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荀灌这么说,嬴月轻轻地应了一声。 在“触犯法律”以后,还能够活得如此“逍遥自在”,那可不是太过便宜他了吗? 而且纳妾这件事…… 嬴月眼睑微垂,鸦羽般密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掩盖住眼眸中的情绪。 随后看着喋喋不休不是单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骂着天底下所有的渣男的荀灌,嬴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的说着,“放心吧,这件事……两年以内,我会将它尽数解决掉的。” 她当初还只是身为雍州牧的时候,便是已经有过数次严加查探此事的经历,从最初的那些被女官姑娘们举办的行事太过嚣张的,到之后夹着尾巴的,她都有所进行处理。 而如今,她为皇帝,自然是要将全天下范围内的这般现象扫除。 随意纳妾这一点,在姜氏的周朝的确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 可如今的天下,国号为昭,姓的亦是嬴。 所以她追究定了。 无论是官员也好,平民白身但家中富贵也罢,凡是胡乱纳妾者,一个也别想跑的掉。 - 年假结束以后,新的一年,上朝的第一件事,嬴月所颁发的诏令便是彻查天底下有诸多男人不按规矩纳妾一事。 这消息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打了朝堂之上的不少大臣一个措手不及。 ——认真来讲,他们如今这些朝堂上站着的群臣百官,有哪几个、或者也可以直接说是有哪个家中没几个妾室的? 这种事情放在以往根本就没有人会来追究。 何况如今嬴月已经登基濒临一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以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提过这件事,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嬴月也会如同周朝的皇帝一样,对于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它的发生。毕竟, ——看起来哪有几个男人,尤为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不纳妾,一辈子就守着家里的正妻过的?那未免也太过不现实了。 然而就在朝堂之上,有人在试图和嬴月讲道理说起这点的时候,嬴月直接就是反手指向了卡池中的大家,一口气给着这些对于此事有着诸多疑问,特别感到心有不服的官员们只出了一群位高权重,但是不纳妾的对象。 差点就把这些官员们给看的一口老血吐出来。心中瞬间都觉得这实在是不正常, ——以前他们都没注意,可是今日女帝这么一指出才发现……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清心寡欲成这样这还是男人吗! 而就在下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间眼神交流对视,而又不敢当嬴月的面多出一声生怕“被抓到了小辫子”的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嬴月寻一个什么由头给让人拖下去“杀鸡儆猴”的场面,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嬴月则是又缓缓开口,而这一次算是给北她这突然弄出来的一个大消息给弄的晕头转向的朝臣们吃了一粒定心丸。 嬴月道:“诸位大人也不必紧张。我记得有一句俗语是不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这句话调换一下语意顺序自然也仍合理,以本朝的规矩勒令前朝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的确是未免有些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听到嬴月的这句话,下方的朝臣们心中忍不住的点头应是。但面上却仍然不敢有什么反应, ——他们是真的害怕女帝在故意钓鱼。 这个时候万一不小心说了什么让女帝不爱听的话,那他们以后的仕途岂非是就此彻底的葬送了? 于是不禁一个比一个更加的安静如鸡,等待着女帝接下来的话音落下。 随后又听嬴月道:“可本朝终究还是本朝,而前朝的大家默认共识也非成文,所以该讲的规矩,还是要按照律法来讲论的,你们说对吗?” 她声音温柔,语气乍一听好似是在询问,可下方的朝臣们都知道,这是一如同以往的是她在对他们下着通知。 ——女帝在朝堂上对他们所说出来的话,无论他的语气听上去是多么的“好商量”,但那就是直接盖章定论的东西,而没有转圜的余地。 有关于这件事情他们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血泪经验。 - 大昭二年春季,女帝严抓不循律例纳妾行为。 举国上下无论官员贵族,布衣白身,凡男性者无一不风声鹤唳,惶恐自己的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女帝就会将她的刀落下。 但这一件事终究是涉及到的范围委实太广,彻底严苛清算起来的话,全国上下当官的、富庶的家庭一个都逃不掉,所造成的影响会极大。所以嬴月行事也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从前周朝时期纳妾者一概“既往不咎”,不作多余的额外惩罚。 而唯一要他们的做的一点是——给家中妾室写上一封“放妾书”。 放妾书以后,这些或许是自愿又可能是被权贵强娶回来的女子们往后一概恢复自由身,是为“良籍”。 而有关于这些被放出来的做了这样达官显贵家中多年妾室的女子的未来该要如何做打算?嬴月着人在举国上下、九州诸郡县分设出了数条闾里,专门以供这些被放出来的曾未妾室的女子居住。 有着一技之长的以后可以自己凭借双手谋生,而实在是什么都不会的也不必太过担心。 因为伴随着放妾书一并给她们的,同时还有一份只要不沾、不消费无度那么便足矣让她们顺遂过完这一生的财物。 自然,这笔钱并非是提出“放妾书”一事的女帝来出。而是各家的妾室,由谁放出来的,谁就要为其提供这笔余生的生活费。 毕竟若是按照嬴月的话来说那就是—— “难不成是我将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们违犯律法的吗?” 这些个被他们困囿于后宅时间或长或短的女子们,许多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活”能力,她颁布命令让男人们写“放妾书”,本质上是为了日后可以更好的维护姑娘们的利益,而非是想要逼死这些做过旁人妾室的姑娘。 所以这一诏令既然下达,那么她自然也是会替这些女子的未来所做考虑。 而同时的为了避免这些书写“放妾书”的男人们或者是他们的家中肚量小,为此而怀恨在心,但是又不能够将宫中——重点是她手握重兵的女帝如何,所以转头将报复心理打在了这些被放走的妾室们身上,嬴月还特别强调过一点。那就是, ——假使这些被放出来的女子们之中有谁不小心发生了什么“意外身亡”又或者是“意外感染重疾”的变故,出了什么从理论上来讲不该出的事情,那么这件事不管真正背后发生的是何原因,她都会将账给记到将人给放出来的那户人家身上。 所以,有着这一点的存在,那些个放妾出来的人家非但不能够对曾经的妾室们展开什么报复,反而是还要对其千般呵护,唯恐对方意外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把自己的前程给断送。 ——只不过这一切在嬴月看来也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些人“违法犯罪”,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前半生”,她碍于此事实在是牵连甚广——真的彻底手段强硬雷厉起来那到时候恐怕她的大狱要连夜让人扩建个十倍面积那都未必能够容得下这些人。所以到如今让他们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一直在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赎罪”而已。 ……这实在是太过轻微了。 只不过“放妾书”一事并非是它的结束,而只是一件她想做的事件之中的开端而已。 所以也便差不多如此,暂且进行到这里就止步了吧。 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第126章 番外七 伴随着“放妾书”一事的施行,转瞬间时间便步入夏日。 这天,正当嬴月吃着西瓜冰碗,在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忽然之间在一干分别禀报各项事务的奏折之中发现了一份内容很怪的折子。 ……怪到她有些忍不住的觉得自己好像眼花,抬手轻揉了揉眼睛以后又重新的看了一遍以示确认。 嬴月会这样的原因也无他,只是因为这份折子上所写的内容。 根本就不像是他们按理来讲,能够写出来的东西。毕竟, ——门阀世家出来的人大多古板。 可偏偏现在这些古板的朝臣就给她写了这样的……算起来的话,好像应当也算是“谏言”一般的东西, ——望陛下广纳后宫。 一来是如今后宫虚设,太过冷清。 二来是女帝如今……还不曾有王储。 看着他们递上来的那个完全将牙牙给视若于无物的折子,嬴月不禁抬手揉了揉额角,心中有些不住的轻叹一口气。 ……这些朝臣,怎么就学不乖呢? 几个月前,修建帝陵那件事之际她曾警告过他们不要去妄图揣测她的心思——至少不要把揣测她心意的事情给做的那么明显。 虽然她已经明令过不要和她耍心眼,不代表这件事是真的绝对不可以,但是真的想和她玩心眼总该做的高明些,让她无以发现吧? 这种每日时时都在被揣测着心思,可偏偏他们揣测出来的东西完全和她本人的想法南辕北辙,而在这般的情况下,他们还自以为做得很好,因此而沾沾自得觉得终于摸透了她的心思会被她嘉奖了的事情当真是让嬴月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所以只能够揉着头把他们这让人哭笑不得的折子给扔到一边去积灰,打算将其就此沉寂下去。一切权当做它今日不曾出现过。 但正所谓事与愿违,嬴月不想跟这些朝臣们计较着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鬼才”主意,懒得搭理他们突如其来抽的这阵风。 可是这些大臣们却并不打算放过自己,非要来撞嬴月的枪口,生怕嬴月找不到理由处置他们似的主动的送上人头。 就在嬴月将这份请求她广纳后宫的折子给扔到一旁的三天以后,一丁点关于此事的消息都没打听到的这些门阀世家出生的朝臣们坐不住了,于是开始在朝堂之上向女帝提及起此事,试探着询问着当初他们所写的这份折子,陛下可否有见到。 在第一个开口的人询问此事的话音落下之后,嬴月登即就笑了。 被气笑的。 ——听听,这要是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这些朝臣们是多为她着想呢。 当初她在乍一眼看到此事之际的确是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其中有不少对于她以女子之身称帝的事情始终多少有所介怀,所以才看到那个折子的时候,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这件事情在稍微进行深思一下之后,换上另外一个角度,从利益上来出发的话,那么便不难看出这群人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觉得在前朝之上实在是劝不动她这个无论何事都自我决断,丝毫不听劝告的皇帝,所以想要将主意给她打到她的“后宫”,试图养出那么两个能吹枕头风的人。
而同时这一点也是在借机试探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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