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石墨耐火材料的实验在祝融和他们祝家族人努力下,已经接近尾声,最好的比例几乎能够确定,因为条件限制,并不能做到更加精细,但已经足够不。 总是,王府目前一切都有条不紊,可偏偏这时候,南方战败了...... 这样一来南方水道苏州一带再也不安全,下一步被完全堵死。 他还计划着将来把王府的将军酿、香水等买到南方,然后从南方采买橄榄,硝石矿等东西,没想到出了这事。 李星洲心烦意乱的敲着自己脑袋....... “你这是写什么,堂堂京都第一才子,就只会写这一个字吗?”诗语一边喝着他买回来的豆汁,一边看他写好挂在墙上的两个“正”字。 李星洲坏笑:“你不懂,我这是在警醒自己。” “哼,堂堂京都第一恶霸,天不怕地不怕,也会说出警醒的话。”诗语挑起洁白好看的下巴,接着嘲讽他。 “哈哈哈......”李星洲哈哈大笑,然后挑眉凑回击:“昨晚不是还叫夫君吗。” 然后就被气哼哼的踩了一脚。 慢慢的,他发起这个表面强硬,坚毅的女孩其实也有腼腆的一面。她不喜欢点着灯,被强迫在上面会不敢看他,白天的时候不能在她面前说晚上的事,否则她就会手足无措。 李星洲龇牙咧嘴的捂着脚,然后哈哈一笑:“晚上来王府一起吃饭,下午叫人过来接你。” “不去!”诗语下意识拒绝。 可等她说完回头才发现李星洲早就下楼了,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 这几天都没见过德公,因为南方的战事,这些天朝廷天天议事,根本没时间。 而李星洲也天天埋在王府工坊里,和铁匠一起打磨遂发枪的部件,主力就是众多铁匠中年纪最下的铁牛。 在没有蒸汽、燃油和电力的时代,所有部件的打磨都只能完全靠手工,每个部件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十分费时。 其实历史上的遂发枪也是如此,在十九世纪,英国一个家庭工坊一年只能制作五六支左右的遂发枪,就是因为所有的部件都需要手工打磨,十分耗时耗力。 李星洲有更多工匠,他可以画好图纸,将不同部件分给不同的工匠打磨,可即便如此还是十分耗时,直到今天下午,大部分部件已经打磨完毕,只有遂石卡槽还有弹簧片没加工完毕。 弹簧片的作用是储能,在扣动扳机后能将扳机和燧石弹回,非常考验韧性,这也是最难的部分,因为目前材料韧性不够,需要镀铅或其它惰性金属外层解决。 下午,季春生回来了。 一回王府他就习惯性来见李星洲,跟他说朝廷上发生的事情,其实大多也在意料之中吧。 朝堂上又吵起来了,这次是关于太子回京后谁为后军统帅。 跳出来争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暂时没有结论。 李星洲倒是不想管谁会监督后军,他盼的只是这事能尽早解决,毕竟秋儿的船舶设计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这几天要不是自己监督,小姑娘恨不能不眠不休。 如果没有出错,那么属于王府的新船下个月就可以开工,今年六月左右下水,即将驰骋大江,垄断航运,可别在这时候出乱子啊.......
第235章 泸州+虎父无犬子
晚餐是火锅大餐,诗语还是来了。 李星洲从前到现在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向来我行我素“把时间浪费在博得别人爱戴上,你就会成世上最受爱戴的死人”道理大概如此。 王府里有传言说诗语是他养的野女人,也有人因为一首《青玉案.元夕》将之传颂为才子佳人的佳话,他可不在乎,这么有才的女人世上可不多,先到先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大体情况就是如此,高尚的最后都死了。 而历史也并非正邪分明的,就像杨洪昭,当初他力主杀魏朝仁的时候李星洲恨不能世上没这个人,而现在又盼着老天保佑他能早日平乱了,他虽自私自利,为自己功利能迫害当朝节度使,却也有过人的军事才能。 历史上弑君的赵盾也被后世传颂,篡位的赵匡胤却深得百姓爱戴,事情大多数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好坏正邪界限。想要做好人先学会作恶,想要救人先学会杀人。 仁不为政,慈不掌兵,否则反而会害了更多的人。 随着王府日益壮大,李星洲也必须随之变化,越发不能在意他人目光,行事需铁血手腕,这些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不是第一次...... 吃完饭,李星洲坐在院子里,一边查看些工匠们送上的记录,找出有用信息记录备份,一边给月儿讲故事,要是何芊来了,肯定会听得津津有味。 可诗语不在意这些故事,她对秋儿设计的船舶图纸更加感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秋儿用李星洲为她专门打造的作图工具画图纸。 船舶设计并非一蹴而就,有很多东西要学,李星洲懂一些关键概念,但概念不等于实际应用的技术。 所以秋儿也需要经常走访城外的造船厂,问那里的师傅很多问题,这种时候李星洲也会跟着去,就算翘班也好,拖了其它事情也好。 因为秋儿现在虽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但她和众多年轻工匠才是王府的未来,他们是整个团体的上限,而李星洲代表的是下限。 因此他这些天经常翘班,何昭骂了很多次,依旧不管用,他能感觉出来,何昭骂归骂,还是老样子见他说话就不客气,可比起以前显然好多了。 他之所以要陪着秋儿,是因为每个造船厂必然有自己赖以生存的独门本事,他以皇孙世子的身份去问,知道的自然更多,很多船工为讨好皇家也愿意向他贡献很多秘诀。 而这时,秋儿就会在一边悄悄记下,李星洲感慨于这种特权,但这种特权也是令他担忧的,自由与秩序如同数轴的两边,无限远离,又无限靠近,形影不离。 过度的自由带来灾祸,动荡,过度的秩序招致麻木,怠惰。 现在的景朝因为有一个强势而独揽大权的皇帝,显然更加偏向后者,长此以往人民会缺乏主动性和创造力,这是最令人担忧的情况。 他宁愿这些船工向他索要银钱,然后才许以他们的秘密,如此,再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回过神,那边诗语时不时会小心翼翼的低头问几句,秋儿起初还边写写画画边作答,可时间久了便开始有些不耐烦,因为诗语实在太妨碍她的工作。 诗语一边说好话,一边端茶递水的讨好,然后再小心接着问,看得李星洲哈哈大笑起来,即便在自己面前,也未见这女人如此吃瘪过。 “你笑什么!”诗语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笑也不行么。” “世子想想笑就笑,开元城大街小巷要饭的傻子都像这么笑的。”诗语反击。 “哈哈哈哈,那跟傻子睡觉的是不是疯子。”李星洲接着大笑。 诗语脸红了,给自己倒了杯果酒,然后再不理会他。 晚上,季春生回来,说有事见他,李星洲一个人转到正堂,风尘仆仆的季春生刚坐下喝了口热茶。 “怎么了季叔。”李星洲也进去坐下。 季春生脱掉抵御晚风的黑色裘皮斗篷,让下人拿下去,才咽了口水道:“世子,朝堂里今晚出结果,皇上让杨洪昭独监两军,在瓜州就地征用民夫、工匠,搭建水寨,重新造船,度支司拨银百万两,随后会到瓜州。同时派神武军第三厢整军南下,从陆路进军,三月前抵达瓜州,归杨洪昭辖制。” 李星洲好奇的问:“没有设副吗?” 季春生摇摇头:“皇上哪敢,这次若不是太子后军拖了后腿,苏州早就平了,哪来那么多事,皇上也是怕了,直接明说不再分前军后军,所有军队归殿前指挥使杨洪昭辖制,朝廷里也有些慌乱,南方人心惶惶,急需稳定,现在只要能打胜战做什么都行。” 李星洲点点头,确实,这次明眼人都能看出派太子充当后军,就是让他混点军功以服人心的。 可这事皇帝也不能明说,所以他特意下令,让太子后军在杨洪昭后几天才出发,结果太子偏偏就不明白皇帝如此明显的用意,自己一头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不说,还坏了大事。 “三月......”李星洲敲敲脑袋,头大起来。 那估计战事还要交僵持好几个月了,说不定今年之内都不会有结果了,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季春生喝完茶又要一杯,然后接着说:“不过朝中大臣现在更加担心的还有泸州,安苏府和淮化府本就相连,从苏州到泸州走陆路也只要两日。 可事发之后泸州知府起栋从没向朝廷递交过书表,也没做出什么表态,就连朝廷派曾派去命他们出兵夹击安苏府的武德司信使也没回来,按脚程该有结果了,所以很多人都怕泸州与苏州同流,到时候南方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 李星洲点头,他明白朝中大臣的担忧,毕竟在交通和通信条件艰难的时代,无论中央如何集权,地方官员一家独大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日久愈盛,这是客观条件导致的。 泸州地处苏州西北,大江贯通,两府紧连,苏州有这么大的动作,而泸州知府却毫无表示,肯定是有摇摆不定的意思。 前几天他也收到泸州小姑的回信,小姑平安无事,就说明泸州至少还没有事发,举起反旗。 小姑信中说她怀胎已经八个多月,实在无法奔波,信中也提到很多泸州近况,局势确实非常紧张。 根据小姑信中所说,泸州一带最近经常听闻有人聚众闹事,或是有地方要效仿苏州之类的风声,而且就在几天前,泸州知府的子女直接率亲兵冲上城头杀了正在值守的泸州厢军统领,强硬接管厢军。 设厢军统领本就为分地方官的权,保证不会一方独大,军政全揽。结果现在泸州军权、政权都落在知府手中,这不是什么好事。 泸州城内现在已经到了民众傍晚就不敢上街,白天也尽量闭户的程度,粮食大幅涨价,铁匠铺里的刀枪十分抢手,家家户户备着以防万一,就连驸马府也在增添人手,囤积粮食,以防万一。 看完小姑的信他当然担心,但也无能为力,鞍峡口一战要是胜了,这些乱像自然会消失,南方逐步稳定,结果偏偏被太子一搅和,变成那副狼狈样。 即使朝廷大军不算一败涂地,因为杨洪昭的指挥谨慎果断,大多数军士得以保全,整备之后还可以再战,可在百姓看来,那就是败了,气势汹汹的朝廷大军落荒而逃,他们打败了朝廷。
这给了很多人蠢蠢欲动之人胆子,之前他们心窝里都不敢长出来的胆子..... 李星洲叹口气,然后揉着太阳穴,右手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看来是时候做些改变,需要想更多办法以应对将来可能的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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