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身后衙役捕快步行跟不上,只好让武烈留下领队,一个人匆匆赶回。 一到开元府衙门,下马就问门吏:“今日有人来过没。” “来了,禀报大人,来了个年轻公子,他让属下带他进去,我就带他进去了。”门吏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你不问他来历,姓甚名谁,就带他进去了?” 瘦小的门吏老实点头。 何昭气得瞪他一眼,匆匆进了大门,穿过公堂往后堂走,走到后堂发现通往内院的门锁着,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女儿还有那小贼的声音,气得他差点踹门进去。 “你明明就是算计我爹!”突然听到自己宝贝女儿道,何昭推门的手顿时一顿。 “没有。”
第182章 ,事端
“明明就有,魏姐姐都跟我说了!” “噗,她怎么跟你说.......” “上次在听雨楼的时候,她喝醉了跟我说的,亏我还帮着你,没想到你算计我爹。” 门外何昭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算计,什么魏姐姐?李星洲算计自己.....听到这何昭忍不住皱起眉头,也忍住没推门进去。 “我这不算算计,是在帮你爹。” 小贼花言巧语!何昭在心里咒骂。 “哼,你别以为我好骗,除非,除非你说出道理我才信你.......”这是宝贝女儿的声音,居然这么快被那小贼骗了,何昭心里来气,但又好奇,所以忍住心头火没推门。 “嘿嘿,其实很简单,就好比要教一个人当大盗,一开始不能让他知道,不能教偷贵重东西,可以先让他偷个邻居的桃李之类的,然后等他习惯了偷,就可以偷点柴米,再然后就偷鸡鸭,长此以往就自然而然能偷牛偷马了。” “我爹可不是小偷!” “对对对,何大人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不教他偷,教他做大事。” “做大事?” “嗯,先让何大人帮忙说点关北的小事,然后再说大一点的事,再大一点,接着再大一点,哈哈哈,大着大着你爹就救了魏大人。” “你,你太坏了,亏我我帮你!” “这可是好事,魏大人是节度使啊,封疆大吏,他心里肯定对你爹感激不已,而且救魏大人就等于救关北千千万万的百姓,这都是你爹的功劳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 ...... 门外,何昭神情恍惚,脑子里忍不住回忆起魏朝仁案子的前后,细枝末节,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觉得气人。 他当时却时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魏雨白来得太过频繁,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直到现在那小贼一说他就明白哪里不对了。 他一开始是不接见魏家姐弟的,也不准备插手那案子,可到最后居然主动帮魏朝仁说话!还请陛下让自己主理此案,前后不过十几天,可变化却如此之大!原来是被这小贼算计,细思极恐,也气得七窍生烟! 怒气冲冲刚要推门进去,又听那小贼的声音传出来..... “你爹是个好官,不过你也要劝劝他,估计他那犟脾气也只听你的话。” “我爹为人正派,大公无私,奋不顾身,从不结党营私,只有别人向爹爹学习,哪有什么需要劝的。”听了女儿的话,何昭气去了不少,心中自得,果然还是宝贝女儿最了解自己。 “哈哈,我就说这个。” “不准摸我的头,我哥说过会长不高的......” “从心理逻辑来说,不善于谋己就不善于谋人。” “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为自己考虑的人也不知道为别人考虑,没有人情就不懂民情,不懂民情就不懂国情,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构成的,你爹呀,他太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刚直不是好事?” “从心理特征来说刚直的人喜欢以自己划线,支持自己就好,反对就坏,容易走极端。俗话说兼听则明,怎么能划线。 建议无好坏,身居高位却事先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自己先画好界限,标榜我是好官清官,反对我的都不是,听不到所有人的声音不说,还会引起上下不合,会招祸的。” 你想想,德公年纪这么大,你爹又任这么多年开元府尹,皇帝却久久不让他进入宰辅之列,可能就是担忧这些。” “你干嘛跟我说。” “哈哈哈哈,我是怕有一天你爹因为他的脾气咣当入狱,到时候牵连到你。” “哼,本小姐.......才不用你管呢,不过,不过要是闲暇我会劝劝爹的.....” ....... 门外,何昭听得门头黑线,黑着脸在心中大骂,明明无耻小贼,居然敢妄论自己以此讨好自己女儿,简直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心里一边骂一边出了后堂,此时大队衙役也匆匆回来,见何昭不知为何脸色难看,都不说话。 “都愣着干嘛,还不速速各司其职!”何昭怒道。 众人这才匆匆进了衙门,可没人敢跟何昭说话,武烈小心凑上来:“大人,什么事如此生气,尽管告诉属下,我这就去摆平。” “摆平?那你去把李星洲给我杀了!”何昭道。 “这,属下不敢.....” “不敢就给本官闭嘴!”何昭怒气冲冲的道。 “是.....”武烈委屈巴巴。 何昭想了一会儿,又道:“去后堂给本官备好笔墨纸砚。” 武烈匆匆去了,何昭不忿的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一会儿终是平静下来,站在衙门屋檐下,久久不说话....... ....... 第一天当官李业感觉良好,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和何芊吹了一天的牛。 说起何芊算是他在这个世界少有的几个知心朋友吧,小姑姑豪爽、没心机,而且跟他算臭味相投,都不喜文墨,喜欢酒,喜欢新奇的东西。 而且衙门里的捕快和衙役对他的态度也格外客气,除了何昭。 下午的时候衙门里的几个捕头就悄悄带着酒肉来找他,有些说谢他,有些是讨好他,毕竟他怎么说也是皇家子嗣。 李业正好没事,跟他们聊天吹牛,也听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捕快可不比衙役,这就好比普通民警和特警的区别,捕快干的都是危险的,要动刀枪的活。 所以大多天南地北都去过,经历的事情多,知道的事情多,这正是李业最好奇的,比如什么北方食人蚁,南方树林里长着爪子的蛟龙,都有人见过,还说得津津乐道。 寻常人说起这些事还要讲究忌讳,比如见到蛟龙不可对别人说之类的,他们则不管。 总之一天比李业想象中舒服畅快多了,导致他很晚才回王府,在门口下马,让下人牵马去马厩后,他才晃晃悠悠进门。 一进王府大门,就见到带着斗笠路过的严申。 李业叫住他,好笑的问:“大下午的,太阳都下山了,你带什么斗笠?” 严申年纪比季春生小,也比季春生活泼,哈哈一笑:“哦,世子,我下午戴的,忘取了。”说着匆匆要走。 李业一下子感觉出不对劲,他尾音模糊,眼神飘忽,像是撒谎:“等一下,过来我看看。” “没事,世子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我......” “过来,把斗笠摘了!”李业严肃道,这下他更加确信。 严申不情愿的过来,李业伸手一下子摘下他的斗笠,发现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红色血晕已经透过纱布渗出来。 “怎么回事?”李业问。 “这个......”严申无奈摊手,支支吾吾说不清.......
第183章 序幕
夜色渐浓,严毢埋头盯着桌面账目,年纪一大,老眼昏花,看起来吃力,他又移了一下手边灯盏,昏黄的光明亮一些。 这是王府上月总账,大小出入记得清清楚楚,令他高兴的是王府上月入账过千两,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即使潇王在世之时,平日除去供奉也无太多入账,只有年节礼品才是大头,而如今就是寻常每月都有上千两入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有时晚上睡觉还会梦见这只是梦。 有秋儿丫头帮忙,他便只用看看有无差漏便可,轻松许多。 秋儿确实聪慧,难怪世子如此宠爱,可严毢是过来人,家族兴衰,国局动荡他都经历过,也明白这其中隐忧,世子率性而为,让两个丫头搬到院子里住,自有他的道理。 可若秋儿、月儿在皇帝赐婚的王怜珊小娘子之前诞下子嗣,还是男子,那便成隐忧了,他想劝劝世子,却也知道自己说不动,只能当做没看见。 好在世子最近聪颖有为,王府时隔多年再次焕发生机。 可还是有担忧的,世子太过骄纵,就连皇上也敢顶撞,而且脾气不好,不懂忍让,年轻人经历的挫折苦难少会如此,这让他十分担心,生怕哪天世子意气用事,惹上大事。 今日下午的事情也是,好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来王府门前叫骂,还朝看门的几个孩子扔石头,他们是国子监生,天子门生,将来多半是要入朝为官的。 下人来报给他,他思虑再三,只让众人退回来,闭上王府大门,任由他们去。 毕竟之前世子的脾性已树敌太多,现在好不容易得势,皇上封世子官身,除夕还赐菜,因此不希望世子再惹祸上身。 可那些国子监学生却得寸进尺,叫骂之后见大门紧闭,就花钱雇人往院子里扔石块,当时好几个毫无防备的府中下人遭了殃。 严毢自然气,也想让府中护院出去收拾他,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说世子打了国子监学生鲁明,以此说世子抄诗,世子当时明明没打,只是骂了几句便如此。 现在若再打一次,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谣言,到时传入皇上耳中,对世子对王府都不好,于是他摇头叹息,忍着火气咬牙让府中众人避着外墙走。 大家都很愤懑,却都知道不能给世子招惹是非,所以也没人违抗他的命令。 那些国子监学生骂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才洋洋自得离开,外墙角堆了一堆乱石,严毢赶忙让人清理了。好在那时世子不在,世子若在必然动手,一动手到了别人口中又不知会说成什么样子...... 严毢摇摇头,放下手中笔,只盼着这事情世子能不知道,他交代过府中所有人,若世子回来不许提及此事,否则世子若是火气来了,说不定又上国子监打人,如此一来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可都白费了。 可心中总是不安,世子那么聪颖,明察秋毫,只怕一不小心会被他看出端倪,这么一想也无心对账,准备亲自去前院看看。 合上账本小心收好,披了御寒的大衣,人一老就怕冷,这两天起了春风,天气回暖,可他还是觉得冷。 结果刚起身,就见固封的孙子固祈匆匆跑来,向他报告说世子让他去前厅。 又问小家伙世子为何唤他,小家伙老实摇头。 他不说严毢却知道,十有八九世子知道白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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