酒店。 师傅是个好人,也听得出本地口音,没有带她们绕路,十多分钟就把她们放在了酒店门口,金橙给完钱被程思思薅着进了酒店。 金橙朝着师傅大喊:“师傅等我们一会,我们马上就出来!” 程思思回过头也喊道:“没事师傅,你要是赶时间就不用等了,我们可能比较慢。” 开好房间,两人拿着房卡找房间,把东西放下就跑了出去,司机还没有走,又载着她们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 这一次金橙很善解人意地没有让师傅等着,拉着程思思逛了足足半个小时,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和水果。小姨一家的口味她还记着,那些年里住在屋檐下,总要学会怎么讨好才是。 程思思手里也拎了不少礼品,两人下了出租车进小区,门卫还是当年的那个门卫,认得金橙,所以很友善地问了两句就放行了,反倒是金橙有些感慨。 程思思一路哇了过来,金橙都有点没眼看她:“哇哇什么,没住过小区啊你。” “不是,我是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小区。”路灯下的程思思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 金橙忍着笑,领着她走了好一会才找到小姨家,这里是别墅区,每一户都是独立的,装修绿化都不错,确实挺让人羡慕的。 “以前只知道你小姨有钱,现在才知道你小姨家原来这么有钱。”程思思眼睛都亮了。 金橙呵呵两声,说:“是吧,不过跟你说哦,比徐晓容姑姑家可差远了。” “哎哟,不要这样子说,人比人气死人的,等你明天跟我回去看看我家就知道了。”程思思说。 金橙抿着嘴指了指前面的一家,走过去按门铃,等着开门。 程思思突然开窍道:“哎呀,我又忘了,我把你带回来徐学姐知道不?” “知道,已经报备完了。”金橙原地跺了跺脚。 程思思也没忍住蹦了两下,笑着搓手:“那就好。” 别墅里传来脚步声,金橙扯了一把程思思,两人立正站好,等着门后的人出来后板板正正地走了进去,那模样就差踢正步了。
第14章 醉酒 小姨家的保姆又换了,金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开门的人不认识金橙也是不由得一愣。 “你是?”保姆很小心,但就是这股小心有点扎人心了。 金橙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程思思看得窝火:“她是金橙,来找她小姨的,你家老板呢?” “客气点。”金橙拉了程思思的衣袖,接过话,“新来的?小姨没跟你说有客人要来么?” 保姆愣住了,女主人确实说了待会有人要来的,但没有想到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往日里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有钱人,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以为是做什么的。 “不好意思,我刚来不久,请进。”保姆说。 金橙看了一眼保姆身上的围裙,没有说什么,领着程思思进去。 程思思靠近金橙低声说:“你都没有钥匙的吗?” “嗯,毕竟不是我家。”金橙压着声音,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程思思表情变了变,看起来不甚高兴,但说不清楚是因为金橙这么努力划清界限还是因为什么。 金橙的小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正剥着一个小橘子,小姨夫倒是没有在旁边。 “小姨,我回来了。”金橙一进门就把东西递给了保姆,只留了一个精致的手提袋。 小姨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刚三十出头的样子:“小橙回来了呀,快过来坐。” “阿姨好。”程思思点头,把手里拎的礼品盒也递给了放好东西折回来的保姆。 金橙小姨顾琳第一次看到外甥女带朋友回来,连忙起身过去招呼:“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没什么的,都是一些日常补品。”程思思笑容甜甜的。 顾琳领着两人去坐着,把果盘推到两人面前,说:“先吃点水果吧,饭一会就好。” “哎,好。”程思思也不客气,挑起一块芒果就塞进了嘴里,然后就不再动了。 金橙反而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小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嗯,还好,没什么问题。”顾琳坐过去,摸了摸进程的手,看起来很是怜爱。 程思思只当没有看到,原本也是很和谐的画面,可是只要一想到金橙大学四年都没有得到她的帮助之后,心里怎么也舒坦不起来,特别是在这样慈善的场景下。 金橙任由小姨摸了一会才抽回来,笑着问道:“小姨夫和表弟表妹们都不在吗?” “啊,没有,你表弟表妹今天刚回学校呢,你小姨夫晚上有应酬,说是不回来了。”顾琳说。 金橙点点头,露出遗憾的表情:“啊这样,那真是不凑巧。” 顾琳看着保姆把菜从厨房端了出来,招呼道:“饭做好了,来来来,吃饭了。” 程思思跟紧了金橙,坐在旁边,乖巧地不得了,听着顾琳说:“哎哟,你回来得还真是时候,不然小姨一个人吃饭要无聊死了。” 金橙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几年没有回来了,再和长辈吃饭还是收住了和程思思两个人在一起养出的小毛病,晚饭吃得相当安静。 程思思上学时吃饭也不爱说话,对于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毫无压力,只是看着比自己还会装的顾琳有点想笑,但也都忍住了。 三人心思各异,离开饭桌以后,程思思就被留在客厅看电视,金橙被叫进了书房。 顾琳看着亭亭玉立,女人味十足的金橙,怎么看怎么不敢相信:“外面那个小丫头就是你现在交往的女朋友?” “不是。”金橙否定。 顾琳说:“我不管是不是,我跟你说,当年我们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的,你要是真的给我来这套,我是绝对不会管你的。” 金橙低下头,心里满不是滋味,没想到重来几次也都是这样:“我没有回来投奔你的意思,我只是回来看看你。” “只是回来看看我?那欢迎,不过希望你下次回来不要再带这样的女孩子来了。”顾琳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脸上满是不善。 金橙看着小姨的表情,满心失望不说胸口也难受得不行:“小姨,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思思这样的女孩子哪里不好了?她哪得罪你让你看着不舒服了?您要是真的看不惯我,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是吧?” “金橙!你那是什么态度!”顾琳一手拍在桌子上,两人之间第二次扬起了浓厚的□□味。 金橙胸口都要碎成渣了,早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她根本不该回来,小姨一家会怎么样对她,她哪能不清楚! 心知肚明的事儿,是自己的侥幸心理太重了,“我很感激您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是很抱歉,恕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您的那套生存理论,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回来惹您心烦了,您保重身体。” 金橙打开门,顾琳起身:“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是吧?” 已经愤怒到极点的金橙听到这句说不清是什么语气的质问之后,彻底绝望了:“是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顾琳点点头:“那走吧,顺手把门帮我带上。” 金橙:“嗯。” 坐在客厅里的程思思也听到了动静,紧张地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望,只见金橙流着泪走了过来,拽住她的手就走。 “不是,怎么了这是?咋还哭上了?”程思思一头雾水。
金橙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都没有机会亲手打开送给她小姨的礼物,摇了摇头,抹了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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