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顿时灼热起来,但都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以崇拜的眼神瞻仰着他们的尊上。 长冥目光看向三途峰附近的山峦,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悬崖峭壁上。 下一刻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尊上大人高大俊美如神祗的伟岸身影就不见了。 十二一懵,连忙抬头四下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人影,只好默默跑去找他的上司去了。 而那处高耸的峭壁之上,枝叶茂盛的古树下悄然无声地多了一个抱着幼兽的银发男人。 他微仰起头,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缕银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折射出星辰一样的光辉。 长冥低头,对上了穹兽纯黑的双眼,又在他看过来的下一刻转过了头。 带着寒意的山风吹过,银色的长发落在穹兽的身上,它静静看着那缕银发,突然挣扎着跳出了他的怀抱。 长冥没有动,任由它跳到了地面,然后迅速钻进了草丛里。 他重新扭过头看着脚下的三途峰,熙熙攘攘热闹的各族人们,更远的灵都,以及莽莽中洲。 身后的草丛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长冥转头看过去,一只穹兽幼崽顶着一头枯枝烂叶,身上干净顺滑的毛发纠结打成了团,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肉眼可见下,它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灵力,像绳子一样连接到了长冥手腕上。 “呜……” 穹兽的喉中发出愤怒的低吼,肉垫上的锋利爪子也露了出来。 长冥却没有接近它。 眼前一花,下一刻一人一兽就身处在一处幽静的水潭旁,身后是一片茂盛的桃花林,妖娆静谧。 幼小的穹兽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桃林,许久没有动,连长冥上前来将它抱进水潭里都没有反应。 温热的水淋在它的皮毛上,很快打湿了它的身体,纠结的毛发紧贴着皮肤,露出了瘦小的身体,看起来格外的孱弱。 半神大人无比用心地坐在潭边,掬起一捧温热的潭水为小穹兽清洗着身上的毛发。 穹兽默不作声地任他洗完,然后被灵力蒸干身上的水,毛发再次蓬松起来,银灰色在阳光下流动着美丽的光泽。 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里面传来玄玉惊恐的声音,“尊上……您在哪儿呢?十二拎着窝找您找得快跑出三途峰了。” “桃谷。” 长冥说完这句话后弹出一道传音符飞出桃谷,而后抱着穹兽重新出现在了三途峰那处悬崖峭壁之上。 这次穹兽没有再作妖,一人一兽并肩坐着晒太阳,安静的不可思议。 许是洗过澡,阳光又太暖和,穹兽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十二给它编的那个小窝里,周围还是半神长冥所在的寝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穹兽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撑着身体爬出了小窝,在这偌大的寝殿内踱着步子,看着周围的装饰。 太简单了,尽管它知道脚下是深海沉银,身后是万年檀木,躺的是鲛丝,可这间寝殿也的确太简单了,简单到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蒲团,一个桌案,对了,还有一个柜子。 穹兽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暗红的柜子上,上前用爪子挠开了柜门,然后看到了里面只挂着两件衣服,一件非常眼熟,纯黑色的紫极银丝的暗纹长袍,是某人万年不变的打扮,而另一件则是完全相反的白色长袍,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暗纹,只不过稍短些,连腰身也细了不少。 穹兽疑惑地看着这件衣服,觉得这白色有些熟悉,便伸出爪子勾住那白袍拽了下来。 白袍轻如羽翼,直接盖在了它身上。 “喵?喵喵!喵……” 对于它小小的身体来说这袍子太大,直接将它整只兽都罩了起来,它扒拉了半天都没将自己扒拉出来,反而引来了玄玉。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玄玉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她一把将那袍子拿起来,发现那袍子上已经被某瑞兽挠了好几道爪印,顿时吓蒙了。 偏偏地上的那只穹兽还一脸懵懂地望着她,十分无辜。 “你真是……” 玄玉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蹲下来将手上白袍的爪印给它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穹兽歪头,“喵?” 不就是衣服么? 玄玉深叹一口气,生无可恋地看着那袍子,“这可是尊上为他那心尖上的爱人做的衣服,我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这下完了,你这回怕是死定了!” “……” 穹兽脸上的茫然消失殆尽,它怔怔地看着玄玉,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心尖上的爱人”,本以为平静了的心脏再次像撕裂了般难受起来。 心里忽然生出不甘来,凭什么?凭什么它落得如此地步,可那两人却能如此安然地在一起?凭什么?它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 黑色的眸子里燃起憎恶的怒火,它死死盯着那件袍子,然后猛的扑了上去,那袍子瞬间被抓出三个洞来,它犹嫌不够,张嘴用利齿去撕扯那白衣,恨不得要将它撕成碎片! 玄玉被它这一扑吃了一惊,本要上前阻止,却被它突然而来的狂躁吓到了,只觉得这小东西跟疯了似的,眼睛都红了,将这衣服当成了仇人一般。 她一时愣住了,而穹兽的动作又太凶狠,等身后的长冥出现时那件衣服已经不成样了。 “嘭——” 一道灵力猛的打中了那小穹兽,幼小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墙上,然后落到了地上。 再是瑞兽也只是幼崽,这么一下后直接吐了血。 玄玉张大了嘴巴,连忙阻止,“尊上!” 长冥双眸冷的吓人,像是随时要杀人。 那边的幼兽半边身子染了血,却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嘴角的血沫染红了它的利齿,小小的身子都在抖,却还是死死瞪着打伤它的男人,纯黑的眼眸里全是怒火与恨意。 玄玉怔住了。 她本以为这小东西是个软性子,对她家尊上也只是排斥罢了,却没想到它性子这般烈,对尊上竟有如此深的恨意。 “噗通。” 小身体终究没撑住,就那么昏了过去。 玄玉看着那昏迷的小东西内心十分复杂,最后也只是上前用灵力为它治了下伤,然后抱着它离开了。 长冥定定地看着那滩血,以及旁边的那件破损了的白袍,就像是那个已经无法挽回的人,在他面前一点点消散,连一丝痕迹也不剩。
第285章 受伤 再醒来时是在杭祁的那间茅屋里,沈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果然,还是毛绒绒的爪子。 像梦一样,而这个梦依旧未醒。 他发现自己没死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惊喜,而是绝望。 临死的那一刻他心里是存着一丝希望的,想着要不就穿回原来的世界,要不就这样死了吧,反正他也回不去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兽,不仅无法离开这世界,甚至连人身都无法保持。 更为讽刺的是,他居然又见到了那个人。 沈灼从不知道自己是那样懦弱的人,即使死前想着用雷劈死那人,可当睁眼再次见到那人时,他的心又密密麻麻地疼起来,目光却舍不得挪开一寸,看着那人的眼,那人的脸,那人的银发…… 他转身离去,却发现自己身在三途峰之上。 修士常将缘字挂在嘴边,沈灼之前并不信,可眼下他却信了几分,兜兜转转,他本以为自己死了,却又来到了那人身边。 “还疼呢?”杭祁拿着一个瓷瓶走到了桌边,见小东西无精打采的样子打趣了句。 沈灼垂着眸子,并不想看他。 “固元丹。” 杭祁将丹药送到它嘴边,见它不动,有些无奈,“你啊,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尊上那心上人整个三途峰连名字都不能提,你偏偏还撕了他心上人的衣服,你没死已是万幸……” 沈灼目光定定地看着地面不动,心里讽笑,是啊,不知者无畏,他曾以为自己将那人的心的看透,却原来只是假象。 想想不亏,他长冥过了多久,他沈灼才活了多久,能玩得过人家么? 他也是痴心妄想,以为能让那人懂情,却原来人家不是不懂情,只是对他无情罢了。 姜芷,那个在星辰之海天谴下死去的女子,那个让少年长冥流泪弑天的女子。 他沈灼不仅一手创造了自己喜欢的人,还捎带手创造了个第三者,说出去真特么带劲。 不,他才是第三者,沈灼嗤笑。 杭祁趁它张嘴直接把丹药扔了进去,沈灼下意识吞了下去,差点噎死,抬头瞪了过去。 “怎么,不服?” 杭祁在它背上摸了把,“为了你好,以后别再干蠢事了,要知道世间只有你一只穹兽了,别一不小心就绝种了。” “……” 你全家都绝种了。 沈灼白了他一眼,杭祁这人他放心的很,一根成了精的老山参,典型的傲娇货,心性颇为纯良,只是嘴毒了些。 杭祁见它又耷拉着脑袋,心里有些不忍,拿来一瓶灵泉,放在它跟前,“来,喝点灵泉。” 沈灼瞥了他一眼,在他期盼的目光中就着瓶子喝了一口。 “乖。” “……” 沈灼又喝了两口,身体舒服了不少,连五脏内腹的痛处都缓了些,索性示意杭祁再来一瓶。 杭祁:“……” 因此上玄玉过来的时候沈灼已经喝了五瓶灵泉了,她看着桌上摊着一排瓶子,再看那边抱着瓶子灌灵泉的穹兽,肚子都撑圆了。 “瞧这样子是没大碍了?”玄玉戏谑道。 “上古瑞兽,加上我妙手回春,不然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杭祁说到这里不禁感叹一句,“我前几日听你说尊上挺喜欢这小东西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你也不想想那是谁的东西。” 玄玉叹了口气,她本以为尊上终于开始转移注意力了,没想到…… 杭祁一脸兴味,“我当初要是跟你一起就好了。” “做什么?”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尊上这般放不下。” 玄玉神色微暗,“你见不到了。” 杭祁也听说了关于那人的事,也知道那人应当是不在世了,而且还是尊上造成的,便也不再问了。 沈灼一旁抱着灵泉冷笑,那是自然,姜芷几万年前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若非他要留给主角机遇,哪会在凰天秘境留下那具尸体。 倒让他长冥枉费了心机,竟屈尊化作凡人与他虚与委蛇,真特么可歌可泣。 “这小东西先放你这儿两天,尊上又不让人进寝殿了……” 玄玉烦躁得直揪头发,“妖王那边又开始蹦跶,烦死了!” “人族那边呢?” 杭祁故作不经意道,“那个被虚境天救走的少年?” “被关起来了,听说还是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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