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跟朝纵相处,这魔修的心思他瞎配套也能揣度上两分,反正最坏也就是死,试试各种方法,说不定还能够搏出一条生路。 “你想取而代之?”戚裕不见怒意,“好,这个位置让给你做。” “当真?”朝砚问道。 “当真。” 朝砚笑道:“多谢,作为你这个位置,我问你的问题你是否要如实回答?” 戚裕眸中掠过一抹兴味:“自然。” “那我问你,与魔修联合之人是谁?”朝砚直接问道。 “魔修的话怎么能相信?”一个城主说道。 朝砚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刚才他说清净珠的事情你不是信的很认真么?” 那城主本要反驳,却哑口无言,而戚裕扬了扬头道:“就有他一份,他负责跟我一起遮蔽天机,还有回度城主度御年,翰墨城主墨子玉,以及万剑城主……万域归。” 他一一念过,正道修士皆是惊疑不定,万家所在之地更是惊慌求证:“怎么可能?!” “城主必然不会与魔修同流合污的。” “万家不会如此。” 若与魔修沾染在一起,那是毕生无法洗清的污点。 可是他们所有的惊慌都没有得到回应解答。 戚裕所说的四方之处皆是被其他家族孤立,一时之间仿佛风雨欲来之前的乌云压顶,戚裕却低头亲昵道:“属下可还听话?” 朝砚忍住摸耳朵的冲动道:“尚可,不过他们似乎不想承认。” “有一个办法,”戚裕眸光微转,不等朝砚问询,却是袖中直接探出了一枚匕首架在了朝砚的脖颈之上,“魔都被察觉,非大气运者参与不可为,他们想来必然对主上很感兴趣,可是他们有四个人,不如我把你分成三份,必会有人争抢,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一份也有人争抢,”朝砚低头看了那匕首一眼,肃然开口道,“别弄脏了你的手,我讨厌血的味道和颜色。” 戚裕一愣,然后缓慢的收回了匕首道:“好,属下自然是听您的话的。” 话语毕,却是毫不犹豫的将朝砚直接推出,高空之地,一道身影悍然掠过,却是那回度城主度御年,他直接前往,看着朝砚的目光势在必得:“大气运者是我的了!” “可笑!”另外一道身影掠过,却是直接与他对上,朝砚受灵气波及,折扇开合间仍然觉得血气翻涌,而他站定之时,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探手朝着朝砚的脖颈处抓了过来。 身材高大,墨发漆黑,那眉眼俊美狭长,却像极了万铭城。 果然是亲父子,难怪能生出那样的儿子,朝砚拼命后退,那一爪被一人拦截住,朝砚也被后续赶来的人直接接住。 “没事吧?”钟司商打量他浑身上下,即使眉宇之间全是疲惫,却也不掩担忧之色。 朝砚站稳,看了一眼那数位修士相争之地,那与万域归打斗的人与钟司商生的有几分的相似,他们之前见过——钟司韶。 “没事,”朝砚回答道。 钟司商松了一口气,察觉他的视线道:“人人皆以为院长是最强的,其实我这个弟弟比我要强上太多了。” 只是他为外人所看,剑心学院才能够隐藏几分实力,只是未曾想到,朝砚曾提醒他万域归有问题,竟是真的应验了。 “现在改老师还来得及么?”朝砚玩笑道。 他此话倒给此处的沉闷难得添了一分的轻松,钟司商看他,本是对剑心学院的将来一片忧虑,此时却不知为何也没有那么焦虑了,有成有败,车到山前必有路,得失与否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 “来不及了混小子!”钟司商笑道。 “钟司韶,”万域归的剑宛如从极寒地狱之中捞出来的一样,只是看一眼便泛着刺骨的冰寒,“让开,否则别怪本座手下无情。” “你竟然突破到元婴了,难怪……”钟司韶未曾有丝毫的后退。 “难怪,剑心学院固步自封,还不准本座抢先一步么?”万域归眸中寒凉至极,他并未挥剑,而是取出了一枚玉符,那玉符捏碎之际,这魔域暂且停下的痛呼声再度响起,而在他的身后,数百位修士御剑跪立,“城主。” “金丹修士?!”钟司韶的眼睛蓦然收缩,若是只是一人便也罢了,数百位金丹修士,如此阵仗,万域归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丹,”钟司商的神色同样凝重。 朝砚听他所言,只是看了那处一眼,便在满场搜寻着朝纵的身影,从刚才被戚裕推出来的时候,他家崽儿好像就没有了踪影。 “万域归,你想做什么?”钟司商申饬道。 “做什么?本座潜伏百年,自然是为了让万剑城变得更好,”万域归挥手,“拦住他们,阻拦者,杀无赦。” 以金丹修为对抗元婴修士到底是勉强的,可是他身后之人却无一人反驳,眸光之中皆是一片死气沉沉:“是。” 死士?若非死士,不可能这么听话。 可惜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万域归下令,那些金丹修士瞬间四散了开来,数十人朝着钟司韶而去,数人朝着钟司商而去。 事到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万域归,你竟真的与魔修合作,与魔修同流合污者,人人得而诛之,”平闻城主厉声斥道,却是一呼百应。 朝砚眉心微跳,杀戮又起,乱象乱象,此乱象非言语可平,即使是正道修士,一旦杀的兴起也难以按捺住心中杀念,更何况在这魔都之地,魔气纵横,灵气极为低微的情况下,更易心念入魔。 这不是讨伐,这是杀戮,而这场杀戮,正应了那魔修为首之人的心念,血液滋养这片大地,比清净珠排除出更多的魔念更是会让不少正道修士堕入魔道之中,而这样的修士只有两条出路,或改换功法投入魔道,或身死道消,人鬼共弃。 “魔道都应该死!” “正道永存!” “杀了你们这些魔修,杀了你们!” 那些口中念着屠灭魔修的人,却是连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上了魔气。 朝砚看向了那戚裕的方向,那人正负手笑着看着这片漆黑猩红的领域,察觉朝砚的视线时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一种极为满足的感觉。 他以冷眼旁观这个世界,跳出这个局而布出这个局,什么正道修士,不过是受了魔气侵染便会失去理智的物种,心中杂念重重,一旦被勾起,与魔修有何区别。他们只配用鲜血滋养这块儿大地,让天地之间蕴酿出更多的魔气出来。 而那些入局之人浑然不知,着实无趣,偏偏那一眼,戚裕莫名的知道朝砚是知道的,他看出来了,几乎冷掉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了起来,不是什么大气运者,而是这个人跟他是一样的。 “老师,清净珠!”朝砚才不管什么设局布局,他就是个小喽啰,只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钟司商不为所动,与搏杀之人战的昏天暗地,朝砚直接挥扇前往,右手执扇,深吸了一口气刷的打开,沧澜第二式波光粼粼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招式,但未尝不可如同第三式一般倾注全身的灵气。 一扇挥出,如云层翻涌而出,直接覆盖一片领域,将那二位金丹修士的攻势仿佛一瞬间埋葬一般,钟司商动作一顿。 朝砚左手握着灵石,灵气为继,连忙趁此机会冲了上去:“老师,清净珠!” 钟司商闭目晃神,却是将储物戒指之中那枚玉佩递给了朝砚。 清净之力溢散,瞬间绵延之时钟司商的神智回转,那沾染上身的一丝魔气在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力量吸附带走,本是被杀念充斥的脑袋清醒,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骇然和羞愧。 朝砚不接,这东西在他手里恐怕没有在钟司商手里待的久,只叮嘱道:“捏碎这玉佩,以纯灵气注入其中,可解目前之危。” 钟司商也察觉了目前正道修士的情况,连高阶修士都被此处影响,更何况那些低阶的小辈,今日若不慎重,只怕数十万正道修士皆要沦亡于此。 玉佩在钟司商的手中一瞬间捏碎,一股极致的清净之力宛如风暴一般席卷而来,屠戮正酣的正道修士皆是纷纷醒转,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液和武器有些恍然和羞愧,而魔修居于其中却是难受异常,更有甚者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斩断的都有。 可戚裕居于那一片清净之地却是巍然不动,看着朝砚的方向更是异彩连连,一式以辟谷修为阻拦金丹修士,一招便可让他之前所有的筹谋皆化为空,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怎会有如此跟他契合之人,能让他为之所动的……一定要到手。 朝砚没有工夫理会他,他在找朝纵的身影,从刚才开始便是不见人,不见踪影,便是陨落于此,也不应该叫一丝气息也无。 清净之力所过之地一片清神净体,而在魔修纷纷后退之时,戚裕却是直接朝着这清净之力的中心之处袭来,正道清醒,哪里还不明白他的目的,若清净珠被抢,那些尚未覆盖的小辈只怕无转还的办法。 “快躲,避开他!” 钟司商也以为他是那样的目的,身体动的比脑袋思索的快,可是当他避开原地时,却是惊骇的发现戚裕并非追逐于他,而是直直的朝着朝砚的方向而去。 朝砚是破灭他计划的人,自然是他第一个会报复的,钟司商目呲欲裂,可就在戚裕的手指碰上朝砚的一瞬间时,一道宛如洪流的血光以腰斩之势直接朝着那手指扑了过去。 手会断,戚裕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直接缩回之时,朝砚已然后退了数里之地。 他想要靠近的人不想靠近他。 戚裕的眸中一片冰芒,目光却是转向了那血光到来之地,那处也是清净之力覆盖的领域,可是却是血气冲关,血色宛如飓风旋转,不受这清净之力一丝一毫的影响,而在那血气的中央,一人长发飘散,衣衫冽冽,看不清那眸,只知道望向那处之时,浑身一阵的毛骨悚然。 “朝纵,”朝砚看着那里微微蹙了一下眉,怎么会这个时候? “血脉,”戚裕眸中一缕惊讶闪过,飞速避开之时,却见一道血芒从他的下巴处擦过,若非躲闪,只怕那血芒要的是他的头颅。 “那是什么东西?!”正道修士惊骇异常。 与血有关的东西总是会被定义为不详,而那血色的飓风逐渐消散,那凭空立于空中的高大身影虽是看起来与之前无异,可若看到那眸时,只能看到一片的炼狱,血光,扭曲还有无尽的杀意。 “入魔,这是入了魔了!” “谁家入魔会实力大涨?!” 凭空而立可是元婴修为的特权,元婴之下想要登空,皆要凭借武器才可行。 “不是入魔,那是什么?!” “传说之中有些人看似是人却并非是人,而是灵兽化身,元婴以后可化形为人,”钟司商也是从剑心学院的典籍之中看过那些,可是其中的记录并不详尽,并无记载之前为人然后突然觉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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