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桐眼睛一亮：“那里的书都可以看吗？”
沈栖点点头：“都可以。”
夏云桐是真来了兴趣，能被放在皇宫里的医书，有很多都是孤本的，要知道，有不少的医学典籍，到了几百年后都失传了。
这个时代就算没有存在于历史长河之中，可应该也是另一个时空。哪怕是以以一本书的形式存在。
可是这怎么是一本书呢？
夏云桐早就不这么觉得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鲜活的有血有肉的。
世生万物，茫茫宇宙，人类的认知还是有限。
人类的思想，哪怕是天才，他也不会无限的延伸，就好像是一条公路，当修到一座山脚下就再也不能前进了，所以永远都无法知道，过了这座山后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沈栖还有事儿并不能多待，于是与夏良和夏云桐告辞。
等他走后，夏天赐从远处跑过来，说是夏满囤与张婆子让夏良回老宅一趟。
夏良脸色不怎么好，他问夏天赐是什么事，天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夏良心里就觉得肯定是他们想要跟着去京城吧。
昨天晚上他与连氏已经商量好了，要将岳父岳母以及连钰都带去京城。
虽然很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可他心里知道，他的女儿本事大着呢，说是能在京郊给他们买个庄子那就一定能买，既然如此他们就跟着去吧，要不然她们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他和妻子在家里又会日夜牵挂。
但要搬家没有那么容易，这一走就是一大家子人呢，而且他是一点都不想带大哥和大嫂以及他那侄女的。
那三个人很是令人讨厌。
尤其是他的大嫂元氏，到现在也没有真心诚意的与连氏认错赔礼。
如今从长远来看，去京城，要比去大同州好。
况且，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大女儿独自在京城住。
所以就干脆都搬走吧。
想来自家娘亲让他去老宅为的就是这事儿吧。
第175章 巧合还是故意
夏良和夏云桐说了一声，就快步的朝老宅的方向走去。
夏云桐站在大门口，眉间微蹙，此时，沈栖已经骑着马离开了，
她其实有些不解，这好端端的沈栖为什么说起医书的事呢？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夏云桐不在意的摇摇头，随后挽起袖子在外面临时搭的灶台开始给二姑熬药。
二姑这事儿有沈栖插手，那就顺利的多了，相信今天下午就会有结果。
夏良到了老宅跟着夏天赐径直的进了堂屋。
进堂屋之前不由得扫视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厢房，几息之后，就又收回了视线，他听到爹娘住的西屋有咳嗽的声音，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夏良一下子愣住了。
仅仅是一夜未见，他的娘亲，怎么头发全白了？
以前是花白的头发，如今竟然一片雪白，而且人也老了很多。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夏良上前几步问道：“娘，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张婆子不耐烦的摆摆手，似乎并不想让夏良问她头发的事儿，她看了一眼旁边低着脑袋不说话的夏满囤，直接开口说道：“阿良，今天爹娘将你叫来，是有些事要说，你坐下吧。”
夏良心里也很难过，这时候他明白了，自家娘亲肯定是因为二姐的事。
真是不理解啊。
以前为什么没有这样软的心肠？
难道只是因为年龄大了吗？
夏良不得而知。
他的目光看向张婆子，沉声道：“娘，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儿子能做到的，我肯定去做。”
张婆子听到这话，眼睛有些湿润，可随后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腰板：“阿良，过去种种，今天就不再说了，你是个好的，这么多年来无怨无悔的为这个家付出，现在你们日子过起来了，两个女儿也出息了，这对以前的我们来讲，想都不敢想……”
说到这里张婆子停顿了一下，就又接着说道：“我和你爹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大丫是个能耐大的，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造化，凉水湾村根本就不适合你们住了，对她们几个的亲事也不利，你们跟着大丫走吧，不管是去大同州还是去京城。”
夏良看着自己的母亲，愣怔着没有说话。
张婆子继续说道：“我跟你爹哪里也不去，你大哥是长子，合该与我们住在一起，为我们养老送终。”
“我们对不起你二姐，这本该都是你大哥欠她的，可是你大哥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你二姐连与我说话都不愿，我也不想上前讨她的嫌弃，她要是想跟你们走，娘在这里求你将你二姐带着吧，她这辈子过得苦，这是我当娘做的孽……”
说到这里，张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夏良神色复杂，心里也很难受，他本来就是这个想法。
“娘，您别难过了，您说这个我答应，本来也是想要和你们商量一番的，开始定下是今天下午走，不过因为我二姐的事儿，又改在三日后一起出发，二姐也同意了，将林富贵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一起走……”
张婆子泪眼朦胧的看着夏良，她将眼泪抹去，低声的说道：“你放心吧，元氏那里肯定不会让她上你们跟前，我和你爹也会看住他们两个的。”
夏满囤在旁边忍不住说道：“阿良，爹说这话，你肯定不乐意听，可这是实话，无论走到哪里，你和你大哥那都是亲兄弟，在外人眼里你们就是一家人呢。”
夏良嘴角带着苦笑：“爹，我当然知道，您看，元氏做了罪大恶极的事，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我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换做是别人这样欺辱我，你儿子再懦弱无能，也不会饶了她的！”
夏满囤脸色一下子涨红起来，有些尴尬，还有些恼怒的看着夏良，气冲冲的道：“阿良，那你还待如何？不管怎么说她是天赐金桂还有宝丫的亲娘，人家都说了，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儿呢。再说了这不都没事吗？而且你们日子还越过越好了。”
“爹，我们日子过越过越好，那是因为我大女儿有能力，她救了贵人，得了造化。”说到这里夏良再也忍不住了，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他眼眸有些猩红：“爹，娘，你们凭良心讲，假如我大嫂当初得逞了，你说现在我们家会是什么样？”
张婆子擦着眼泪不说话，夏满囤则是将脸扭到一旁不吭声。
夏良声音带着冷意：“……我媳妇身体本就不好，又加上这个年纪。那东西吃下去很可能一尸两命，你们也知道我和连氏感情好，这胎还是个儿子，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你说我会平静的接受吗？
我会疯的，也许我当场就会被气死！
那桂花糕是大丫拿过来的，到时候元氏肯定会将脏水泼到我大女儿身上，你们也会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大丫身上。
你跟元氏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又将二丫卖给了马屠夫，还有被元氏那个恶毒的贱人侄女欺骗的三丫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说，这桂花糕没吃进去，吃进之后我们一家定是家破人亡！
爹，娘，到那时候你们还说没事吗？
到那时候，你们是不是也会开开心心的将你们的大儿媳妇捧在手心里，看的比你的亲女儿还要重呢？”
夏满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他脸上狠厉的神色，夏满囤突然感觉浑身冰冷，坐在那里身体也颤抖起来，而旁边的张婆子早就面色大变，突然之间，一口血喷了出来。
盛怒之中的夏良哪里想到会将自己的亲娘气吐血。
他也吓坏了，再也顾不得逞口舌之快，连忙奔上前去，一把扶住张婆子摇摇欲坠的身体，嘴里大声的喊道：“娘，娘，你别吓我，儿子错了，儿子不孝，儿子没有诚心气你呀，我就是心里憋屈啊。”
然后看张婆子闭着眼睛不说话，他就对着窗户外大声喊道：“天赐，快点去喊大丫过来，让她拿着银针，快点儿！”
第176章 衙门
夏天赐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他没看到张婆子的情形，不过肯定是出事了，想都不想的拔腿就朝着夏良家的方向跑去。
不大一会儿就将夏云桐带了过来。
夏云桐看着张婆子的神色，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快步的上前，将张婆子放平躺在炕上，刷刷几针下去，不大一会儿，张婆子悠悠的醒了过来。
夏云桐转头对夏良说道，“爹，不知道我奶奶受了什么刺激，但也算是因祸得福，她的心口郁了一口气有段时间了，这口血吐出来倒也算是好事儿。”
说着从身上背的挎包里拿出瓷瓶倒出一个药丸放在张婆子的嘴边，声音温和的道：“奶奶，这是我调制的养神丸，等下午有时间我给您单独炮制药丸，好好的养几个月，这身体比以前还会好的。”
张婆子抚着胸口感觉那股闷气确实是没了。
她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大丫，你二姑那里。你就多费点心吧，我没事儿了，感觉舒服了很多，我想休息休息，你们两个回去吧。”然后看向夏良：“今天说的事儿就这样了，不管如何，都是我和你爹对不起你们……”
夏云桐看了一眼夏良，对他轻轻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我奶奶昨夜一夜未睡，再加上有心事郁结于心。我的药吃进去之后会好好的休息一下，晚上我再过来。”
夏良还能说什么呢？
他抹了一把脸，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尽管是一肚子委屈，可他并不准备让自己的娘亲用性命来得到报应，况且真要得到报应，也是元氏。
要么说这就是个死结呢。
夏云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测自家爹是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要不然，不能将张婆子气成这样。
可事已至此，这时候她这祖母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于她和夏云朵来讲，其实并不是好事儿。
夏云桐拉着夏良的袖子走出了西屋。
院子里，夏天赐和夏金桂都面带担忧。夏良看到这两个侄子的时候，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娘亲还有话没说出来呢，那就是让他拉拔一下他这两个侄子。
他心里倒是有想法了，但要与夏云桐商量之后再说。
两个人回了家，夏良这才将发生在老宅的事，跟自家女儿说了一下，当然了，他自己跟张婆子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对女儿讲，没来由地再吓到她。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越说越觉得这事好像已经发生过了，那种毛骨悚然那种愤怒悲戚，让他感觉浑身冰凉和一阵阵的窒息。
自己都吓成这样，那就更不能对夏云桐讲了。
他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大丫，爹是这样想的，你爷爷说的也对，就算我不认，但无论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我和你大伯是一家人的事实。好在天赐和金桂还算是好孩子，县学开了天赐会回去上学，金桂与我说不想去读书了。他想跟我学赶马车和编筐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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