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出去，江楚磨蹭着坐起来，回了经纪人的电话。
手边，一阵冰凉。
是如意镜，居然被她从梦里带出来了。
她照了照镜子，是自己的脸，哭得双眼通红。
这个任务算完成了吗？
老大也没跟她说考核标准，不会还要重做吧？她可不想再见到那个大叔了！
正纠结着，有人敲门。
江楚穿好睡袍的外套，说：“请进。”
钟离推门，但没有进来，仍然站在门边：“早餐好了，下来一起吃吧。”
说着递过江楚的水杯，里面是放过一段时间的温水。
第10章
江楚迅速洗漱完毕，喝了点温水，套了件卫衣和牛仔裤。
李寻欢一直跟在她身边，摇着短短的小尾巴。江楚笑说：“饿了吧，我给你弄饭哦。”
下楼后，却发现狗窝前，水盆和食盆都装得满满的。
早餐不是外卖，都是现做的。
江楚尤其喜欢西式蛋饼，口感很嫩滑，她自己做的没这个好。
要不是知道穆兰从不进厨房，她真不敢相信，钟离居然还是个居家小能手。
虽然坐在人家小情侣中间当灯泡有一丢丢尴尬，冲着有早餐吃，她就硬着头皮赖在这里了。
好在钟离和穆兰不是腻歪的那种情侣，甚至两个人跟江楚说的话还更多些。
有一搭没一搭的，钟离又提起戏的事，问她考虑得怎么样。江楚自己是真心想演，得到了老大的允许后，自然不再顾虑：“我可以出演。”
“好，我跟制片说，走合同。让你团队把尺码发给剧组，先给你准备服装。”
“这么快啊？不需要试镜或者排练一下？”
钟离低着头，认真给手里的山芋撕皮：“江导说你是非排练型选手，你给出的第一次表演，总是比排练过的更好。”
江导说，江导还真是哪里需要哪里搬啊。既然他不想说，她也没问为什么他不肯直说自己钦点她来演。
“所以，先演再纠正。你先熟悉剧本，后面会开一个剧本朗读会，时间我也在等统筹通知。”说着，他就把两沓剧本放到桌上，推到了江楚面前。
江楚再一次被他的行动力震惊了，她吞下一口蛋饼问：“你干嘛带着剧本来，好像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一样。”
钟离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和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抽了张纸给她，食指又点了点嘴角。
江楚赶紧伸手，一颗小青椒丁粘在嘴角。
啊啊啊啊啊，她马上擦了。
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她把剧本收好说：“谢谢你钟离，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
看他们聊戏聊得火热，穆兰忽然兴致起来，戳了戳钟离的手臂：“要不，让我也演个角色吧？我也当明星怎么样？”说着又问江楚：“你都能当明星，我应该没问题吧？”
她话说得天真无邪，却总是能把人噎死，偏偏江楚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穆兰的外形条件很不错，导演果真要捧女朋友，也不难。
谁料钟离果断拒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会跟你一起工作。这张脸，你好好珍惜着。”
前一句江楚明白，后一句，她觉得一点奇怪。
穆兰倒是第一时间听懂了，点点头不再想当演员的事。
人家小两口的默契，她听不懂，也不去问。
吃过早餐，江楚主动收拾碗筷。
穆兰悠然地躺在沙发上：“真好，有两个人伺候我！”
钟离坐在餐桌边，看她懒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吐槽：“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
“对啊！”穆兰有恃无恐，抬起下巴作威胁状：“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又想管我了？”
“我不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钟离举手投降，转身离开。
江楚在厨房里收拾，听到他说了一声：“拜拜”，轻声嘀咕了一句：“就这么走了？”
她是觉得，让人家大早上跑来煮了个早饭就离开，不太好吧，再怎么也该弄点点心之类的招待一下。她下意识，还是觉得自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呢。
正往橱柜沥水篮里放碗碟，听到钟离走回厨房的脚步声，语带得意：“怎么，不舍得我走啊，跟我吧！”
“说什么呢？”江楚感觉被冒犯了，她马上板起一副严肃面孔，转身准备训人。
没料到，是钟离把李寻欢这个狗东西抱在怀里，摸着他毛茸茸的灰色小脑袋，跟他说话。
“哇，你妈好凶！”钟离戏谑着打趣她，江楚赶紧挽尊：“我喂了他两年，怎么可能因为你喂了一顿饭就跟你呢？”
“那我每天来喂，看他会不会？”
说着他抬头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江楚，看得江楚不自在。
她觉得跟钟离应该保持单纯的工作上的交流。
于是，主动提及搬走的事：“你们两个人的房子，我住在这里，你也不便久待。要不我还是带着李寻欢先搬去酒店住。我的房间就按照租约，先暂时保留原样，反正我姑姑也不常回来，偶尔过来应付她就行。”
“何必那么麻烦？”钟离说：“我有自己的地方，要不是她早上一惊一乍，我根本不会过来伺候她！”
“你房子都给人家买了，干嘛还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对她说话温柔点啊。”
江楚习惯性替穆兰说话。这姑娘人心肠挺好的，只是比较……娇惯吧。
也正常，江楚觉得如果自己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又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宠着，不知道会比穆兰骄纵多少倍呢！
钟离不以为然，指着客厅说：“你看看她那副好吃懒做样子？唉，不说了，我要去跟美术指导开会。记得让你经纪人跟老陶敲合同。”
说完，把李寻欢放到江楚怀里，风一阵地走了。
江楚抱着李寻欢，警告他不要过于谄媚：“我给你买零食，不要为了点吃的就跟在人家后面屁颠屁颠的！”
她放下狗，跟Lulu打了电话，说新戏合同签约的事。Lulu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个情况，正到处跟之前接洽的制片方说尽好话，希望江楚的本业不要受影响。只要作品好，总是能续命的。此刻，听到江楚接到了钟离新戏的女一号，立即高兴得跳起来，恨不得飞去找老陶签字，生怕反悔。
团队的微信群“楚楚和她的小伙伴”里瞬间一副破冰开春的喜庆，最惨的时候，终于要过去了。
江楚往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大起大落之后，一定是否极泰来！江楚姐加油啊！”
看着一群的吉利话，江楚差点忘了自己只有一年时间了。当真以为，自己要否极泰来了。
她心里盘算着等戏拍完，自己的经纪合约也快到期。回地府报道前，就给每个人发够奖金，让他们提前找下家，或者带公司其他艺人。
打完所有的电话后，江楚准备出去遛狗。穆兰果断跳起来，把李寻欢的小马甲和狗绳拿起来给他穿上。见她这样积极，江楚索性把一沓剧本包上书皮，到楼下的绿地上坐着看了几页剧本。
后来她就躺在草地上，感受阳光微风清草的香味，抓紧这一点时间，贪婪体验人间的美。
偶尔把球丢得老远，李寻欢炮弹出膛一样飞奔过去，追到球又叼着朝江楚飞奔过来，双脚好像草上飞一样，扑到了江楚身上，舌头卷着要舔她脸。
“真棒！”江楚坐起身，握着他的两只前腿，跟他站着说话。
“为什么他不捡我丢的球？”穆兰在一旁愤愤。
“也许他……”
“江楚。”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江楚回过头，只见两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光线。
她站起身，前方中年亮出证件：“我是Y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现在传唤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刑警大队？”车祸是在Y市发生的，可是怎么变成刑事案件了？以前跟她对接的都是交警啊。
“没错，你的案子已经移交刑警队处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江楚点点头，把剧本和狗都交给穆兰：“我叫阿姨来给你做饭，要是24小时我还没回来，跟钟离说一声，让他换人吧。”
“我知道了。”穆兰接过去，忽然冲那两位警官高声道：“不许欺负她，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她说话的时候，一脸正经，正经到另外三个人都恍惚以为她是哪儿来的大领导了。
“你怎么说话呢！”年轻的警官火气方刚，就要教训她。
“我自生下来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不要以为长得帅就可以让我为你破例！”穆兰一本正经地，说得警官无言以对。人家哪好意思，跟一个不懂事的中二少女计较啊，她长得又年轻，成没成年都不敢确定。
江楚忙跟对面解释说：“我这朋友国外回来的，还不太熟悉中文的语法，说话听起来不太礼貌，她不是存心的啊。两位警官不要介意。”
中年警官面上和蔼得很，和颜道：“你们放心，警方当然会按照程序办事。”
江楚点点头，她问心无愧，去就去。
幸好案件申请了龙城公安机关协助，至少她不用再跑到外地，可以直接在当地的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过去的路上，江楚给Lulu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一上午的大起大落，让Lulu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到了地方，先做笔录。
中年警官姓刘，年轻的姓秦，都是为了她的事专门跑过来的。
江楚又把自己当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刘警官一直在帮助她回忆，在车里睡着之后，有没有跟司机祝姐交流，有没有发生冲突，有没有把她赶下车。
江楚恨不得对天发誓：“真没有！我要是干了这么多事，还能一点不记得吗？”
秦警官凶了她一句：“好好说话，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警官，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干嘛还要问我？直接抓我就好了。”江楚无奈。
“还嘴硬！”说着，秦警官把眼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播放了一段录音。
江楚很快就听清，那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开车的啊……让我来开！”
第11章
江楚心中一沉，那是自己的声音没错。
随后，祝姐喊了两次她：江小姐，江小姐！
然后是两次开关车门的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江楚有些着急。
秦警官手扶在电脑上盖上，锐利的眼睛审视她：“行车记录仪找到了，受损严重，技术部门刚刚恢复。跟你们的用车公司确认过，是统一安装的牌子。”
江楚有一秒钟的动摇，难道她真的喝多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干过糊涂事？
“我可以看吗？”
刘警官点了一下头，秦警官便把电脑转过来。
江楚往回拖了进度条，反复听那一句话，直到死心。
这的确是她的声音，不可辩驳，更无法辩驳的是开关车门的声音。
随后她任视频继续播放，汽车重新启动，并迅速加速，直到车祸发生，天旋地转，视频结束。
不是铁证，但也差不多了。
江楚闭上眼睛，努力抓住一丝当晚的记忆。如果她真的铸成大错，那她该以死谢罪。
她的样子落在秦警官眼里，满是不屑：“演，继续演！”
如果不是车辆损毁严重，在驾驶室撞成一片残骸，检测不到江楚的指纹等关键生物学信息，又找不到司机的下落，哪里还需要坐在这里看她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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