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剑芒,不一而足,可那立于天地之间的修长身形却是静立原地,右手执剑不动如山,只待那万千剑芒到了近前,剑身横亘,微茫之中万千剑光宛如光芒折射一般迸发而出,每每相对,无一遗漏。 每每碰撞,光影明媚,冽冽风起,抚动了那如夜色一般的长发,露出了那明媚至极的面孔出来,宛如桃花拂面,却比夏日更加灼灼。 只是那红艳的几乎滴血的唇抿的极紧,抿的近乎绝情,那剑身翻转,脚尖踮起,衣衫随身形而舞动,剑尖所指,一道天光仿佛直破苍穹一般,天空如同明镜一般碎裂,掉下来片片碎片下来,不等接触到那人,便已然化作了点点光辉消散了。 十八剑阵,每每磨砺,四年以来呕心沥血,次次觉得无法前行之时只凭一股意念向前,竟真的让他破了这最后一套剑阵。 无双无心,剑若无心,随心又无心。 光芒尽散,那只修长如白玉的手将那剑还到鞘中,待踏上那出行的台阶之时,手指微动,那手指之上戴着的朴素戒指光芒一闪,一条玉带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垂在腰间的长发被那手随手一捞系在了头顶,一缕碎发落下,那眼睛微微眨了眨,待看到那外面阳光的时候,却宛如汇聚了所有的光芒于那一眸之中。 十八剑阵光芒冲天,不管居于剑心学院的何处,皆是能看到那光芒所在。 上一次有如此光芒之时,已然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只因为那光芒冲天之势,便是意味着那十八剑阵再次被人冲破了最后一套。 如此天资,是谁?! 长老震动,学子们震撼更深,即便是那等苦心孤诣不问外物的剑修,此时也是难掩惊骇之情。 “是谁?!” “谁人如此厉害?” “如此造诣,可及得上当年的那位前辈。” “不知他是如何通过的,那剑阵仿佛吃人一般,能完全通过之人未免太过于可怕。” “……” 他们虽是小声议论,却是纷纷看向了剑阵出口之处,明明并非自己,却仿佛修为突破关键时刻一般的提心吊胆。 直到那脚尖出现,众人皆是屏气,那身形迈出,却是人人皆愣。 无他,只因那副样貌实在难以用言语描绘,长发如泼墨,眉眼如画卷,唇若点朱,眉目狭长,偏偏那一双黑瞳之中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水光和万千的光芒,只是薄唇抿的微紧了些,倒让人一时不敢靠近。 人们初时本是想赞叹他如此天赋,可是在看到人时却为那样的外貌所迷。 剑修一道,大多都是生的横眉冷目,只一心向学,严肃板正。 众人心目之中便是如此,却哪知这破关之人竟是一翩翩少年郎。 确是少年,虽然身量修长,已然生的极高,但是观那身量和面容,仍然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之气。 朝纵在人群之中扫过,并未看到那人时也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轻轻招手,那铭牌从剑壁上飞到了他的手中,可就在他要转身离开之时,却被一人挡在了身前。 “留步,”那人一身管事的衣服,曾经被众人看着冷淡至极的眉眼此时竟有几分的热意。 朝纵刚出,本应剑意不散,可他偏偏周身不见丝毫锋芒,此时看着来人,唇微微松开了,客气道:“敢问管事有何事?” 周围人皆看了过去,那管事看着他道:“你可有师父?” 如此良材美玉,若是可由他雕琢,便是这一身的剑意也不负了。 朝纵轻轻摇了摇头道:“并无。” 管事大喜,可是还未等说出话来,就听远处数道声音传来:“且慢,曹剑,这个徒弟你收不得!” “为何?”那管事横眉冷对,那降落数人打量了朝纵数眼,眼中皆有赞许之意,一人开口道,“自然是老夫要收徒弟,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若论修为,岂非我更应该收了这个徒弟,”另外一冷峻男子执剑道,他虽看着年轻,可是衣领之上的花纹明明白白的表明着他长老的身份。 几厢争执,这些平日里不轻易露面的长老们竟是难得为一个弟子争执了起来。 可这万八百年就再出了这么一个突破那十八剑阵之人,还是无师指点之下,便是相争也是值得的。 他们争的厉害,朝纵却是站在一边并不发言,就仿佛争的不是他一样。 如此情形,倒叫其他剑修看的倒不知道该羡慕好,还是该纠结好。 小小年纪如此造诣,又被长老所争,自然是前途一片光明,比之他们这些人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别的我不认识,只那位崔林长老可是辟谷期的高手,炼气,筑基,开光,旋照,辟谷,如此高手,若是看上我就好了。”有人羡慕道。 “你若能突破十八剑阵,自然也是老师任由你来挑了,”旁边的喟叹道。 “只可惜我无那等天赋,也无那等样貌,”那人叹气之余又有着无限的艳羡。 修真之人本都生的不错,日日引入灵气淬炼肉身,自可将肌肤之中的杂质不断的排出去,便是生的歪果裂枣些,也有那等一白遮百丑,在凡人眼中如同仙人一般,也有容貌的加成。
可是世人皆美,却很少出现如此样貌之人,仿佛身体的每一分都是按着最好的模样生的一样,无一分瑕疵,便是脸上未带笑意,也让人不由自主亲近三分。 “是也,这样的天资外貌,一定很吸引那些女修们,”旁边一人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看过去女修道,“你看那些平时对咱们爱搭不理的,现在眼睛全亮了。” “女人就是女人,就是喜欢生的好看的,”一蓝衣修士摸着脸感慨道,“其实我生的也不错啊。” 长老们的相争本是无休无止,可是即便口中争论,到底没有争个结果出来,那崔林长老索性退出争执,看向了一旁卓然站立的朝纵道:“小家伙,你想拜哪个为师?” 几位长老的目光纷纷扭转了过去,朝纵却是不慌不忙拱手道,“诸位前辈抬爱,只是此事还需要问过父亲才能够决定。” “家中长辈,拜师一事虽是需要商议,但是最好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最好,”那崔林说道。 “学生省得,”朝纵虽是这样说,却并不松口,“如此学生便告辞了。” 几位长老皆是叹息,只恨不得直接将这等优秀的弟子收到门下,却只能眼睁睁看他走远。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一位长老蓦然问道。 曹剑开口道:“朝纵。” “朝纵?我记起来了,似乎是四年前入学的学生,”一位长老的眉毛拧了起来,剑心学院每每入学之人千千万万,能得所记之人,便也只有当年的上上品资质了,“当年的一对父子,父亲叫朝砚,那儿子就叫朝纵,老夫记得他当年才八岁。” 八岁快满九岁的年龄,如今四年多已过,便是有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筑基中期,的确不负那上上品的资质。 可他们看的却又不仅是修为,还有天赋,十三岁通过十八剑阵,这等领悟之力,当真配得上天才之名。 “老朽也记得,只是那孩子初初入学却是拒绝了拜师,”一位长老凝重道,“说法乃是博百家之所长,想要收徒,恐怕不易。” 几位长老听他所言,皆是心下沉了些。 “而且他的父亲乃是朝砚,”一位了解内情的长老说道,“那朝砚虽是拜了院长为师,可是自入学以来修为无存进,且每日懒散度日,若是与商议,如此良材美玉岂非耽误了?” 众长老皆是沉默,那崔林开口道:“不行,不能如此放任,老夫得找院长商议一番。” 若真被耽误了,他得心痛到胡子全掉光。
第88章 一起睡 “我也同去,”另外一个长老说道。 其他几位长老皆是深思一番, 后续跟上。 筑基期可御器, 一把飞剑, 朝纵出关被耽误几刻, 此时的飞剑御的极快,即便四年未见, 他也记得小楼的位置, 记得那个人摸在他头顶上的手。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四年已过, 他或许已经突破到开光期了才对。 而在小楼之中,朝砚正面对着某院长侃侃而谈:“这修真界的录影石如此好的东西, 只是用于记录一些画面多么无趣, 便是有什么打斗场面,哪里有话本来的畅销,若是能将这话本之中的事情演绎出来刻录售卖, 必定是极大一笔财富,才子佳人的故事嘛,大家一定喜欢看。” 钟司商听的认真, 待朝砚说完,直呼此招甚妙, 拍着朝砚的肩膀道:“你果然是老师的左膀右臂, 好孩子好孩子……” 朝砚微微一笑,扇子点在了唇上道:“这主意也出了,老师答应办的事也的办到才行。” 钟司商面容一滞,叹气道:“此时着实有些难办, 那群老头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做了这个院长也是为难的很啊。” 他在那里长吁短叹,朝砚揪了一下头发道:“学生也不愿意为难老师,这录影石后续如何发售,如何营销,还得劳烦老师自己想了,这赚钱的法子委实想的我头疼。” 钟司商顿时朝他吹胡子瞪眼,朝砚却是没有丝毫回避的笑了笑,结果终是钟司商叹气败下了阵来:“罢了,便依你所言,只是你那儿子出来了,你这修为也得往上提了,否则那群老家伙都能把为师笑死。” “好说好说,”朝砚不疾不徐道,旁人都替他着急,只有他自己不紧不慢的,倒像是一辈子待在筑基后期也不觉得恐慌一般。 “那为师便走了,”钟司商起身跨出小楼,朝砚后续跟上,待到送走了人,他拿扇子遮了遮头顶的阳光,却在看到远处极速靠近的身影之时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那修长的身影降落,长剑归位,朝砚看了过去之时被阳光刺的闭了一下眼睛,待到再睁开之时,已然看清了那道人影。 少年风姿,赛得过那等风花雪月,胜得过漫天的星辉,不似春日妖娆,倒似夏日灼灼,令人不可直视,少年之容貌,让朝砚窥见了一丝那曾经被灵仙镇中人只看一眼就纷纷倾慕的风姿。 朝砚走了过去,别过了头打量了那面颊两眼,又是折起了扇子绕着人走了两圈,然后在少年抿唇之时站定对面,拿手比了比道:“崽儿,你这蹿的委实快了些。” 这都已经等高了,而他记得他家的这位少年如今才十三岁。 朝砚忧心忡忡道:“崽儿,你万一到时候要是生个三米的身高可怎么办才好?” 三米的身高,便是生的再如何好看,仰头看不见也是白搭。 朝纵却是微愣,薄唇微微张了张却未说出话来,四年未见,眼前人似乎还是曾经的模样,仍是行走坐卧间懒洋洋的,仍是喜欢唤他那般的名称,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哪里都没有变。 “你能认出我?”朝纵开口道,少年声音不再清亮,却是字里行间都带上了优雅的韵味,尾调停止,还带着微微的喉音,本就跟猫挠似的让人心痒,偏偏最后那一丝一缕还如羽毛轻轻划过心田,让人抓不住,留不得,却想念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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