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任何人可怜。
李寻欢不懂主人的难过，他伸着舌头，哈着气，追着他心爱的球直冲过来，冲到她脚下，一个急刹，屁股一撅，叼起球朝她眉开眼笑，求表扬。
江楚捡起球，笑说：“我要是只狗就好了，只需要一只球就可以这么开心啦。”
这屋子里，有一个人比李寻欢更开心——小李笑得嘴都快歪了。
没想到大几千万的单子居然这么顺利，楼市冷清许久，他都绝望到想转行卖保险。眼下签了这么大一单，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签完合同后，江楚忍不住多嘴一句：“我会在约定时间前把家搬空的。这房子我才住了不到2年，而且工作忙，都没怎么住，可以不用重新装修的。”
穆兰点头，这正合她心意，她就是想找个拎包入住的房子，顺势问：“那间主卧是空的，今晚我可以住这儿吗？”
“？？”江楚脱口而出：“你……几个人……”
“就我自己，不会不方便吧？”
江楚之前工作忙，经常住酒店，现在没了工作，一个人常住在家，还挺需要有个陪伴的，便没拒绝。
穆兰见她没有异议，往沙发上一靠，作主人状，对中介和钟离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拜拜。”
钟离冷笑一声：“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忘了谁付的钱？”
“又不是我逼你掏钱的！再说了，你那么有钱，不给我花还想给别的女人花？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分居！”
江楚在一旁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居然有点不讲道理的幸灾乐祸。
钟离完全拿穆兰没办法，不可理喻地摇摇头，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江楚拿出一个自己收藏的杯子，给穆兰倒水，洗了点水果。就这一会儿功夫，李寻欢就靠着一双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征服了家里的新成员。穆兰抱着他到落地窗前看起外面的湖景：“这里视野真好啊！”
见他们相处得不错，江楚稍微放心，戴上帽子，嘱咐穆兰：“我出去一下，待会儿有阿姨来煮饭，你要是愿意，就一起吃，我让她多煮些。”
“可以。”穆兰头都不回，撑着下巴看风景。
江楚下到地库，钻进车里，半天发动不了汽车，这才发现这车居然没电了？这才开了几年啊，江楚一拍方向盘，正想叫物业派个车，旁边的车窗摇下来：“去哪儿？我送你。”
“？？？”江楚犹豫了一秒，这顺路吗？
钟离又说话了：“穆兰说一出是一出，叫我把她衣服和生活用品送过来，我待会儿还得来你家一趟。”
“嗷……那谢谢啦！”江楚走过去，手刚拉上后座门，就听到车门上锁的声音。
“我又不是你司机，坐前面来。”钟离朝她摆了一下头。
江楚果断拒绝：“这样不好吧，穆兰会介意的。”
“她有什么资格介意，今天算是看透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只想把我当提款机！”钟离愤愤地说。
想到刚才他被分居的过程，江楚就好笑。她也懒得矫情了，坐进副驾驶。
“去哪儿？”
“市中心医院。”
“你身体还有问题吗？”
“去看车祸里受伤的那家人。”
“嗯。”钟离没再说话，一脚油门出发了。
到医院附近的时候，路过一个水果店，江楚刚准备喊停，钟离就已经打灯靠边了。
这人真是有眼力见儿……江楚感叹着，下车去买了一篮水果。
这水果，十五分钟后，被病人家属扔了满地。
“你这个罪犯！杀人凶手！你还有脸来！滚！”
江楚连恶鬼都直面过了，才不怵这人。
她大声跟这个一脸凶悍的家属争论：“警方都没定我的罪，轮得到你来喊我罪犯！人不是我撞的，医药费我担着。现在还有两个住在ICU，一天十几万的，全都是我出于人道主义在出钱，不图你们一个谢字，总不至于这么不分好歹吧，非要我停了费用你们才高兴是不是？！”
一说停费用，其他家属着急了，忙着说：“江小姐，费用不能停啊，停了人就没救了……”
“星星啊！我的儿，你好苦的命啊！”
人群之后，老太太已然以哭腔唱了起来，抱着病床上的儿子悲伤欲绝。那凶悍的家属见状，立即扑上来，巴掌掌风都呼到江楚脸边了：“你还敢停费用，我弄死你！”
江楚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见钟离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一把把那人搡到墙上去。
“你能弄死谁，你说！”
“钟离，你别跟人动手啊！”
江楚担心事态激化，急忙上前去拉开他。那个家属趁势一拳，打在钟离脸上。钟离也不客气了，直接一脚把人扫倒按在地上，结实给了几拳。可以看出来，他下手很有章法，江楚赶紧拉住他胳膊，怕把人揍出个好歹。
病房里动静太大，医生们很快赶到病房拉架训人，家属们忙跟医生解释，保证再也不会闹事。
没想到，这动静歪打正着，把卧床的病人吵醒了，这是他被抢救成功后，第一次苏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病人身上。
江楚这次来，本就是想看看病人情况。在医生简单观察过后，江楚立即拜托医生帮忙问问，车祸发生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是江楚开的车吗？
那个中年男人仍然孱弱，闭上思考了几秒，缓缓说：“我没看清，太突然了。”
江楚难掩失望，因为车辆是侧面撞过去的，对方的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车里的情况。
她坐的那台车，损毁严重，行车记录仪还没找到。如果当事人也无法证明，她真是说不清楚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给办案的警方人员发了微信，估计警方会再来医院询问详细情况。
走到病房外的时候，钟离正靠着墙，用手背蹭嘴角，流血了。
江楚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他却不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快步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江楚正奇怪，身后，病人的亲属追出来，跟江楚道歉，说她哥脾气不好，希望她不要介意。
她撂下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停费用的。”忙去追钟离。
一直追过走廊，到电梯厅时，电梯门已经关上。只好再等，这时候碰到几个人隔着口罩认出她，举起手机就拍。照完还问，你的司机找到了吗？
谁都知道，警方在找那个司机，却一直没找到。如果根本就没有所谓司机呢？都是这个女明星在扯谎呢？
江楚顾不上跟人聊天，匆匆赶到地库，以为钟离要丢下自己走人了呢，下来才看到那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怎么了？”江楚坐进车里，纳闷。
第6章
钟离睁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江楚，打架的时候拉自己人是大忌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江楚说：“我是觉得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好歹你也是半个公众人物。有些事普通人可以做，放我们这类人身上就不行。”
他才不理，质问她：“我为你跟人动手，是不是应该跟我一致对外？”
“谢谢你……”江楚只回应前半句，后半句持保留意见。
钟离摇摇头，早就知道她这人拗，说不通。一路都不说话，开到他家小区门口，江楚也不动，就在下面等。
途中经纪人Lulu给她来了个电话：之前签了意向约的那个剧，决定换人了。
“人家也怕几亿的投资因为我这个劣迹艺人播不了，算了。”江楚心里已经有准备。
Lulu忍不住跟她抱怨：“明明警方都没定论，网上黑你的都恨不得你马上以死谢罪了。说句不中听的，也是平时你爱管闲事爱发声，得罪了人才会被人死命落井下石带节奏。”
“得罪人？你是说咸猪手你的那个副导演？还是用照片威胁刘柳的那个人渣啊？我不该发声，不该提醒其他女生警惕吗？”
“是，你仗义是没错，但这个社会本就是好人没好报的。咱们这行不就是被人盯着稍有不慎就翻车嘛，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纰漏？这回他们可算逮着机会，想把你整趴下一辈子起不来。”
“想得美！”江楚冷笑一声。
“对，想得美。不过挺过这波以后，还是把微博当成自拍福利和广告平台吧，不要再真情实感了，不要对任何社会议题发声，自保要紧，求你。”
“……”
没几分钟，钟离就拎了一个行李箱下来，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的时候，江楚电话还没讲完：“在H市，Z大？好的，我找一天过去看看她孩子，问一下他的银行卡号吧，祝姐人不见了，孩子生活费不能断……”
挂了电话，江楚发现钟离又一次带着一种不明的笑意看她。
“难怪你要卖房，一个人挑起几个家庭的重担，准备千金散尽啊？”
“对啊，死过一回，以前眼里的房、车、钱、戏，都没那么重要了。”江楚坦白地说。
“戏不重要了？”钟离亮出手里的一份文件，仔细一看已经不是购房合同了，封面上四个大字《迷宫大师》。
江楚看到剧本的名字，心里那股演员独有的表演欲已经燃烧起来了：“是江导叫你继续用我的吧？”
钟离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金龙奖上不是说好了，演我的新戏？这是最新版剧本，后续可能还会有微调。”
她赶紧接过来，粗略翻看，之前她拿到的只是大纲。
钟离发动汽车往江楚家开，同时跟她做思想工作：“悬疑题材，你没演过的类型。”
“你不怕我接了，这个戏被全民抵制？”江楚心有疑虑。
“你是说车祸的事？法律都没给你定罪。”
“可是舆论会杀人。”
“舆论反转我们还没看够吗？”钟离笑道：“我们要以法律为准绳。”
“你这么自信？”
“我相信这部戏，会很成功的。”
很奇怪，钟离说得随意，江楚却听出一种热血的感觉。电影是光影的艺术，如果这个艺术，能让她二十几年的生命留下一些痕迹，那就是无上荣耀了。
“我再想想。”江楚说。
“想什么？你不是正缺钱吗？”钟离对她的迟疑有些不耐烦。
“等你后续的房款打过来，我就有钱了。”江楚大言不惭。
她主要是惦记着上仙老大呢，不是说要替他干活吗？跟拍戏档期冲突怎么办？
怎么还阳好几天都没给她派任务，不会是召唤符失效，找不到她了吧？
……
江楚卖完房后，第一件事就是让Lulu替她去一家五星酒店挑了一间套房包年，准备到时候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搬过去，其他的送人或者卖掉。
现在她还不想跟姑姑说卖房的事，准备等自己时辰快到了，再把后事跟姑姑交代清楚。
“你房子都卖了？动作也太快了吧。”Lulu在电话里有点伤感：“如果Alex知道，肯定会帮你的。”
“你敢告诉他？！”江楚急了。
“你昏迷的时候，除了栗潇、杨星冉，就是他来看你，你醒了反倒不敢来了。都怪你对年下小忠犬太凶了。”
“我又不是没有好言好语劝过，你看他那样子！就是要凶才好呢，免得他死缠烂打。”
“好好好，不说不说！”Lulu探口风又失败了，原以为江楚突遭变故，能珍惜人家的好呢，看来这事不成。
在这家酒店套房里，江楚做的第一件事，是见一见好朋友栗潇帮她找到的私家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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