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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时,景帝是如何处置那些朔北使者的?”
“还能怎么办?白丞相投敌的传言本来就捕风捉影,又抓不到朔北人的罪证,”周怀衿说道,“访问结束后,就让人把他们送回草原了呗。”
“就这?”
“嗯呐,听说城防司的护送队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草原人一路送出雍州,估计是怕他们会在路上搞事吧。”
“这样啊……”
“顺带一提,”周怀衿明确自己的立场,“对于白相叛国的争论,臣秉始终持着中立的态度。”
李子酬:“你怎么想的?”
周怀衿:“是蓄意谋杀,还是无心之失,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我们已经无从而知。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许多东西已经无迹可寻。
“即便如此,真相一定就藏在那众多谣言和臆测当中。也许有一天,它会浮出水面,也有可能,沉入水底再也看不见。
“我相信真相,也相信白丞相,陛下,您觉得这两者一定就是冲突的吗?”
李子酬懂他的意思,但她依然无法释怀:“可你要怎么去证明一件你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周怀衿明显也犯了难,一时之间谁也没再说下去,二人无言地走过廊庑。
“酬!”一道明快的声线从远处传来。
二人双双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主人。
周怀衿看着那个少女,生出些感慨:“一味地沉溺于过去得多苦啊,把握当下不活得更轻松更洒脱吗?”
“偶尔也得展望一下未来吧?”李子酬看他,“怎么了?你今天很喜欢用这种谜语人的腔调。”
“想到什么便说了,陛下别见怪。”
“有的人并不期盼将来,有的人虚度着当下,有的人则被束缚在了过去……不过现在看来,陛下您做了件好事啊。”——周怀衿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就告退了,独留李子酬在原地瞎琢磨。
“到底什么意思……”李子酬嘀咕着。
“酬。”少女来到了她身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你跟周怀衿说什么呢?”白清扬看了看首辅大臣离去的身影,“为什么我一来他就走了?”
李子酬:“我不知道,他说他还有事。”
白清扬半信半疑,又问了一遍:“嗯——那你们说了些什么?”
李子酬:“提了一些朔北的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白清扬:“就你们两个人,连个随从也不带,至少卢小颖要跟在身边吧。”
“不喜欢有人随时跟着……”李子酬小声说道,“而且,你不也没带小乐嘛?”
“那是因为……!”白清扬语塞。
那是因为自从小乐从宫外回来,听说女帝在雷雨夜那天留宿了玉衡宫,那小丫头就天天缠着她问这问那,常常把白清扬问得面红耳赤的。
白清扬嫌她烦,就没带上她。
主要是小乐问的问题真是……太露骨了。她跟李子酬都是女子,能发生什么呀?!
“因为什么?”
“咳!总之你少跟别人独处,尤其是男人。”白清扬选择揭过这一茬。
很久没听到有人带着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李子酬觉得有趣,不禁逗她:“那跟你独处就没关系了吗?”
白清扬前一秒还板着脸的,听李子酬说完后,整个人愣了愣,耳朵逐渐变得有点红:“跟我……跟我当然没什么了,我们都是女子嘛。”白清扬把视线投向中庭盛开的紫薇花。
好吧,她就是怀揣着想要独占李子酬的险恶心思,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气女人。
李子酬不甚在意地笑笑,抬手把她鬓角的碎发给别到耳后:“好吧,就按皇后说的做。”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耳畔,像静电掠过皮肤,白清扬正感到自己的耳朵越来越烫。
“你该去靶场了吧?快走吧。”白清扬慌忙背过身,拉着李子酬的手往靶场走。
李子酬任由她拉着:“嗯?那你呢?”
“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一下。”
李子酬弯了弯眉眼,轻轻地握了握白清扬的手:“那小的多谢娘娘赏脸啦。”
白清扬:“!!!”
作者有话要说:
即便不上场也能打出高额伤害的小乐(战术后仰):懂不懂王牌助攻的含金量啊?
第99章 景帝
谢贽其实是个女人这件事,要不要跟李子酬说呢?
杨得瑾在家里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走一趟皇宫。
反正当事人又没提保密的事——这么说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是对方是李子酬,是杨得瑾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而且在知晓一些隐藏设定后,再重新解读剧情,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所以她现在需要跟李子酬进行深入讨论。
至于谢贽,要是被她知道她辛苦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不过几天就让皇帝知道了,她一定会气得把自己绑起来倒着吊在城墙上吧。
杨得瑾这样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对不住啦,谢大人。
“子酬?”
李子酬:“来了?没其他人,坐吧。”
杨得瑾见宣室内除了李子酬空无一人,才放心地从窗边溜进来。
“子酬,你这寝宫守备也太松懈了,都没看见什么人。”
李子酬白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知道你要来,特意把人给支开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杨得瑾恍然大悟,嘿嘿笑着,“你干嘛呢?”
杨得瑾瞥到李子酬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在宣纸上面画来画去的,她凑近了看:“哟!子酬,你要转行当设计师啊?”
李子酬叹了口气:“什么设计师,我在设计军校学生穿的衣服。”
杨得瑾坐了下来:“军校,南山军校?那儿建好了?”
李子酬点点头:“大部分都竣工了,现在已经开始招生了。”
杨得瑾:“好快啊,不过你现在设计校服,来得及吗?”
李子酬:“首批学生是试招,人数不会太多,织造方面我倒不担心,我就是还没想好用什么料子来做这个校服。”
顿了顿,李子酬又说:“其实也不算是校服吧,就是训练用的衣服,得结实耐脏。”
杨得瑾瞧着宣纸上面的设计稿:“上衣下裤,完全是现代款式啊,这么前卫?”
“嗯哼!参照了陆军作训服的款式,突出一个功能性。”李子酬神气地扬了扬眉毛,“就是材料太不好找了,没有布料能够驾驭我的设计。”
杨得瑾:“不考虑限制因素,你原本想拿什么料子做?”
“聚酰胺纤维。”
杨得瑾:“?”合成纤维啊?!
杨得瑾:“…………不然你就当画着玩儿吧?”
李子酬很是苦恼地说:“那是最理想的材料,不然起码要做到耐磨经造吧,就像牛仔布那样的。”
“牛仔布……?”杨得瑾好像有了主意,“那不然用帆布做如何?”
“帆布?”
帆布鞋、帆布包李子酬倒见过,帆布做衣服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杨得瑾:“是的,就是做船帆的那个帆布,有时也拿来作帐篷,牛仔布就是由它演变而来的。”
李子酬:“嗯……可是那种布料很硬吧?”
“不仅很硬,还很重,但它符合耐磨的特点不是吗?”杨得瑾说,“我们毕竟对织造一窍不通,最多只能提供个款式,舒适度的改良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李子酬一想,也是,宫里那么多织造女工,还有尚衣司的能工巧匠,他们肯定比自己这个外行懂,索性就交给他们去改造吧!
想到这儿,李子酬将手中炭笔一扔,洗手去了。
杨得瑾:“……”好快的开摆。
“说起来你找我干嘛?”李子酬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啊……这个啊……”尽管宣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杨得瑾还是做贼似的往四周扫了扫,“我有一件大事要说。”
李子酬:“咋,谢贽又跟你说什么了?”
“啊啊??”杨得瑾懵了,“你怎么知道是有关谢贽的事啊?”
李子酬觑了她一眼:“这个很难猜吗?”
杨得瑾密切接触的就那么几个,最核心的不就是谢贽嘛?
“好吧,确实是有关于谢贽的。”杨得瑾继续说,“不过这件事是机密中的机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李子酬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扯了扯嘴角:“行了,到底什么事,赶快说。”
“好吧。”杨得瑾一顿,言简意赅道,“谢贽是个女人。”
李子酬手一抖动,差点没把铜盆给打翻。
“你说什么?”李子酬连手帕都没来得及抽,直接在衣服上揩了水,走到杨得瑾面前坐下,“谢贽不是个男人吗?”
杨得瑾:“原著里是这样写的,但我看到了,她确实是个女性。”
李子酬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谢贽的相貌:“他……确实长得雌雄不辨的,但是……女的?蝴蝶效应能做到改变角色性别吗?”
“不是蝴蝶效应。”杨得瑾摇头,“你记得我提过,原著中谢贽有一个连白清扬都不知道的秘密吗?”
“秘密……”李子酬恍然大悟,“原来就是指她的女性身份这件事吗?!”
杨得瑾:“嗯,很可能是。我问过她,她说我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真身的活人。”
李子酬:“她把撞破她身份的其他人都给杀了??!”
杨得瑾:“不是这个意思!!是除了我只有已经逝去的白丞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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