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太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高喊,一回头,大队骑兵正向他赶来,腰间一紧,瞬间天地晃动,身体脱离马背,他丝毫没有挣扎。 远处山坡逐渐远去,箭如雨下,呼啸飞过他头顶,落在远处,女真人前锋被微微阻拦。 随后,山头逐渐离他远去,看着那个最后跟随他的亲兵被射落马背,女真人欢呼而来,砍下他的脑袋,挂在马背上。 随即,胸口一阵剧痛,他失去意识。 ...... 耶律惇睁开眼睛后,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庞,他惊呼:“韩爷爷!”刚想起身,却全身酸痛发软,动弹不得。 “别动,你连日奔波,又年纪轻轻,筋骨松散,休息几日便好。”韩德让压住他,让他躺下。 “这是哪?”耶律惇紧张的问。 韩德让脸色不好,努力微微扬起嘴角,轻声道:“太子殿下,这里是南京。” “南京!那中京呢?父皇呢?”他更慌了。
韩德让没说话,小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快告诉我,南京怎么样!我父皇呢,他在哪!”耶律惇大声质问。 韩德让终于开口:“中京已被女真人攻占,至于可汗,他想必此时已经逃回上京了,可汗最先离开战场,想必太子也是知道的......” 耶律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难过,害怕,悲痛,五味陈杂,胸口疼得他几乎难以喘息。 不只因为大辽败了,败得如此之惨,还因为他从小最敬畏,最崇拜,最疼爱他的父皇...... 他看得清清楚楚,韩德让的右军已经绕到女真人背后,只要父皇不怕,不逃走,哪怕再坚持一刻,他们就赢了,可父皇害怕了,他仓皇后退,导致中军崩溃,他从小到大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这么逃了! 想着想着豆大的泪珠哔啵滚落,落在紧捏被褥的手边。 韩德让叹口气,为他擦掉眼泪:“别哭了,只是人之常情罢了,那种情况下谁能不怕呢。” “人之常情却葬送数万将士的性命,还有中京城,中京道的几十万百姓怎么办!”耶律惇哭得更凶了。 韩德让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诧异看他一眼,厉声道:“既然你还能想到中京和百姓,哭又有何用!” 耶律惇被一吓,停住哭泣。 “好好歇息吧,不要胡思乱想,女真人无力再接续攻伐,至少今年冬天,他们无法出兵,你有一个冬天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想当年你奶奶是怎么做的,想想你该做什么。” 说完他便离开,只留耶律惇独自在屋中。 ..... 八月初七,辽国中京城外八十里,廖白溪畔,辽国十几万大军被女真两万人击败。 辽国北院大王萧保机被当场斩首,辽国皇帝耶律术烈可汗携四十余骑狼狈逃回上京城。 因女真人隔断,彰德军节度使韩德让情急之下救出辽国太子,聚拢残部万余人,退守南方的南京城。女真人顺势攻占中金城,将辽国南京,西京和上京隔开,同时将北院大王萧保机的首级挂在城头威慑百姓,周围辽国小城也纷纷投降。 短短几日,女真人就掌控中京道,如此一来,坐拥东京道、中京道的金国横跨南北,一下有了几乎与西夏相当的大片土地,瞬间壮大起来。 不过最惊讶的还是两万人战胜十几万辽国精锐...... 如同神话一般的战绩几乎快速传遍天下,许多人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辽国的强大人尽皆知。 它幅员辽阔,“东至海,西至金山,北至饮马河边,南至白沟。以前东京道的女真人,上京道的蒙古人,南京道的汉人,都臣服在辽国王旗之下,带甲之士百万,少有人能与之争锋。 当初萧太后令摄政王韩德让南拒景国,东征高丽,北平祸乱,无人能挡其兵锋,辽国皇帝因为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辽国的十几万精锐,居然被两万女真人杀得大败!很多人心中都是又惧又怕...... ....... 西夏兴庆府,秋寒逼人,西夏皇帝李继皇宫内却歌舞升平,一片淫靡景象,众多二八年华的,穿着暴露的宫女随乐起舞,十几个太监列阵两边奏乐。 整个宫殿弥漫着浓郁玫瑰香气,案桌上有佳肴美酒,这美酒便是千斤难求的景国将军酿。 如今在西夏,将军酿和香水一样,同为达官贵人最爱的东西,若用不上,都显不出身份,会被人看不起。 李继三十岁左右,眯着眼,眼眶微微浮肿,眼窝深陷,身体瘦弱虚浮,披着棉裘大衣,一位美艳妃子为他捏大腿,时不时还把手往上移。 李继说不出话,沉醉在这享乐之中。 不不一会儿,四角炭火不足,有几个太监进来更换,跟着就进来一个老太监,他匆匆上前,在李继耳边耳语两句,瞬间李继一下子惊慌失措跳起来:“真的假的!” 他一跳,吓得宫女太监都停下舞乐,跪在地上。 老太监点头:“千真万确陛下,消息是从银洲、龙州一带传来的,左厢神勇军指挥使也亲自派人来报,河清军那边也有消息,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假。” 李继有些慌了,来回左右踱步道:“朕.....朕要怎么办?” 老太监小声问:“怎么办自然要看陛下的意思,陛下是想趁机东进瓜分辽国,还是.....还是守好祖宗社稷.....这都不失为好办法。” “二者有何区别?”李继问。 老太监道:“若趁机西进,有机会能为我夏国开疆拓土,青史留名,被后人传颂,不过.....不过说不定也会惹来辽国报复,毕竟辽国也不是好惹的。” 李继咽了口口水,然后捏着手指,犹豫良久,咳嗽一声道:“这.....朕,朕也想为我西夏开疆拓土,可是......可如今,如今两国还未分出胜负,西夏内闲杂事务繁多,朕决定先安内政,好打下根基,为子孙后代铺路,至于其它,就交给子孙后代吧......” 老太监听完点头:“皇上......英明!不过这么一来,需要从现在开始多准备金银宝物,如到时辽国败了,我们就拿金银宝物去找金国求和。” “朕知道,国库里多的是金银。”李继摆摆手,老太监识趣的退下。 李继这才舒口气坐下,对着众多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抬抬手:“起来起来,你们都起来,接着跳!不要停......” .......
第364章 鸿胪寺
李星洲这几天很忙,忙到都来不及找诗语温存。 这两天起芳和他父亲起栋上京,起栋是因为身为泸州知府,南方又发生那样的事,皇帝多疑不放心,决定将起栋调入京中,担任中书舍人。 而苏、泸两地暂时都交给杨洪昭管理。 起芳这次陪同他父亲来京城,首先就拜访了如日中天,又认识的平南王李星洲。 除去起栋,她还带了一个书生,是她丈夫,起家招的新姑爷。 这书生姓王,单名一个禾字,进了王府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只要见人就连连问好,说话也不敢大声,看起来还比起芳小上几岁。 李星洲倒不觉得惊讶,挺适合起芳的,像她这样有野心和权欲的女人,情爱对她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根据起芳对他说的,之所以选择这个姓王的书生,一来是因为他听话,二来就是这书生家世不错,往祖上数七代,居然和当朝宰相王越是一家人。 他们进京之后还去相府拜访过。 虽然王越只是随意问候几句,但也算因这便宜姑爷和当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越扯上点关系。 “哟嚯,这么说来我们也有也算八竿子刚好打着的亲戚啊。”李星洲开玩笑,因为阿娇就是明德公王越的亲孙女。 起芳也笑起来:“小女子可不敢高攀平南王,如今平南王可是当朝郡王,冠军大将军,新军指挥使,是朝廷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啊。” “你这嘴还真是一点没变。”李星洲摇头,不过也没在意。 从今往后,王府在泸州,苏州一带的生意将全由起芳来负责,她此次来京城,一来是陪父亲尽孝道。二来就是来王府认识王府众多管事,互相合作,王府的生意才能做大做强。 如今王府主要生意包括香水和将军酿批发,还有钢铁农具,之后会扩张到物流生意,而且因为石墨耐火坩埚的存在,王府还可以发展琉璃生意。 所谓琉璃就是玻璃,其实这个世界早就有琉璃制造业,最初的琉璃大概汉朝时期就有,只是因为温度等限制,加工琉璃成品十分困难,而且基本都是有色玻璃,成色还都很差。 而王府的石墨坩埚可以让温度不再成为限制。 ....... 起栋没留在王府,他匆匆入宫见皇帝受封,然后选择住在驿馆。 这两天,中秋将近,秋雨也停了,秋高气爽,十分怡人。 上朝也没什么大事,皇帝和大臣都密切注视北方战局,温道离和羽承安双方在如何对待女真使者上依旧存在分歧,两者每日争论不休。 皇帝之后又问过他一次关于北方战局的看法,他坚持认为女真会赢。 不过大多朝臣都只是摇头,觉得他在哗众取宠,就连皇帝都皱眉不说话,整个朝堂之上,只有户部使汤舟为那个胖子一直支持他的说法。 他也很奇怪,汤舟为为何支持他,所以下朝之后也找他问过。 那胖子只说笑呵呵的说他相信自己,李星洲可不信他那屁话,当初就见识过他是什么样的人,求助时又哭又发誓,说得感天动地,结果事一完,人影都找不到。 这胖子绝不可能是什么相信自己的狗屁缘由,莫非他有什么小道消息,或是心里权衡过。 李星洲不知道。 ..... 下朝后难得清闲,便带着阿娇和月儿到听雨楼,阿娇唱词,月儿煮酒,然后时不时给她们说说故事,十分惬意。 没想才坐一会儿,就遇到德公正好和阿娇的二叔王观河一起上来,随即也拼座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说到北方战事,德公公私分明,自然不会透露他的立场,李星洲则好奇的问起为什么温道离和羽承安要争到那种地步。 “虽然赢的一方能主理与金过外交事务,可也不止于此吧? 两方若因此事真个你死我活,往死里得罪人,结果最后只有一个名头?就算哪方能办成这事,最后不过一个虚衔吧,又无实权。”李星洲不解的说出心中疑惑。 德公一听这话,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摇摇头道:“你小子,入朝廷这么多天,能不能多关心些朝堂之事! 起初我朝对外国事宜皆由枢密院负责,后来前朝皇帝觉得如此一来,枢密院势大,便将此职务另设鸿胪寺管理,依旧归枢密院辖制。 再之后为分减枢密院之权,又移到礼部之下。 可因为当年与西夏结盟之后,我景国向来无外邦事务,所以鸿胪寺一直空缺,只有各房官吏填补,自从上一届首官告老之后,便没设鸿胪寺卿和鸿胪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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