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阿月!!!它想撞我!”及胸的水里野猪獠牙溅水泛着光直冲李沽雪撞去,李沽雪往边上扑得十分狼狈。温镜在树上一看,非常舒展地往树干上一靠,阿阿阿阿月只想看戏。 这猪真乃神猪,在水里的速度竟然和在陆地上相去不远,且非常灵活,而李沽雪看来也还没有放弃驯猪大计,在水中辗转试图再次用腰带套住人家脖颈,一人一猪在水里摆开架势周旋起来。 间隙里李沽雪抬头喊道:“真不来帮我啊?!”他哭丧着脸,神情之沮丧眼睛之悲惨,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偏偏温镜无动于衷,抱着手臂,还不轻不重冲他笑了一下。 这笑却十分意味不明,说是嘲笑也可以,说是有些别的意思也可以,恰此时野猪大哥一个横蹿突袭到李沽雪身侧,李沽雪眼睛一转,“啊”一声仰倒在水中,一掌暗暗发力,击水扬波,将那野猪逼退数丈,自己则屏一口气佯装扑腾几下,之后潜入水中。 温镜只看见可能是阻力所限,也可能是猝不及防,李沽雪好像一下真的被撞到,整个人跌进水去,起初还间或冒出头来,到最后水中涟漪几朵,白浪花一圈圈荡开去,水面平静下来,人却不见踪影。嗯??龙游浅滩遭虾戏,阴沟里翻船?采庸随手往树枝上挂起,温镜立刻扎入水中。 只见此处水底却不是岸边的卵石铺底,而是有些淤泥杂着水草,温镜还没看清楚李沽雪沉到了哪,突然一个力道从他足下升起,捉住他的脚踝将他向下一拽,下一秒有人借着拉他的力道窜上来,再下一秒他的双唇被狠狠攫住。 李沽雪咬着他的嘴唇,眼神更加凶狠:躲在树上,喜欢躲是不是?叫你喜欢躲。 抬头天光凛动混沌不清,四周草蔓蜿蜒细细密密,明明是荒山野水,却莫名形成一个奇妙的私密氛围,温镜一时沉溺,便没有躲,反而双唇掀开一条缝。 两人浮出水面的时候温镜脸上有点红,李沽雪眼睛有点红。抬手在温镜侧脸上划了划,李沽雪笑道:“怎的脸红成这样?” 温镜一巴掌打开他的爪子,面无表情:“呛水咳的。” 李沽雪神情一整:“真的?我看看。”便朝温镜靠近过去,正在这时,野猪大哥在一旁岸上不甘寂寞,歪倒在地嘴里不住嚎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腻腻歪歪。温镜飞身上树去取自己的剑,李沽雪则溜达着甩干身上的水,在野猪旁边蹲下身:“唉,你说说你,早乖乖听话有什么不好?”说着腕上一转,又将人家脖子套起来,而后手覆盖在它健硕的一侧后腿,“听不听话?” 野猪低吼几声,竟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李沽雪见状哈哈一乐,手上力道卸开,从水中站起身遥遥望向不远处树梢上的矫健人影:“黑爷,你说奇不奇怪,一日没见我怎像是一辈子都过完了呢。” 黑爷知道什么,刚刚后腿吃痛已经长了记性,眼下脖子牵在人家手里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服气地白晃脑袋。 一人一猪晃荡到温镜跟前,温镜表示没眼看,他跟李沽雪说起忘风道长和道长的窜天猴,末了李沽雪若有所思:“这个‘无人挑战’听意思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武功好,一种是脚程快。” 确实,武功很好的擂主,连赢十场,或者之前赢过很多,周围的人自认并没有胜算,那么便不会上去挑战。开玩笑还十天呢,一天十二个时辰,两个时辰一枚传讯牌,十天就有六十个,何必一棵树上吊死。而脚程快的擂主,若此人能在忘风道长甫一落地便上前叫擂主,且他的轻功能甩开第二个到场的人,三个数之后他不战而胜,在其余的人找到忘风道长之前就可以带着传讯牌溜之大吉。 这个第二个路线是温镜想走的路线,依据他昨天的观察,忘风道长落地,最快到达的参选者在十息之后才到,这当中打个三个数的时间差并不难以实现。 温镜没想到李沽雪一语道破他心里这点小九九,低头笑一笑,又问李沽雪有何发现,李沽雪道:“我在山顶落的地,看见顶上有座道观,有空或可去瞧瞧。再有就是一路沿着河经过一条山谷,谷中有座竹苑,也可去瞧瞧。” “你也是沿着河来的?没看见一片桃花林么?”温镜问,李沽雪说有倒是有,但他放开内力探查,林中无人,似乎就是无主的一片桃林。 温镜一想也是,萧湖主也不可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守在那,大约李沽雪是没见着,他便又问:“你为什么也沿着河走?” 李沽雪左牵黄右擎——没有,就左手牵着黑爷,左右无人,手肘撞一下温镜:“你说为什么?我料定你一定会先寻找水源,”他凑近,“知道我一路过来不见你人影儿心里急成什么样?藏得严实,这么不愿意被我找着?” 温镜正领着往石洞走,瞟他一眼没言语。待到得石洞,李沽雪“咦”了一声上前查看:“倒是个妙处。” 嗯?温镜站在洞口:“…这字不是你刻的吗?”说着用剑柄扒拉开葱葱郁郁的水芋。 李沽雪从洞中拐出来歪着头看,迷茫道:“不是啊…这‘水阁’两个字倒像你的手迹。” 那上头的“若”是谁添的?李沽雪左右看看,确定道:“水阁两个字是你刻的阿月,其余——” 他忽然顿住,等等,阿月在这里刻了字?再抬起头时李沽雪笑得见牙不见眼:“我错怪你了,你没有藏。”不仅没有藏,还刻下这两个字。水阁于两人而言意义非凡,他想到阿月发现这石洞,一个人,一笔一划刻下这两个字,等着被他找着…李沽雪心头一热,胡乱将黑爷拴在近旁树上,拉着温镜一头钻进石洞。
第140章 一百四十·饰带空号假象真 待两人从洞中出来已是日上中天,这届梅试复选第二日业已过半,温镜一算,忘风道长应该已经发出去六枚传讯牌。说到传讯牌…温镜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连忙从洞中一块石头底下将自己那枚取出来。 “这是什么?”李沽雪摸着下巴掂了掂巴掌大的木牌,“当中很好理解,是阴阳八卦,周围这一圈…是不是天干地支?” 这完完全全是温镜的知识盲区,只见李沽雪伸手比了比,嘴里道:“阴阳之下,天干最末,这木牌谜面十有八九是应在‘壬癸’二字上。壬癸方位属北,节律属冬,而后呢?北方的冬天,那是什么宝贝?” 什么宝贝,不知道啊,两人面面相觑,解出来了又没完全解出来。不过比温镜自己闷头琢磨已是强得多,两人一商量,决定去看看李沽雪说的隐匿在山谷中的“庭院”。因为鹭雪峰本不该有庭院,思过之所,草舍茅斋苦修之地,哪来的庭院呢?一听就像是哪个大佬专门设下的试炼。 走在昨天走过的河岸,温镜抱着剑,表情乍一看是冷冰冰,仔细看看却多少有那么点无言,再仔细看的话步履也有点飘。李沽雪冲他揶揄笑道:“腿软呢?” 靠,流氓,腿软怪谁?温镜脸上一蒸决定不搭理这茬,他看李沽雪手上牵着的黑鬃野猪一眼:“一定要带着它么?” 李沽雪理所当然:“这山中还有豺狼虎豹,将它拴在洞口万一被吃了呢?” 真的吗,我不信。豺狼虎豹这当中能打过这野猪大哥的就不多。不是,那你不能把它给放了吗。李沽雪直摇头,表示费那么大劲捉来绝不可能放走。温镜道:“你说说看,你留着是要骑它还是要吃它。” 两者都不可能,费那么大劲捉来,不愿意放自然也不愿意吃,至于骑,李沽雪表示还是陪阿月走一走的好。 他的阿月绷不住,笑起来。 又没走几步,李沽雪忽然道:“这般绕过去恐怕晚上回不来。”温镜问他那河谷到底多远,李沽雪说不如从山顶翻过去快捷。爬山温镜没问题,李沽雪一面说好一面伸个懒腰,“顺道去看看峰顶的道观。” 他俯身在黑爷滚圆的臀部拍一把:“怎么样黑爷,爬山能行吗?” 黑爷一路汲水,撒丫子扑腾了他一脸。 到鹭雪峰顶的道观他们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也不知道是什么隐身体质,温镜心情大好,前前后后打量起眼前的建筑来。这座观与试剑坛大广场后面的三清殿没得比,与太乙峰上上下下绵延不绝的牌楼山门、灵宫仙阁都没得比,这里既狭小又简陋,正殿未供三清上尊,只简单供一尊玉皇大帝。 也是,温镜心想,道教中玉皇大帝乃四御之首,总管天道,思过之处供奉玉皇大帝也是应当。 一进门的院子比前殿还要简素,两侧轩房和正堂统共三间,无床无榻,只有一座一座的石台,李沽雪说是道家弟子打坐修习所用,其余这里真乃家徒四壁空无一物,两人再三查探皆无所获,最后在院后发现一口井。 这口井,很奇怪。外表看很寻常,砖井外壁用竹篾围箍一圈,当中还有木楔子固定,可是温镜凝神往里看就看出了端倪。这年代水井大都是两种砌法,一种是单砖横向立砌,一种是错缝斗角叠砌,可无论哪一种首先都是用砖砌,眼前这口井竟然两种都不是,只有高出地面的部分有两圈青砖,再往底下黑漆漆一片。 起先温镜以为是水垢凝结糊住了,可是一道内力打过去擦一圈,还是瞧不见砖缝。这口井是什么?这里又没有混凝土,怎么可能有一整块的井内壁。 李沽雪围着井转两圈,丢了块石子进去:“看看有多深,不太深哥哥替你下去看看。” 温镜刚想表示并不需要,可是慢慢地两人脸色都凝重起来,不约而同噤声,数息之后脸色俱是更加难看,扔进去的石子竟然还没有回音。 无论是落入水中,还是或许井水干涸掉在井底,都该有声响才是,那么这井究竟有多深?温镜抱着剑下巴一扬:“怎么样,还要下去么?”他前倾靠近李沽雪,“哥哥?” 李沽雪喉头一滚,心想你叫这一声去哪不行,单手撑着一翻跨坐在井边上,温镜笑笑,手搭上他的肩。怎会叫你独自下去。 正在这时,两人同时蓦地抬头,飞快对视一眼,李沽雪抱着温镜飞快地滚入就近的树丛,他把黑爷按倒在地,扒拉几丛化香遮住它壮硕的肚子,温镜持续两天的隐身体质终于失效,峰顶小院迎来了第三人。 这第三人也是个熟人,遐光。 温镜观察他片刻,这人完全没注意到他和李沽雪藏身之地,自顾自在院中查看。李沽雪凑近温镜:“这人,很怪。” 有啊,太怪了,自从第一面就觉得他奇怪了啊。温镜道:“你看出什么?” 看出的很多,此前李沽雪只远远见过这道士一次,后来这人多次来访时他都不在,因此并没有再打过照面,今日仔细瞧瞧,李沽雪眼睛一眯,这人怎么仿佛是张假面。 假面,即用各种方法将自己真实的面容掩盖,最常见的手法便是人披面具,此外还有敷用特制的膏粉以改变自己的骨骼轮廓,或是饰以刺青、黑痣、胎记等吸引注意,使原本的五官淡化,等等。诸如此类李沽雪见过不少,只是,他饶有兴味地想,两仪弟子是旁人戴人披面具冒名的?这件事一旦捅出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1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