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眼珠子往外凸出,脸迅速发紫,可她的嘴角居然是微微上扬的。 “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越发刺激到沅申,让他如同一只野兽,用力加重着手里的力气,像是要生生将沈玲的脖子掐断。 “住手!” 中气十足的喝声伴随着一股力气,沅申被人强行拉开,沈玲劫后余生,匍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谁敢拦我?” 沅申目光涣散,他必须要杀了沈玲,杀一个女人对他来说算什么? “三皇子,你的所为实在令人不齿,老臣看着着实痛心啊!” 沅申渐渐回神,看清楚面前的几张脸孔,心如同瞬间坠入冰窖。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几人沅申都认识,朝中老臣,在朝堂上极有地位,都是陪着父皇稳固朝堂一路走过来的。 特别的是,这几位老臣对立储一事一向没有偏向,他们自成一派,只忠心于皇上,凡事对事不对人,因此在朝中有着很重的话语权,皇上对他们也十分信任。 沅申曾经生出过想要拉拢的心思,然而几次碰壁之后,他也就歇了想法,这些老顽固冥顽不灵,不过他们不肯归顺自己,也不会偏颇沅凌,沅申对此也没放在心上。 “仇老,这、这是个误会……” 沅申下意识想解释,这几人顽固的令人头疼,若是他们去父皇那里参自己一本…… 仇大人摇了摇手,他们还不至于老到耳聋眼瞎的地步。 沈玲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淤痕,她脸上那道狰狞可怕的伤疤,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大大小小让人心寒的伤痕,还有刚刚,他们在隔壁说的话,要说是误会,除非他们也丧失了良心。 “三皇子,老夫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实在没想到你会变成如今的样子,身为皇子更应当严于律己,宽厚待人,你都做了些什么?” 此事,见证的人并不止一个,想要装作没看见也是不成的。 沅申眼睁睁看着他们痛心疾首地离开,身体里血都凉了。 他还在自省期,父皇因为平乱一事还没原谅他,若这事又让父皇知晓…… 沅申瞬间颓然,有种大势已去的绝望。 怎么了吗?不就是一个女人?他从前生生打死的还少吗?怎么这一次就搞得好像自己理亏一样?他可是皇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女人死几个又如何? 她们生下来,不就是供人玩乐,传宗接代的吗? “呵呵呵……” 仍在地上的沈玲艰难地撑起身子,发出沙哑的笑声来。 沅申目光转过去,在她脸上,看到了痛快的表情。 “三皇子还是不够了解我,我虽蠢笨,但有一样,便是说到做到,我说了,要让殿下所为让世人知晓,便是让我去死,我也会做到。” 其他一切她都不在乎,什么名声后路,她还有吗? 沅申眼睛血红,只是在他又要动手之前,钟宁出现,将沈玲从地上拎起来护到身后。 “……是沈鸾……是她在算计我?” 沈玲从钟宁身后探出个脑袋,“殿下为何不觉得是我的主意?我清醒的时候也是有点聪明的。” 钟宁抿了抿嘴唇将她的脑袋又塞回去,冷着脸看向沅申,“三皇子话说完了,我们就先告辞。” “谁准你们离开?” 钟宁面不改色,“我们要走,殿下能拦得住?” 沈玲在钟宁背后出声,“殿下也是可以试试的,我还没见过钟大哥打皇子呢。” 钟宁:“……” 脖子都戴了个紫圈儿,差点没气的人能不能老实点? 沅申自然是拦不住钟宁的,让他顺利地带着沈玲离开,回到沈家,沈玲居然兴头足得很。 “这种感觉可真好,能让沅申那个败类吃瘪,我简直要痛快的上天!” 沈鸾站在一旁语气凉凉,“苏大夫,你给沈玲说一下她之前离死有多近。” 苏白叹了口气,“一步之遥,要是钟宁再慢点儿,三皇子就是松开手也救不回来了。” “那不是有钟大哥在吗?沈鸾你是没看到,钟宁在沅申面前可牛气了,看得我心血澎湃,能不把沅申放在眼里的人,都是神人!” 沈鸾往院子外看了一眼,钟宁可不就是神人嘛,他不是不把沅申放在眼里,他是除了自己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伤又要养一阵子,短时间是不好见人了,你就好好养着,沅申那儿有什么消息,我让人给你送来解闷。” 沈玲眯着眼睛笑得欢实,正合她心意! …… 沅申回去皇子府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一会儿一个想法想着该如何善后。 “先让人去他们府里说项,软的不成就来硬的,我毕竟是皇子!何错之有?他们若是小题大做,这笔账我必然会记下。” “不成,还是从他们身边的人入手,是人就有软肋,只要抓住了,他们也就不敢胡说什么。” “派人去盯紧了,看看沅凌那边有没有人去接近,最好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他们说的话自然也没人相信!” 沅申在府里团团转,沅凌那边却是一派宁静。 “这招谁想出来的?能让那几位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隔壁,简直神了。” 沅凌叹为观止,那几位可不是好相请的,尤其只要跟皇子有一点关系,他们避之不及,这次居然就给做成了?关键那个庄子还与沅申有关系,若非如此,沅申也不敢毫无遮拦。 秦戈手里拿了个木头也不知道在雕什么,低头吹了吹木屑,“沈文韶想的法子,啧啧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他算一个。” 此人就跟妖孽似的,但凡想做的事没有不成功过,还小心眼,还记仇,还宠妹狂魔,一丁点儿关于沈鸾的坏话都听不得,听到了就给你暗地里使绊子,就问你怕不怕? 沅凌乐的笑出声音,“如此说来,往后若是对沈鸾不好,后果很严重?”
秦戈抽空抬头瞥了他一眼,“我若真辜负了沈鸾,不说沈文韶,你能坐视不理?” 沅凌脸上的笑容减淡,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你都知道了?” “不是你让我查的吗?该知道都知道了。” 秦戈停顿了一下,“阿鸾也知道了。” “你说什么?” 沅凌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你看我像闲的吗?这事儿她知道只会平添困扰,我舍得?” 秦戈停下手,从旁边拿了一条帕子擦手,一边擦一边说,“萧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应是能保守秘密,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沅凌呆呆地坐下发愣,他是怎么想的?他也想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才对。 知道沈鸾有可能是母妃的女儿,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知道母妃在入宫前已经成了亲,知道母妃当初嫁的人,是东平郡王! 那个以谋反罪名整个消失的东平郡王! 饶是沅凌内心比表面上稳重数倍,他也有点承受不住。 难怪母妃素来对父皇总是淡淡的,难怪母妃每年总有那么几日情绪低落到容易失控。 在他记忆里,母妃甚至会痴痴地看着一把尖锐的剪子出神,眼里的迷茫和渴望是他无法理解的。 沅凌猜想,母妃当初没有去拿那把剪子的缘故,会不会就是因为心里惦记着尚活在世上的女儿? “此事,我没有想法,也不打算公之于众。” 沅凌声音清冷平静,“如今这样,是最好的,母妃能时不时地知道沈鸾是否安好,沈鸾在沈家是备受宠爱的三姑娘,往后她嫁给你了,只要她开开心心,就是对母妃最好的慰藉。”
第304章 你,是我妹妹 秦戈沉声,“就这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想知道?” “不想……我也还没那个能耐。” 谋反的罪名不同于其他,皇上既然定了罪,却又将东平郡王妃接入宫中,母妃的性子必然是不愿的,所以其中究竟有什么,沅凌连猜都不敢猜。 秦戈眼睑垂下,“如此甚好。” 他喝了几口水,重新开始雕琢木头,“沅申此次必然伤筋动骨,那几位阁老最是瞧不上目无王法恃强凌弱,趁此机会让沅申彻底没了盼头,我也就安心了,省的他总是惦记沈家。” 沅凌白了他一眼,“秦大哥你雕的什么玩意?给舒舒的?” “舒舒可瞧不上我的手艺,也不知道谁从哪儿弄来个浑身关节都会活动的洋玩意,天天摆弄着爱不释手,我雕出来的东西哪儿比得上?” 沅凌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尖,秦戈手中的木雕逐渐成型,是个憨态可掬的木头娃娃。 从前射箭赢过一个,如今怕是旧了,他亲手雕一个拿去换! …… 沅申的不羁行径还是被捅到皇上的面前。 沈玲好歹是沈家二房的嫡女,如今有德贤公主照料着,去探病的人不少,个个都会被沈玲的样子吓到。 沅申无故凌虐属实,沈源修当年为了朝廷客死他乡,皇上当众承诺会善待沈家后人,如今却被三皇子作践得惨不忍睹。 那一张张折子仿佛在打皇上的脸,让他气的险些晕过去。 三皇子失德,皇上严厉责备,封王分府,算是绝了他成为储君的可能。 消息一出,沈鸾通体畅快,只恨不能亲眼看到沅申惨败的样子,一定很令人舒畅。 沈文韶瞧见她喜形于色的脸,忍不住皱眉,“就这么高兴?再如何他也是个王爷,依然可以兴风作浪。” “那不一样。” 沈鸾开心得摇头晃脑,“王爷那也是得守规矩的,只要有人能制得住他,我就不怕。” 就怕他真做了皇上,呜呼,大家一起玩完。 现在只是个王爷,呵呵,她还是公主呢,谁怕谁? 沈文韶瞧她这兴奋劲儿一时半会儿是收不住,也不说她,就由着她傻乐,顺便让小厮去拿了两幅画给她看。 沈鸾认真地鉴赏了半天,“好画!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位大师的画作有些熟悉的感觉?难道我之前收藏过?” “嗯。” “真的假的?可我收藏的画作也不多呀。” 沈鸾绞尽脑汁回忆,哪一幅她也对不上,但真的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她飘了? “就挂在你书房里,这画是谢谦所作。” 沈鸾猛地睁大眼睛,“谢谦表哥?” 再去看画,这次就很明显了,确实是谢谦的风格。 “天哪,谢谦表哥如今这般厉害?” “这两幅是他给你送来了,听闻了你被封公主,特意给你画的,你若是留心,如今在晏城他的画作异常受欢迎,构思精巧,画风细腻,尤其是一些女子,生生将他的画作抬高了档次,想要收藏一幅都不容易。” 谢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敢将才华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年轻人,沈鸾收到过几封他的来信,字里行间都满满透露着自信。 “另外长公主居然也对他的画作很是欣赏,谢谦以你的名义送去了两幅画,下回若是长公主问起来,心里有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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