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坐到年年的旁边,偶尔抢走一颗爆米花。 导演是第四次听年全弹钢琴了,每次弹都给人不同的感受,一次比一次惊艳,听着听着,眼前仿佛就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他现在发愁什么样的舞蹈才能不被年全的钢琴遮住光芒。最好是一个有国际知名度的舞者。 导演拿出名单,选不出来,给年年看,“年年,你看,这个人是街舞大赛冠军,以身体力量和极强的平衡力打败了所有的对手,但他是混血,虽然有咱们国家的国籍,但从小在国外长大,感觉让他用舞蹈表达咱们的抗争和崛起的历史不太合适,而且他能不能诠释出来那种不屈不挠、众志成城的精神都不好说。这个是世界知名度最高的,但我不太想选。” “这一个是芭蕾舞者,也有国际知名度,但芭蕾是欧洲古典舞蹈,不是咱们国家的传统舞蹈。虽然她能跳现代舞,可跳不出咱们国家古典舞的韵味也不行。” “这个舞者是拍舞蹈电影有了一点名气的,也是学了十多年的现代舞和古典舞。我看了她的舞蹈视频,太柔了,也太富贵了,跳不出那种顽强的力量感。” “这一个是个农村人,在家种地,业余爱好是跳舞。他看过我拍的电影,从犄角旮旯地找到了我的邮箱,每半年给我发送一个他的舞蹈视频,给我发了十年,从二十二岁跳到三十二岁。我看了他最近的舞蹈,有那么一股质朴和倔强的劲儿在。但他没上过台表演,这一次表演又是直播,我怕他紧张到不会跳了。”
“其他的人,我看过他们的舞蹈后都没有什么印象。若是让他们跟你哥搭配,还不如不安排舞蹈。” 导演把他迟迟下不了决定四个人摆放到年年面前,让年年选一下给他做个参考,他已经让其他人选了,其他人都选了街舞冠军。 年年从小龟壳背包里拿出小乌龟钱包,从里面拿出她的硬币零花钱给导演。 导演和年年是有深厚友谊的朋友,他立刻明白了年年的意思,年年是问他邀请每个人需要多少钱,“不要钱的。” 年年把硬币再收回来放入钱包里,指了照片里最黑的那一个,“hao kan!” 导演一看是他想用又顾忌重重的农村农民,咬咬牙决定就这个人了,他不想让助理联系再耽搁时间,他马上用邮箱回复。他说了开幕表演的具体地点和他的电话号码,他当天没有接听到电话,以为这个人没有看到邮件。第二天一大早,保安说有一个大哥提着一大包小包地来找他。 保安三十八,这人三十二,看起来却比保安还老。 导演打个哈欠问道:“你怎么过来的呀?六点半的公交车,现在才五点。” “俺走过来的。” 口音是努力想说好普通话,却像在念课本,听起来怪别扭的。 导演:“你说你家乡话就好。” 一串家乡话,导演一个字都没听懂,猜都猜不出来。 果然推广普通话是一项伟大的政策,导演:“你还是说普通话吧。” 导演这次知道这人收到他的邮件后马上出发了,做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扛着包走了一个小时到了这里。带过来的东西太多,全部扛不过来,他儿子在火车站看着包,等有了公交车再扛包坐车过来。 “你小孩几岁?” “十二岁了。” 导演知道有些的地方有虚岁这一说,“实岁是多少?” “十岁。” “十岁你都敢把他一个人放到车站?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 导演开车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知道小孩的爸爸为什么这么放心了,这小孩长的高高壮壮,一脸“我不好惹”的面相。 导演知道一千块对他不算什么钱对一些家庭是一笔巨款,所以他在邮件里特意说明了包吃住和来回车票。 “你怎么带这么多包? ” “里面都是俺们那边的特产,来都来了,来这里卖一卖。” “这扛上扛下的,不累呀。” “只要能赚钱,俺们就不嫌累。” “我一直好奇是谁给你拍的视频。” “俺大侄女,博士生!”语气里全是自豪。 “那厉害。” 父子两人都长的黑,比视频和照片里还要黑。可以从脖子和胳膊上看的出来,他们不是被晒黑的,是纯天然的黑。 年满抱着年年看到父子两人时,想着她要是跟他们站一块拍摄会不会显白? 年年看到父子两人时,两眼冒出了星星。
第121章 家人超爱年年121 年年也要黑黑的。…… 导演带着父子两人走到哪里, 年年冒星星的眼睛就追到哪里。 导演发现了年年的眼神追着父子两人。 他去年年家,看见过年年贴在客厅最显眼墙上的全家福,也听岳父岳母笑着讲年年和年满的大战, 知道年年的审美和大众审美不一样。宝宝团都受了年年的影响,一个个都努力把自己晒黑。 导演笑哈哈地拽一下年年的冲天扫把啾, 故意道:“年年一直看我,是迷上我了吗?” 年年指着导演身后的父子两人, “ya?” 导演大笑,把父子两人的儿子莽藤留下来,带父亲莽树去找年全。 莽藤皮肤黑,眼睛黑, 头发也黑, 一头长发扎成了一个个的小辫子, 每一个小辫子尾端都缠着玛瑙,还有几块磨圆润的牦牛骨。 莽藤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用彩色染料画了各种抽象图案, 身上穿的衣服也五颜六色的,还披着一个黑色大披风。 年满试图根据莽藤的穿着判断出莽藤是哪一个少数民族, 她在他身上看出了至少两个少数民族, 无法下结论了。 莽藤和年年对视, 就像四天前马房里黑洞和年年对视那般。 年年从姐姐怀里下来, 捡起地上一块砖。 “ha!” 小胖手猛地劈下去, 砖变成了两块。 莽藤也捡起地上一块转,两手用力,把砖掰断了。 年满:…… 你们在做什么? 年年伸手,莽藤握住,两人一块暗暗用劲。 年满看着莽藤和年年的脸慢慢变红,两人暗暗用尽的手都在剧烈抖动。 “停!”年满及时止住, “平局!” 两人一同松手,各自退后一步,心里都很惊讶,重新评估对方的实力。 两人一言不发,默契地走到沙坑里摔跤。 莽藤能轻松地一手提起年年,年年也能轻松地绊倒莽藤。 年年不断地移动,不给莽藤抓到她的机会。莽藤也用技巧一次次地避开了年年的小短腿。 沙坑里,两人专注地盯着对方,似乎谁先松懈谁会输。 年满和年年进行过无数次的追击,她清楚年年的速度有多快,站在沙坑外看了一会,催促道:“年年,快一点,要开饭了。” 年年不玩了,飞一般地冲过去,莽藤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年年踩在脚下了。 胜负已分,年满走过去,给年年拍拍身上的沙子,再脱掉鞋子和袜子抱起来,“先洗个澡再吃饭。” 年年指着莽藤的头发,“nian nian yao!” 年满:“行!洗完头发给你扎一个一模一样的。” 年年又指向了莽藤胳膊上的图案。 年满:“我来找颜料,年年可以自己画。” “ang!” 年满抱着年年回到酒店,年年跑进三姐姐的卧室,扑到姐姐身上,亲一亲姐姐的额头。 年满坐到年恬床边,摸一摸她的额头,“还难受吗?想吃点什么?” 年恬摇了摇头,笑着接过年年捧过来的水杯,喝一口水。 年满按下对年恬身体情况的隐忧,笑容明媚地给年恬讲刚刚发生的事情。 当年恬从行李箱中拿出一盒从谷物里提取出来的可食用色素时,年满脸上全是惊讶:“你怎么连这个都带了过来。” 年恬:“年年参加特种作战班组挑战赛时很喜欢。” 莽藤坐在三块砖叠放的临时坐墩上,面对着一排小宝宝,年年排在第一个。 宝宝团坐在爸爸妈妈从家里带过来的小马扎上,乖乖排队等。 年年想脱光了画满身,被年满及时止住了。 莽藤给年年圆滚滚的小胳膊小短腿画图案。 年满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图案是用三角和正方形组成的各个角度下的牛头。 年满问过了导演才知晓,莽藤的祖父是藏族,后来参军跟着部队到了四川落户,取了彝族的媳妇,有了儿子莽树,莽树又娶了布朗族的媳妇,生了莽藤。 莽藤的祖父是藏族,有在头上和脖子上戴珍珠和昂贵石头以及牦牛骨的习俗,莽藤头上和脖子上的装饰便来源于此。 莽藤的祖母是彝族,按照彝族的传统给莽藤做了很多彝族的传统服饰。莽藤耳朵上戴的红珠和色彩丰富的衣服都是他的祖母给他做的。他身上形似披风的察尔瓦也是彝族的传统服装,可白天为衣,夜里为被。 莽藤的母亲是布朗族,布朗族的成年男子喜爱纹身,莽藤的母亲在莽树和莽藤过来时,给他们画上了这些图案,一是保平安,二是好看。 莽树来这里参加舞蹈表演,全家都很重视,把过年过节才穿的衣服都让两人穿过来了。 莽藤脖子上的绿松石和红珊瑚,以及头上的玛瑙和大珍珠,还有衣服上的刺绣,这些加起来很贵,比他带过来的农作物贵多了。 莽藤受祖父影响,有了钱就会攒起来买绿松石。所以,莽藤把他的所有财产都戴在身上了,坦荡荡地给所有人看。 年满还看见莽藤的父亲莽树用金碗吃饭,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金碗,攒了很多年买的。 莽藤才十岁,买不起金碗,现在只能攒一些小钱买小块的绿松石,等他挣钱多了他就买金碗。 年满:“我们这边是攒很多年的钱买房。” “哦。” 莽藤的普通话比他爸爸好很多,但不爱说话,到现在也只跟年年说了两句话。 年满心里琢磨了下藏族的经济和文化就琢磨明白了,藏族是以游牧为主的民族,在这种生活方式下,容易携带的珍贵石头和金银珠宝比房子更重要。 年年超喜欢自己小胳膊和小短腿上的图案,让姐姐打视频电话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看。 家里只有林弥,林弥接听电话。年年转一圈给六哥哥看,还咿咿呀呀地说了好久的话来给哥哥介绍她身上的图案都是牛头。 林弥一半的心思在账本上,一半的心思听年年说话,等年年说完了,他随口问道:“年年帮我找到人手了没有?” “ang!” 林弥的心思瞬间全放到了年年身上,惊喜道:“这么快就找到了?谁?” 年年指向莽藤。 除了年年,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年满揉揉太阳穴,她知道林弥缺人,她也知道林弥拜托年年找帮手,她没想到年年因为喜欢莽藤画的图案就把主意打到了莽藤身上。 年满:“年年,莽藤才十岁,还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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