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能见度调试完成。 空间站激光束诱导准备。 反/导/弹拦截系统开启。 接下来弹出一个十一位坐标栏:请设置目标。 荣宜瞪着一双漂亮杏眼好久没眨眼。 “哇哦。”半天后她的第一句话是语气词。 “你不害怕?”萧珞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她去过未来,不害怕是正常的,但荣宜的胆子也太不常规了。 “四海九州,君权神授。”荣宜十分高傲的道出这几个字。 命运赐予她与生俱来的权利与王冠,必要时她会宣誓取走属于她的权柄。 既上苍予她帝位,必不会令她莫名其妙的谢幕。 “你们是亲生的。”萧珞收好权限卡,合上笔记本,从红箱里面掏走充电器。“说话的调调都像。” “你也知道了啊。”荣宜又突然变成小可爱,俏皮又天真,她小声逼逼,“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元姜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我是她前女友。”萧珞往外走。 荣宜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像只短腿曼赤肯猫猫。 # 荣元姜回到别宫后咚往后一倒躺床上。 躺了半天觉得这床没有未来的床舒服。 她爬起来,找了一沓纸,开始列代办事宜。 写到一半时宫女通报说秦王求见。 荣元姜搁笔,愣怔的看着笔墨纸砚,半晌后才说,“宣。” 萧珞走进来,“你回来了。” “渣女。”荣元姜怼。“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未来。” “你放心,荣宜肯定有穿越仪,不然她怎么到的2263年?”萧珞笑,“我以前就说过,只许我抛弃你,不许你甩我。”她马上空行换段,“晚上聚一聚?你,我,还有两个陪酒的。” 荣元姜答应了。 陪酒的居然是季北媛和卫子妍。 萧珞叫季北媛来时肯定没告诉她卫子妍也在。 卫子妍从属河西,此时碰见辽东二把手柳眉一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对。 面无表情不合适,她们是同窗。 巧笑倩兮更不合适,她们是敌对派。 两人视线交汇,心中忐忑。 ——翻了吗? ——不知道。 季北媛想君主立/宪,她怕鸟尽弓藏。 荣宜碰巧和她俩都熟。 三人一拍即合,荣宜矫诏登基。 “请大家去我家。”萧珞用穿越仪带三人到了燕京。“我好久没回来了。” 萧府与一墙之隔的荣府升格为燕京别宫,因此那道墙也拆了,如今改名叫畅春园。 萧珞亲自下厨,弄了十二个菜和四道甜点,命宫女端上来,“班门弄斧了。” 季北媛是御膳房出身,谁做私房菜请她到场都习惯性会说这四个字。 季北媛忙摆手,“没有的事。”她笑嘻嘻的说,“不需要我自己做饭我就开心了。” 说到这荣元姜想起荣二孬的种种行径,“啊,你上次做了一盅玫瑰荔枝冻。” 季北媛啊了声,“不好吃吗?” 荣元姜摇头,“我都没吃到好嘛,全被二孬吃了。” 季北媛有时会做点私房菜送给她和萧珂,但他们两人没一次吃到过。 总是被荣宜截胡。 荣宜很光明正大,端了就走,还边吃边走。 荣元姜总不能虎口夺食。 她只能骂骂咧咧的说荣宜没吃相。 荣宜会怼她,“你一阵前带过兵的女人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此时被气个倒仰。 荣宜功成身退。 “要不我现在做一份?”季北媛看看时间,“啊不行,那个做不出来,很费时间。” “算了嘛。”荣元姜说。 季北媛很敏锐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萧珞。 可千万别修罗场。 她和卫子妍同样师出霍仲雪门下,是荣四与二宫主的师妹。 自荣宪和萧珂把霍帅气到发誓再不教课后霍仲雪夫人郑酒替课。 郑酒和霍仲雪传道授业解惑的水平天壤之别。 霍仲雪自二十五岁封了兵符,教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只有两个成品,还是关门弟子。 从郑酒替课开始,将帅之才滚滚不尽。 对比过于强烈以至于霍仲雪颓废到去门外逗狗。 如今从属不同阵营是因为荣四和二宫主截胡了她们的大业,空降为主。 卫子妍因雪灾进京求援,给二宫主做了嫁衣。 她想兵变辽东,差一天荣四先下手为王。 该死的是荣四姓荣,二宫主姓萧。 还能怎么办,这死在姓氏上她们也很绝望。 原本她们串通好共治天下,如今不得不称臣。 也因此她们两边都熟。 她和萧珞很多年前就烹饪这一爱好走的还挺近。 萧珞和荣元姜的关系她心里清楚。 “你法修的如何了?”萧珞意识到季北媛在看她,遂出言垂问。 “不看我,看上边。”季北媛笑。 “你敢打猎吗?”萧珞放下筷子,正坐。 “猎谁?”季北媛端着酒杯。 “泰半男儿。”萧珞看着荣元姜,“把你那玩意拿出来。” 荣元姜秒懂萧珞是什么意思,她黑线,“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翻出萧珞的穿越仪,回滨京,抱上一个银珐琅盒子,又匆匆赶回。 不用自己魔法的感觉就是爽。 “我知你敢行屠龙术。”萧珞将盒子递过去,“不知你可敢张弓搭箭?” 季北媛只是笑,“大宫主说笑了。”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 她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我自十六岁伊始,将这些东西记到现在。”荣元姜指着盒子,“黑墨写我知交,蓝墨写歌女姬妾,红墨写烟花女子。” 她当年与卫行首相识。 她央求卫行首教她琵琶。 卫行首答应,并解囊相授。 但卫行首自赎嫁人前将她、萧珞、萧珂、荣宜和荣宪五人带到一个房间里,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这是她同伴的房间。 开始时他们还能装死,半刻钟后实在是看不过去。 当晚萧珂第一次杀人,当朝礼部侍郎。 她将人抛//尸。 萧珞带着荣宜和荣宪跑路。 她与萧珂回去毁/证时,卫行首正站在高楼上眺望。 他们上楼,卫行首下楼,至三楼三人擦肩而过。 卫行首说,“我自赎脱籍已是竭尽所能,你们是世家子女,日后若有造化,请记得今日。”她指着身后高楼碧瓦,“长安城里有五万多这样的女子,你们刚看见的那一幕夜夜都在上演。” 季北媛倾了杯酒。 她草草翻看几页便放到一旁。 她不忍心看。 行路难,难重陈,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卫子妍见她如此,伸手来要。 她草草浏览数行,瞠目。 她母亲是天竺雅利安女子,雅度王死后大妃免//殉//葬,遣散其余妃嫔,她母亲颠沛流离至卫国,委身于当时驻守西域的将领,生下了她。 母亲时常讲一些天竺旧闻与她。 天竺四种姓,字字血泪史。 荣元姜掏出来的这玩意也不差。 字字泣血。 “如今已天下一统。”萧珞说,“请四海九州同律。”她为季北媛倒了杯酒。“辽东可以,河西可以,为何关中与大江之南要例外?” 季北媛沉默不语。 卫子妍说,“会反。” 辽东可以,河西可以是因为当地豪/强已经死的所剩无几。
百姓不在乎这些,只要有田,有粮,知道自己种的粮食今年全是自己家吃用就会感恩戴德,你说什么做什么都行。 况且手握实权的女人太少了。 还是男人多。 “我们有枪。”萧珞勾唇。“有/炮。” 季北媛看着她。 “至于底层将士,他们知道自己妻子儿女不用被人抢占,不用担心自己父母会被仇家杀死,不用担心隔/村/械/斗殃及自己,民有所养,人有所归,这三点足以让他们拥戴我们到底。”萧珞娓娓道来。 不用人/吃/人就是盛世。 荣元姜仰头灌了口酒,“宪娘生母为妓,天子之母乃国之母,国母能有错吗?错的是臣。”她连借口都找好了,“百姓手里有田,能耕种就会对任何事情轻轻放过。我是萧家妇,秉承公婆遗志,令女子读书,教化一方,这是尽孝,江左与山东那群朽木有什么话可说?” “世家有多少?”荣元姜笑起来很飒。“万余人撑死了。” “甲等乙等世族加起来十万余众,不算家中部曲私兵及姻亲。”季北媛搁下酒杯,“若就是不行,则何如?” “是他们自己说君为臣纲,子子代代无穷尽也。”荣元姜说,“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乃天家事,岂容臣子置喙?” 她词锋尖锐,“既你已打定主意要行屠龙术,左右最惨不过一死,何不死得其所青史留名?” 季北媛长长叹了口气。 酒至三巡,荣元姜突然说,“我为你弹支曲子吧。” 宫女取来琵琶,她转轴拨弦,唱了十离诗:“铸泻黄金镜始开,初生三五月徘徊。为遭无限尘蒙蔽,不得华堂上玉台。” 歌罢,她要放琵琶时,萧珞却要过去。 她善琴,不善军乐,但勉强能弹。 音音相扣,余音绕梁,“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 荣元姜是回了滨京皇城,可她压根没见荣宜,反倒在坤宁宫召会谢希。 女官去找谢希,说梁王后要见你。 谢希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按理说王后应当低于三夫人才对,这是什么情况。 但出于礼貌,他没吱声。 随后女官说,“请您去坤宁宫一叙。” 谢希彻底震惊了。 卫朝不讲究,礼乐崩坏,但这实在是超出人类的忍受范围。 奈何他是降臣,不得不去了坤宁宫。 进殿,他站着,荣元姜坐着,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这猫他没见过,但长得很漂亮。 他不行礼,荣元姜就不赐座。 谢希真的与荣元姜僵持着,该不行礼就不行礼。 荣元姜也打定主意杠到底,“今天叫你来是有这么几件事。”她用吩咐的语气说。 “本宫知道伪陈的世家子有很多的坏毛病。”荣元姜雍容华贵,口出狂言,“养姬蓄婢,拿人当两/脚/羊看,肆意杖杀歌女取乐,但这里不行,如今本宫就是规矩和王法。” 谢希满脑子问号。 “你们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谢贵嫔。”荣元姜吩咐。 翊坤宫的大小女官宫女报了本名,有的人家里条件好些,名字像模像样,有的人是穷人家孩子,沦为奴婢,名字一言难尽。 “她们是人,有名字的,平时客气点。”荣元姜说,“若有犯错或不听话,你可以罚跪罚站,别的不行,若用了别的刑罚,你怎么罚的,本宫十倍赠你,本宫带过兵,四十棍能打死人的,你掂量着点。”她语气骤然泠冽,“宫中使女与黄门皆是本宫与平梁二王家中部曲及仆妇,本宫知道你们伪陈有规矩,公主出降,使女皆是媵妾,在这里行不通。你是臣,楚皇是君,宫规对妃嫔的要求就是对你的要求。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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