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风雪太大迷了眼,姬如雪有些眼红,最终伸手拍了拍旬离的肩膀,道:“你是宗主,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这场大婚,为兄替你操办,做你主婚人。” 旬离这才放宽了心,如今师尊没有了,他没什么长辈,只能求助一下姬如雪。 风雪不停,整座帝诀仙宗银装素裹,似披上一层雪衣般,濯而不妖。 头七未过,夜夜都需守灵到子时,方可归。 披着满身风雪回到雾淼峰,还没进主殿,就看到了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门口的少年,肩头和青丝都落了一层雪,想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爱意自胸腔弥漫,心疼亦从心尖泛起。 快步上前,满身冰凉,却忍不住圈住少年精瘦的腰身,道:“阿颜怎不先入眠?” 虽说要将雾淼峰的外门弟子都赶下去,可刚回来,还没来得实施这个想法。 因而…… 不少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 可如今的旬离同从前不同。 反而是颜仓溟,有些拘谨:“师尊,师兄弟们还在……” 旬离不管,直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就带着他往寝殿走:“无妨,为师也困了,阿颜今晚同为师同榻而眠吧。” 周遭不少人瞪大眼,可旬离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直接拉着人进了房间。 “入冬了,你本就体寒,这种时候,该烘着炭火在房间里休息才是,以后不许……” 旬离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圈进怀里。 少年身躯隐约有些颤栗:“师尊不怕你我之事被公诸于众吗?” 明明从前,旬离怕得要死。 为何如今…… 旬离蹭蹭少年宽阔的胸膛,叹息一声:“从前为师总太拘束,让你受太多委屈,是为师不好,不想见不得人了,若这世俗不忍,为师随你隐世又何妨?” 震惊同欣喜占据心间。 大脑一片空白,眼眶通红一片。 颜仓溟不知该用什么需要形容此刻的心情。其实……他想着,若是能同旬离在一起,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也认了。 不执着回魔界,不执着结婚。 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忍住,喜极而泣,一米九大个子的少年,趴在自家师尊肩头,哭哭唧唧:“师尊不顾天下了吗……” 旬离心疼之余,更加用力抱紧了小徒弟:“换个身份,为师亦能护这天下。” 无外乎主神名号,以他之能力,哪怕成为堕神也同样能护这世道安康。 何况,如今他身旁,还有一个强大如斯的男人不是吗? 颜仓溟一边哭一边啃自家师尊:“师尊尊,弟子好喜欢你,好喜欢……” 他就知道,师尊舍不得让他输的。 深夜寒风萧瑟,屋内的温度正逐渐升高。 是,很荒诞,可那又如何? 他换个位置,带着颜仓溟,同样能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生活和责任,换一种方式亦能守护。 关于颜仓溟和旬离的事迹,自那夜之后,传出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宋河一直没管,哪怕雾淼峰成为禁地,宋河都始终觉得旬离有分寸。 直到开始招收新弟子,旬离拒绝接收新徒弟,并且扬言只授课不拜师。 宋河才知事情的严重性。 议事殿,旬离已是一身玄衣,腰间挂着掌门羽令,静坐高台。 宋河面色不虞:“宗主,你此番溺爱,可是过了头?” 旬离抬眸,神情自若,眼神却微冷:“当年历练,师兄你回来同我说,阿颜只是受了些苦,可他夜夜被恶魔侵扰,多次险些丧命,师兄能否解释?” 宋河一怔,显然没想到旬离突然提及陈年旧事。 旬离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师兄,我知你对我无恶意,所以过往种种,今日我就一笔勾销了。至于阿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外头风言风语,我不在乎。” 宋河起身,急切道:“你们如此离经叛道,不顾伦常,早晚名声扫地……” 旬离停步,侧颜,嗓音清冷:“那又如何?师兄,若是你看不下去,怪我败坏帝诀仙宗名声,大可将宗主之位撤下。” 宋河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旬离下一句话,却让宋河更加气愤:“宗门大会那日,亦是我同阿颜成婚那日,三月三乃良辰吉日,甚好。” 宋河瞪大眼:“什么?旬离,你疯了吗?你可知外人如何看你,你可知谩骂声会有多难听,男人和男人本就荒唐至极,你们还是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旬离,天道降罚,你如何承受?!” “那狗崽子,一定是那狗崽子迷惑你……”宋河气得七窍生烟。 旬离眼神却越发冷漠:“师兄,阿颜他是我的道侣,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师兄随意诋毁阿颜!” 宋河错愕,抬眸,对上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旬离说的是真的。 若有下一次,或许,他们师兄弟真的会反目。
看旬离良久,宋河眉间愁云不散,可到底还是说了句:“你是这帝诀仙宗掌门人,要做什么就做吧,可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旬离微愣,他原以为,宋河要同他针锋相对了。 微微颔首,旬离开口谢过,便转身离去。 不是不追究过往,而是不敢深究。说到底,当年他来得晚,才让年纪小小的他,受此磨难。 自责同愧疚,也一直伴随着他。 若要制裁宋河,他也应先谢罪。
第118章 婚礼风波 时间过得很快。 为首的几大宗门和其余有头有脸的小门小派都派了人过来。 帝诀仙宗开了山门,一时间热闹非凡。 而令人惊奇的是,往年的宗门大会帝诀仙宗虽然也很重视,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处处张灯结彩不说,“囍”更是贴满每一个房间,满山都挂满了红彩带,而帝诀仙宗的弟子也不再是统一的白衣,或者是玄衣。 而是一身红色劲装,头戴红色抹额,腰配红带,连弟子的佩剑的颜色都是以彩色晕染。 众人暗戳戳吐槽:“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参加宗主的婚礼,而不是宗门大会……” 众人虽心有疑虑,可却也不好多问,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宗门大会即将开启的前一晚。 颜仓溟端着熬好的热粥,俊美的容颜越发柔和温顺,他蹲在旬离面前,仰头道:“师尊,你我本就不易,真要现在就成亲吗?” 以此番方式昭告天下,可知会受所有人的白眼? 旬离接过颜仓溟手中的热粥,笑道:“不是一直想着要成婚,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怕了?” 颜仓溟心里发怵,皱眉道:“明日是宗门大会,师尊,流言蜚语太多……” 旬离摇头,道:“无妨……” “师尊……”颜仓溟还想再劝,再等等也是可以的。 但旬离直接打断了他:“阿颜,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 旬离俯身,双手捧起颜仓溟的俊美无双的脸蛋,眼神几近迷离,嗓音温柔和煦:“阿颜,既要成婚,就要光明磊落。日后我俩站在一起,哪怕接受谩骂,大家也清楚我们是道侣而非师徒,为师不想再循规蹈矩,也不想再扭扭捏捏了。” “成婚吧,阿颜。” 无论什么后果,为师担着。 眼眶有些红,一股暖流从心间流淌全身。 颜仓溟点头:“好,成婚!” 名正言顺的成婚! 翌日,天明。 燕云台上,众宗门弟子齐聚。 姬如雪一身红衣,稳坐高台,宽厚的衣裳下是羸弱的身体,可他今日上了胭脂,倒有几分翩翩少年的感觉,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可这个位置,本应是宗主旬离的位置。 唐婉儿也来了,带着空灵剑派的弟子,看这架势,她隐隐想到了什么,可最终还是垂眸。 旬离哥哥,你终究还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空灵剑派的长老唐海看了一下周围,眉头紧蹙,问道:“今日乃宗门大会,怎么帝诀仙宗装扮得像参加婚礼一样?” 唐婉儿莫名烦躁,那张冷艳的脸上多了几分焦虑和不安。 这个时候,真要选这个时候吗? 风青竹没来,逍遥剑派来的是四长老风行,今日跟着来的弟子也有一两百人。 再有,乐翼宗门的李梅早早就带着弟子赶到,就等着看好戏了。 这一路走来,可有不少疯言疯语传进他们耳中呢。 桃花谷最是淡定,一句不吭。 其余小门小派,到处交头接耳,都在探讨这次的大会究竟意欲何为。 唐海这一问,无疑将众人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姬如雪不答,宋河更是连面都不露,只有白糯,一身粉红衣裳,端庄大方,起身,端起酒杯,笑道:“今日匆忙,没来得及跟众人说明情况。今日除宗门大会外,也是我派宗主的大婚之日,既然诸位来了,不如先参加婚礼,待大婚结束,再探讨三界事宜如何?” 唐海这才坐回去,道:“既是宗主大婚,何不早些下请柬?现在这般,委实太赶了些。” 唐婉儿抬眸,却发现,白糯带来的女弟子已经悉数将整个燕云台围住,红毯一路从燕云台铺下去,一眼望不到头,红毯两侧,竟都布了阵法,不仅如此,深山中还匍匐着不少魔兽。 想来…… 旬离心意已决。 今日,谁都阻拦不了。 唐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得微微蜷缩。 姬如雪笑了,起身,微微弯腰:“是帝诀宗门招待不周,待宗主大婚后,如雪再向各位赔罪!” 就在此时,桃花谷谷主,厉旭阳抬眸,不动声色的看了姬如雪一眼,随即很快收回视线。 其夫人,楚宁皱眉说了句:“今日这事还真是玄乎。” 厉旭阳抿唇不言,也不答楚宁的话,只是视线时不时的会落在姬如雪身上。 仅仅几年不见罢了,你的身体怎么越发虚弱? 他每年送过来的灵丹妙药也不少,如雪,你都放哪儿了? 越想,就越是烦躁。 直到…… “宗主!是宗主来了!!”人潮突然开始躁动。 回眸望去,红毯尽头。 一对新人,两人都是身躯凛凛,绝美绝伦,身着同系列配色衣裳,红衣胜雪,骄阳似火,满地的雪都在融化。 青丝用发冠高束,寓意凤凰呈祥,不戴面纱,直面众人,两人均眉眼带笑,手牵手,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空气静默良久,直至走到红毯中央,距离众人百米时,才有人反应过来,随即破口大骂:“荒唐至极!荒唐至极!如此不顾伦常,旬离,你枉为人师!!” 脚步滞留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所有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包括桃花谷谷主,众人均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人群开始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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