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中对他的感激也会远超以往,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就是这个道理。 ....... 见他骑马过来,远处的狄至连忙骑马迎过来:“指挥使!” “停止训练,集合。”李星洲下令。 “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狄至也明白他的风格,废话不说纵马而去,李星洲缓缓登上演武台,当他登台完毕,下方三千多人也集结完毕了,大概两分钟,进步非常大! 训练场烟尘弥漫,帅旗飘舞,众人都安安静静站在灰尘中,一言不发。 李星洲大声道:“左右间隔一尺,向右看齐......坐!” 随着齐刷刷的响声,众人整齐坐下。 “今天我来这,没给你们带肉,也不是请你们喝酒,只是来告诉你们,再过三天,你们就将和本将一起,开赴瓜州前线。”他才说完,下方将士一下子炸开了锅,窃窃私语起来。 “这几十天的高强度训练并非和你们过不去,我也不是有病,想要折磨你们,只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命只有一条,这条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你们选把命交给我李星洲,我自然不能随随便便送你们去死。” 他说着顿了顿,下方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并非自愿,有的为钱,有的形势所迫,但你已经选了,就该为自己负责,为你这一辈子负责,人生在世,不会总能自己选走哪条路,但却能决定是否把这一生走好。 我不指望你们能为国捐躯,但为家人,为自己,为不愧对先祖,做一天人,就都给我有一天人样! 我问你们,你们信我,信你们的指挥官吗?” “信!”有些人怒吼。 李星洲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帅旗,上面第十军指挥使几个大字随风飘扬,他突然一抬手,剑出鞘,瞬间旗绳断开,整面大旗飘落下来。 下方,军士们都呆住了,战场之上,帅旗一倒,等于兵败。 “现在,你们还信吗?”李星洲收起剑,顺带平静的问。 没人回答了。 李星洲看着他们:“帅旗倒了,可我败了吗? 我李星洲依旧好好站在你们面前,给我一把刀,我还是能上阵杀敌,凭什么看不见我,就代表你们败了,代表你们这辈子白活?代表你们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众多军士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们信我自然是好,可还不够! 在战场上,我不可能救你们所有人,也不可能时刻顾及你们所有人。此时,只要你身边的战友才是最可靠的。想想这些天来,你的战友辜负过你吗?” 信任训练大多数时候,都是将一个人摆在最无助无力的境地,让他无法主宰和改变自己的姿态,然后全身心将一切交给队友,这种训练是最能在心理上产生信任感的。 众多军士坐满黄沙漫天的训练场,他们相互看了周围的战友,稀疏议论声逐渐响起,很多人都陆续回头看向高台,然后肯定点头。 “所以,我希望你们记住,战场之上,如果你看不到帅旗,那就相信你身边的人吧! 你们同甘苦、共患难、同仇敌忾、生死相依,每一个战友的性命就是自己的性命,这就是我们新军第十军!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李星洲说着扯下自己的披风,丢下高台,坐在最前方的两个军士连忙接住,瞬间,士气高涨!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李星洲欣慰的看着振臂高呼,血色潮红的军人们,几十天的信任训练终于奏效了。 转头看向南方天空,灰尘飞扬,遮天蔽日,三天之后,那就是他们进军的方向。 ........ “陛下,这岂是小事,先圣有言,礼治天下,开化百姓,教化世人,乃为国本,社稷之根存,兴亡之.......” “停停停!”皇帝一脸不满的打断孟知叶的话,“无非就是小孩不懂事,在宫中纵马,朕自会责罚,你走吧。” “陛下,逾越乱礼,岂是小事!”孟知叶吹胡子瞪眼,“景朝礼制,郡王之下,入皇城需恭敬足步,俯首弓腰,不得大声喧哗,不得......” “那你想如何!”皇上脸色难看的反问。 “依景朝礼律看来,世子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当将潇王世子李星洲发配充军。”孟知叶大义凛然。 皇帝的脸彻底黑下来,不说半句。 孟知叶抚抚花白胡须,继续说:“不过世子毕竟是皇家子嗣,岂能刑与常人,这也不合礼法,依老臣看来驱逐出京,抄其府邸便可。此事也请陛下早些绝断,若闹出什么风言风语,对天家名声可不好啊!” “你走!”皇上又一次重重道。 这次孟知叶也不留了,缓缓整嗅,然后拱拱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离开御花园。 皇帝久久不说话,随后几步进了亭子,在亭中一坐下就大骂:“老匹夫,老不死的东西!真以为朕不敢杀他!来人,来人!” “陛下,陛下消消气,切不可意气用事啊!”一旁一直没插话的福安连忙说,然后递上清茶给皇上消气。 毕竟孟知叶不管如何也曾是帝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杀师可是会给皇上留下不孝不仁的千古骂名的,他也顾不得擅越,连忙阻止。 皇帝深吸几口气才逐渐冷静下来。 “福安,你知道老东西所言之事吗?” 福安点点头:“略知一二,都是听宫里太监还有武德司军士说的。 那天世子来宫中受封新军指挥使,便是骑马进来的,陛下也知道季指挥使和世子关系好,所以就将世子的宝马拉到内城武德司马厩代为保管,出去的时候便直接从内城骑走。 当时也怪老奴失职,不知轻重。我身为内廷司总管,季指挥使问我的时候老奴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跟他说无事。”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皇帝敲石桌道。 福安连连点头:“于是那日陛下和世子说完之后,世子直接便从内城骑马出午门,可半道偏偏遇到孟知叶,那老头追着马死缠烂打,听太监们说还大声叫着要让世子.....让世子下马磕头认错。 世子脾性陛下是知道的,一气之下直接纵马而走,马一惊差点踩孟大人,吓得他披头散发,十分狼狈,所以.....” “所以现在来报复星洲了,哼!”皇帝重重哼了一声,“当日星洲就该踩死那老不死的!” 福安讪笑:“陛下,孟知叶是帝师不说,还颇有威望,认识很多大儒名流,若他真去到处传扬这事,便是小事也能给他说成大事。” 皇帝黑着脸:“孟知叶,终有一天朕会让他好看,他想报复星洲,朕岂会让他如愿。那不是说我天家怕了他!” “可陛下,他要是四处传扬,走朋访友,诽谤天家......” 皇上一抬手:“他倒是提醒了朕,星洲要到南方督军,上次去的是太子,自然名正言顺,身份也合适,足够分量。可星洲那孩子如今是什么?不过是寻常世子罢了,难显朝廷对南方重视。” 福安心里一震,低头小声问:“陛下的意思是......” “星洲也到虚冠年纪,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转眼也是半个大人啦。”皇上说着抬头:“他孟知叶不就是一口咬定星洲在内城纵马不合礼法,违我景律吗,那朕就如他所愿,让这事合情合理!”
“陛下英明!”福安连忙跪拜。 ....... 孟知叶拄着拐杖,在女儿搀扶下缓缓出了城门。 他神采飞扬,十分得意,一出午门,站在空旷门前空地,回头对着守门的武德司军士大声道:“唉,当今朝局靡乱,满朝文武,竟一个仗义执言,敢于直谏之人都没有。老夫垂垂老矣,还要被逼无奈,效管仲乐毅之举,实在国之不幸,天下不幸啊!” 他说得悲天悯人,众多军士却一脸茫然,也不知这老头说什么,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头昂首而去,他在得意什么? .......
第254章 平南王+最大的忧患
皇后忧心忡忡,一声华服匆匆向坤宁宫赶去。 自从听说皇上准备送自己孙子去南方后,她这几天就没睡过好觉,加之她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还要以身作则照顾病危太后,忙碌之下更加精神不好。 可今早却听身边宫女说起,她听坤宁宫的小太监私下说昨天下午礼部判部事孟知叶进宫,在御花园见了皇上,还说很多潇王世子不好的话,要求责罚世子。 皇后当下更是担心。 礼部判部事孟知叶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官倒不大,可其中有一段因缘。 皇上年轻还是太子时,孟知叶就是太子三师之一,皇上不喜其人,继位之后没有加三师,可又顾于师徒之情,令此人掌管礼部。礼部本不重要,可此人十分严苛不讲情面,惹恼皇上许多次,皇上也拿他没办法,他曾是帝师,就是皇上自己也要礼让三分。 这种人弹劾星洲那还得了! 上次那孩子犯事,打了陈钰,可陈老先生毕竟有教养,有学问,风度人品朝中无人不称赞。可同为学问大家的孟知叶不是,此人就是个顽固、持宠而骄、十分自大的老头。 这种人睚眦必报,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星洲。 虽然不知道冲突从何而起,可皇后坐不住,一早吃过早膻,就让太监备风辇,向坤宁宫的方向去,路上刚好遇到田妃,于是便将她也叫上辇来,两人一起前往。 对于田妃,皇后心中也早无当年戾气,年轻貌美时争强好胜是自然。可都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在加上皇后膝下长男潇王早逝,其实她已无什么争的资本,田妃又性格恬淡,两人算是处得来。 一路上边向坤宁宫赶,皇后边将听到的事情跟田妃说起来。 田妃听了也微微皱眉:“皇后姐姐,我也听女婢说过此事,不过她说的是皇上听后大发雷霆,大骂那孟知叶,想必不是怪罪星洲的。” “是吗?”皇后微微松口气,随后又摇头:“不对,这么说不对,皇上不可能当着孟知叶面骂他,毕竟他再惹人厌也是帝师。” 田妃想了一下,也觉得有理,“这我就不知了,说不定那宫女也是道听途说。” 皇后只好点头,心中忐忑,掀起窗帘看出去,外面已经能见到坤宁宫高大的红墙。 她拉住田妃的手道:“妹妹,我只有星洲这么一个孙子,等下进去陛下若有意责罚他,请妹妹一定要帮帮我,大恩大德,我吴氏定会相报。” 田妃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一笑:“姐姐哪里话,星洲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当初在芙梦楼家宴还见过呢,他的诗词我还找人裱好挂在屋中,到时我定会相帮的。” 皇后连连点头,又有些慌乱的用手压压胸口,深吸几口气。 不一会儿凤辇就到坤宁宫外,太监通报后,两人挽手缓缓步入,踏上红毯铺的青石阶,穿过一个拱门,花草生发的小院,就到坤宁宫大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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