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凌本要拒绝,结果想起了鹤霆昨日刚刚跟他说过的话,只能拎着自己的小板凳坐了回去,因为不能言语,只能疯狂的跟朝砚挤眉弄眼。 朝砚单手撑着脸颊,一边轻轻点头,像是对于他的挤眉弄眼有些回应,也像是在对于鹤霆的话表示赞同。 鹤归城的城池虽不比金琳城,可是面积占据之广,按照现代的计算方法,那绝对是建的起地铁的城市才能有的规模,只单单鹤家来说,他们家的人员组成就有成千上万个,府邸本身就不小,更何况整个鹤归城了,想要用步伐去丈量这座城池的大小,朝砚觉得还不如在坐在家里睡大觉。 修士都会走到累死的好么? 真是辛苦马了。 鹤归城如此之大,那刘家也同样势大,从前他们不过是占据鹤归城四分之一的城池铺面,可是从三年前他们就一步一步的鲸吞蚕食,趁着鹤家没有防备的时候拿下了三分之一,如今又是更近一步,直接以中街永宁街作为了划分,拿去了鹤归城的二分之一。 鹤家与刘家必有一战,这已经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数。 “刘家共有两名筑基高手,一位是筑基中期,一位是筑基初期,岭佑城却有三位,城主谢成毅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他的门客杨度和魏项都是筑基初期的高手,而鹤家除了我还有鹤禄和鹤略长老修为乃是筑基初期,”鹤霆分析情势,脸上却不见惊慌失落,“再加上燕兄,我们就有四位筑基修士,如此对上刘家和岭佑城,胜算也不算低。” 他们鹤家被逼的走投无路,敢于破釜沉舟,可是那刘家和岭佑城却不是,尤其是岭佑城,他们绝对舍不得因为鹤归城而将他们自己手头上的东西让旁人接手。 “两位筑基中期……你打算怎么分配?”朝砚仍然带着几分的懒洋洋。 “岭佑城或许会留一位筑基高手坐镇他们的城池,”鹤霆沉吟道,“这是稳妥的做法,若是全部倾覆出来,只怕鹤归城失利,岭佑城也会失手,再也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若按最坏的打算来呢?”朝砚因为曾经鹤眉的帮忙,已经打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鹤霆想了一下道:“若是五人尽出,那么只能拜托燕兄对敌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在下对阵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其他两位长老分别对敌,哪怕再余一位,鹤霆拼死也会保我鹤家人的性命。” “大哥!”鹤凌叫了一声,声音之中都带着不安。 鹤霆单手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只是最坏的打算,不要着急。” “就是这样?”朝砚甩开了扇给自己扇了扇风道。 鹤霆见他态度,瞳孔收缩了一下,躬身行礼道:“不知燕兄有何高见?请予鹤霆指点迷津。” “指点不敢,”朝砚捏了捏耳朵道,“你听说过声东击西么?” 鹤霆不解:“此话何意?” 朝砚笑眯眯的,神情有些像刚刚偷到鸡的狐狸一样:“所谓声东击西呢,其实是兵法之中的一招,就是要让敌人以为明面上你要打东边,其实打的是西边,你可以先派人守在岭佑城附近,若他岭佑城敢倾巢而出,直接攻击他老巢,这边的危机自然可解,不用你拼死拼活的,你看让你家小朋友多担心。” “谁是小朋友了?”鹤凌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鹤霆却是怔立原地,再次跟朝砚躬身行礼,带着深深的敬意:“前辈此次甚妙,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我比你小,叫燕兄就可以了,我跟鹤凌称兄道弟的,你这么一叫,把我叫大了,”朝砚用折扇托起他的手道,“别见外。” “是,燕兄,”鹤霆再抬起头,从前凝聚在眉宇之间的忧思却是淡去不少,最坏的打算已然可以顺势而解,那么就没有别的什么能够让他畏惧的了。
“如此,便是划分带队问题,燕兄独自带领鹤家最强劲的一支队伍,谁还有异议?”鹤霆负手问道。 整个会议厅一片的宁静,长老们本就对于鹤霆心服口服,如今又见朝砚妙计,的确是能够解除鹤家的危机,更是没有人想要去反对。 鹤霆见无人说话反对,很是满意,正待宣布的时候,就听背后传来一声道:“我有异议。” 鹤霆转身,见说话的人是朝砚时愣了一下:“燕兄有何见解?” “仙城争夺,无非是夺最上面的位置,与底下的百姓家族无关,鹤家与刘家拼死一战,即便赢了,只怕也死伤无数,需要数十年休养生息不说,亲人逝去总是悲伤的,刘家同理,祸不及百姓,”朝砚用扇骨敲了敲掌心道,“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比试法……” 鹤霆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之人,一时心底好奇心都被激发而起,询问道:“什么比试法?” “双方可各派人进行斗法,三局两胜制或者五局三胜制,”朝砚笑道,“谁赢了谁当鹤归城的首领,谁输了,就退出鹤归城,再不许返还,即便他们违誓,到时候鹤城主的伤也该好了。” “此计虽好,可就怕那刘家不肯,”鹤眉长老脸上有些担心,“他们怎么肯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又怎么肯放鹤家离去?” “还未比,你怎么知道就会输呢,”朝砚轻描淡写的瞟了鹤眉一眼,笑道,“总归是你们的地盘,刘家绝对不希望打赢以后留给他们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鹤归城,即便由鹤家提出,他们也只不过会以为你们是想趁机撤出鹤归城,离开之前赌上一把而已,谈判这种事情,鹤霆公子一定能够做的非常好的。” “的确,若是如此,也能免我鹤家儿郎损伤了,父亲知道了,也会大为开怀的,”鹤霆心中重担似乎又放下一些,“多谢指点,我也是今日才知在下实在愚不可及。” “别介,鹤霆兄若是平日,这样的法子自可以想出一大堆出来,”朝砚慢悠悠道,“之所以想不出,只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而燕某不过是占了一个旁观者清的位置而已。” “燕兄谬赞,”鹤霆重回主座坐下道,“那么就有劳各位长老草拟一份比斗的规划与章程出来,规则不可让,但要加上一条,若我鹤家输了,连同那城主位和我鹤家多年的珍宝一并归于刘家。” “大哥,去刘家谈判的时候,我也要跟着去,我不会乱说话的,”鹤凌举手道。 鹤霆却是轻轻一笑道:“不必,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他们自己会来的。” “啊?”鹤凌轻轻拧眉,却是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你若不明白,询问燕兄即可,”鹤霆看向了朝砚。 朝砚正趁着各位长老看着鹤霆的时候悄悄伸了个懒腰,结果刚好被逮了个正着,他连忙正襟危坐。 鹤凌也看了过来,朝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会后说。” 鹤凌总感觉自己的智商仿佛遭到了碾压一样。 然而事实证明,这件事情不用等到会后再说,因为会议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候,侍卫来报,那刘家的人已然找上门来了。 “燕兄可要同去?”鹤霆让侍卫退下,询问着朝砚道。 “不用了,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实力怎么样,”朝砚托着腮道,“到时候你们要是打不过,我再出场,一准能气死他们。” 鹤霆一愣,鹤凌哈哈拍手道:“说的对,说的对,你看鹤清长老不就是个例子嘛,你太坏了,厉害厉害!” 朝砚:“……” 傻孩子你这话太戳心窝子了。 鹤清的脸色乍红乍青的,很是好看,他抬袖挡了挡自己的脸道:“让诸位见笑了。” “对鹤清长老我可没抱那种心思,”朝砚实话实说,筑基中期的修为对上炼气期看起来是高一点儿,但是对上开光期,仍然不够人家一指头按的,无甚了不起。 “老朽惭愧,”鹤清的头都低到桌子底下去。 鹤霆站起,路过的时候很是随意的拍了一下鹤凌的后脑勺然后走了过去道:“诸位长老便同我一起去会会那刘家人吧,鹤凌,你去招呼燕兄用膳,不可怠慢。” “是,”鹤凌被拍了后脑勺瞬间乖了下来,也不跟着去胡闹了,而是陪朝砚他们去了厢房。 说是厢房,却是有着配套的院子,待遇绝对是最顶级的,而朝砚最喜欢的就是院子里面那把可以当秋千玩的座椅。 晃悠悠,晃悠悠,正是天凉好个秋。 朝砚在上面晃悠着,鹤凌却搬了个小板凳凑的很近,即使朝纵拼命的释放眼神攻击也没有任何的卵用。 “话说燕兄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还不知道呢,”鹤凌询问道。 朝砚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道:“为了给我们家崽儿找一个老师。” “学什么?我们家长老会的可多了,”鹤凌自荐道,“我爹也很厉害,就跟你……好吧,修为一样的,朝纵要学什么,你教不了么?” 鹤凌现在完全把朝砚当成了他的偶像。 “他要学剑,你看我像会的样子么?”朝砚在椅子上翻了个身,惹的那椅子一阵的晃悠,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因为不会而羞愧的感觉。 “主要是朝纵挺厉害的,反正我是不知道哪里有更好的学剑的地方,”鹤凌瞄了瞄在旁边抱着剑靠在栏杆上的小孩儿道,“你教不了他所以给他找老师路过这里的么?那岂不是事成以后你们就要走了?” 朝砚眼睛微微睁开,笑了一下道:“怎么?舍不得我们啊?舍不得就跟我们一块儿走呗。” “真的么?”鹤凌十分的兴致勃勃,恨不得收拾了包袱就跟上他们,只是刚刚起身又想到了什么,重下坐下道,“不行,我得留下来帮我大哥,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任性了,羡慕你们啊……” 朝砚答他:“反正寿命还长,等以后闲下来了,想出去还是要出去玩的。” “说的也是,”鹤凌一想想美妙的未来,心情开始愉悦,嘴就开始发飘,从街东头说到街西头,从街北头说到街南头,连带着哪个侍卫和某姑娘的爱情故事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鹤凌说的滔滔不绝,朝砚只是偶尔应上两声,倒是让话题一直进行了下去。 直到过了两个时辰,一个白底鹤纹的青年靠近道:“禀燕前辈,小少主,鹤霆公子那边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朝砚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看了看来人道:“哎,这不是鹤泉么?” 来的青年笑了一下,说话却是沉稳:“原来燕前辈就是朝公子,许久不见,前辈一如往昔。” “叫我燕巢就行了,”朝砚从椅子上撑了起来道,“许久不见。” 朝砚打眼看他的修为,同样的炼气四层,只是当初初遇之时,鹤泉的修为似乎比鹤凌还要低上一些,可见着实是努力了。 “是,燕前辈,”鹤泉却是没有冒犯,而是再次说道,“前面已经商议妥当,鹤霆公子让我来告知前辈一声结果,他说筑基期是五局三胜制,不限辈分,而炼气期则是七局五胜制,只能由最新一辈参与,年龄不得超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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