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毓瑛站起身来。
他盯着青璃的眉心，将信将疑。
总觉得好像不是受伤了……
青璃摸着腹部，转移他的注意力，“啧，你不关心你的小凤凰了？”
凤毓瑛这才想起青璃受伤的事。
他顿时将那些怀疑抛到脑后，心疼的盯着青璃的腹部。
见她腹部痊愈，他以为是她自己用妖力复原的，没有怀疑。
他伸手摸着她腹部，“你痊愈了，那小凤凰还好吗？有没有伤到？”
青璃刚要说话，肚子里就传来小凤凰幽幽的嗓音，“你们还记得你们有个小凤凰啊，我以为你们谁都不记得我了呢……”
小凤凰瘫在青璃肚子里，郁闷得很。
刚刚娘跟那个突然出现的爹爹聊起来就没完，他好几次想跟爹爹打声招呼都没找到机会。
那个爹爹眼里只有娘亲，没有他。
突然间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爹爹好，这个爹爹更爱他。
唉，惆怅。
本以为多一个爹爹，会是个跟庭之舅舅一样温柔爱孩子的好爹爹，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呢，还不如凤毓瑛爹爹呢！
凤毓瑛可不知道，在小凤凰心里，自己跟凤九渊一比居然惨胜一筹。
他温柔说，“爹爹怎么会不记得小凤凰？爹爹刚刚晕过去了，如今醒过来了不就来关心你了么？”
小凤凰对九渊爹爹失去了信心，面对凤毓瑛爹爹的关怀，他总算安慰了一些。
他故意说，“爹爹，我爱你呀。”
哼，九渊爹爹爱娘亲，还告白，他也会，哼哼！
凤毓瑛受宠若惊！
小家伙突然示爱，幸福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而青璃……
她抬手扶额。
这小东西一定是刚刚听到凤九渊说了这三个字，现场学会了！
她臊得不行，对凤毓瑛说，“你去看看那些妇人的情况，再把那老修行者绑起来，我去看看琰哥。”
凤毓瑛带着被儿子哄了的美好心情，朝那些妇人走去。
那些妇人没有了魔音控制，又没有了凤九渊的琴音安抚，这会儿正捧着肚子坐在沙粒上嚎啕大哭，惨不忍睹。
看到凤毓瑛这个男子靠近，她们眼中迸射出恨意！
男的！
她们如今最恨的就是男的！
凤毓瑛脚步微顿，转身往老修行者走去。
这些女子饱受男子折磨，他的靠近只会让她们更加崩溃，等会儿回天神派找个女子来安抚为好。
他去绑老修行者了，青璃则走到了赵琰之旁边。
赵琰之从天神派带着凤毓瑛急速赶路来到这里，遥远的距离让他耗尽了力气，刚到这儿就昏过去了，如今还没醒过来。
青璃蹲下来为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放下心来。
麻烦已经解决了，在乎的人也确定了安危，青璃便坐下来，搭理一直在她肚子里长吁短叹的小凤凰蛋。
她传音问道，“怎么一直叹气呢？”
小凤凰蛋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传音回答，“娘，我决定了，我以后都不想再喝爹爹的血了。”
她笑道，“怎么，心疼你爹？”
小凤凰蛋说，“心疼是心疼啦，可完全不影响我美滋滋喝他的血啦！我不想喝血，是因为九渊爹爹吓坏我了。”
他再次叹气，“他都在蛋里面待了三千年，我要是一直喝爹爹的血，我岂不是也会一直在蛋里面待着？”
他说，“龙哥哥到时候都娶媳妇生孩子啦，我还在蛋里面。龙哥哥都给儿子娶媳妇做了爷爷了，我还在蛋里面。龙哥哥都一头白发垂垂老矣了，我还在蛋里面……想想我都觉得好可怕！”
青璃刚要安抚他，就听他语气低沉下去。
“最可怕的是，如果我在蛋里面一直待到爹娘和熟悉的亲戚朋友们全都离开了人世我才破壳，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幽幽的说，“刚破壳，明明还是一只小雏鸟，可我的心，肯定已经老了……”
青璃伸手摩挲着肚子。
小家伙逗得她又想笑，又莫名的心酸。
听小家伙这么说，她理解玄武族那个老前辈为什么会放弃破壳选择沉睡了，所有亲人朋友都不在了，他的心已经死了。
她柔声说，“别瞎担心，你爹都能破壳你也一定能。再说了，你也未必会像你爹，你也可能会像娘啊，娘出生八十一天就破壳了——”
小凤凰蛋还是很担忧，“那娘亲，下一次九渊爹爹再次出现的时候，你能帮我问问他，他破壳的诀窍吗？”
青璃摩挲肚子的手指顿了顿。
诀窍？凤九渊能有什么诀窍？
他自己应该都是糊里糊涂破壳的吧？
说起他破壳，她刚刚都忘了问，他最后究竟是怎么破壳的。
按照老凤君的说法，她可能是他破壳的机缘，难道他能够成功破壳跟她有关系？
她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中……
她记得她三千岁生日那天，爹爹当着众宾客的面告诉她，与她定下娃娃亲之人是凤景言。
那天，凤景言这个未婚夫本该来为她贺寿的，可听说凤族出事了，凤景言和他爹谁也没来，只派了几个婢女来送礼。
当时凤族出了什么事来着……
青璃蓦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来了！凤族那天下雨了！
凤族是凤凰们的栖息地，常年笼罩着凤凰真火，那里是从不下雨的！
可那天凤族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许多凤凰以为凤族将有大灾难，天道在示警，于是自发的面朝圣地长跪不起，凤景言和他爹好像也跪在雨幕中，因此没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想到这儿，青璃蓦地转头看着凤毓瑛。
当年她只当这是一件奇闻异事，听过了就忘了，可如今再看，那雨……
真的只是雨吗？
第182章 凤九渊的出生和死亡
会不会是某个三千岁的小宝宝躲在蛋壳里偷偷哭泣，那泪水变成了凤族的蒙蒙细雨？
毕竟他是凤族命定的帝君继承人，当时又正在圣地中等着破壳，他若悲伤到极致，眼泪会通过圣地的加持，化成雨滴飘洒也不是很奇怪……
凤毓瑛已经用老修行者的腰带将人绑好了。
察觉到青璃的视线，他转头看过来。
他疑惑的挑了挑眉，问青璃什么事。
青璃深深看了一眼他，摇摇头，收回视线。
她摩挲着眉心的凤凰羽印记。
凤九渊究竟是不是因为她与凤景言订婚，悲伤哭泣之下才破壳的，她不知道。
毕竟她们妖神界实在太大了，龙族，凤族，九尾狐族，玄武族，麒麟族，白泽族，混沌族，穷奇族等等，足足有上万个种族，每一个种族之间都相距天南海北，她又怎么可能清楚的知道每一个种族之间的奇闻异事？
就算当时与凤族有婚约，可她对未婚夫压根没放在心上过，从不主动关心凤族的事，所以对此打听得不多。
她只对大事有印象——
她三千岁生辰后不久，凤族通告妖神界万族，说他们发现了魔族入侵的秘密通道，就在距离凤族不远的火焰荒漠。
凤族率先进入火焰荒漠与魔族拼杀，于是妖族与魔族之间长达四十年的战争彻底爆发。
她们龙族赶往火焰荒漠，经过凤族时，便听说那位三千年没破壳的小帝君破壳了，凤族由小帝君镇守，他兄长凤轻寒从旁协助，而老凤君……
老凤君当时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战事紧急，她们龙族一行人没有在凤族领地多停留，更没去拜会那位小帝君，很快离开，赶赴战场。
她便是在火焰荒漠这战场上，第一次见到了未婚夫凤景言，救了这怂货，然后带着这废物在战场上厮杀了四十年。
这生死搏杀的四十年，大家只想着除魔和保命，谁也没工夫去管外界发生了何事。
四十年后，她们妖神界万族终于把魔族杀尽，并将魔族通道彻底填补修复。
之后万族便各自率军回自己的种族栖息地。
她跟随爹爹回龙族，途经凤族，这才听说，前些年阴险的魔族曾派了一队人马偷袭距离战场最近的凤族，那位小帝君为了守护凤族，献祭了自身，神魂俱灭。
死时刚破壳六年，十分惨烈。
当时她还曾敬佩了一番这位小帝君，可回到龙族后不久，她一次无意中从爹爹口中得知，那位小帝君是死在了他亲兄长手中。
那小帝君的确是为了守护凤族献祭了自己，可当时那魔族却是他亲兄长凤轻寒里应外合放进去的！
那小帝君未必不知道凤轻寒的真面目，可凤轻寒为了帝位能冷血的将凤族暴露在被魔族毁灭的危机中，那小帝君却做不到如此冷血。
哪怕明知道是亲兄长的算计，他还是为了拯救凤族的子民牺牲了自己。
从此，凤族的帝君便成了凤轻寒。
之后不久，六嫂失踪。
六哥为了寻找六嫂，也在妖神界失踪了。
再之后又过了四五百年，她便因为二哥要娶凤锦绣而嫁入凤族。
大婚当日，她剁了凤景言命根，后来又被凤轻寒拍碎了脊梁骨，选择自爆肉身，来到如今的凡人界，找到凤毓瑛。
这便是她记忆中与凤族相关的一切。
所以凤九渊的破壳究竟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老凤君的死，她也不清楚。
或者，与两者都有关系。
先失去等待了三千年的爱人，紧接着又失去了挚爱的父亲，双重打击之下终于冲破枷锁破壳而出，这种可能性更大。
她真的不觉得，只凭借她一人之力就能让他破壳而出。
不过说起来，当年赶赴火焰荒漠，经过凤族时，她好像见到过一只圆滚滚的小凤凰跑来挡路……
当时只以为那是凤族哪个小辈跑出来玩耍。如今仔细一想，那小凤凰会不会就是来找她的凤九渊呢？
她微眯着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
途经凤族时恰好是傍晚，天边，夕阳如火。
苍茫大军中，六哥与她并肩前行。
六哥侧眸温柔看她，“累不累？若是累了，化作小龙来我袖子里躲着，我带着你走。”
她噗嗤一声笑了，“六哥你不要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六哥也莞尔，“在六哥眼里，你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子。”
她笑了一声，正准备化作小龙盘在六哥手腕上，不经意的一瞥，就见到路边草丛在轻轻颤动，还有一根漂亮的羽毛在一翘一翘的。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一定是凤族的哪个小崽子在玩耍。
草丛里那一翘一翘的小尾巴见没有吸引到她，急了，扑闪着小翅膀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跑过来，然后霸道的挡在她前面。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小崽子，在小崽子张开嫩红色的小嘴准备说话时，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六哥，“嘿，六哥你看，它好肥啊！”
六哥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小幼崽都是这样，胎毛还没掉，就显得圆滚滚的，看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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